《光》水珞壬澈

4、第二章 懵懂的独吻 200

　　2003年9月1日
　　“小晴，学校说不让把车开进胡同，咱们得走进去。”妈妈扭过头对我说。这时我正在扒着车窗向外看。
　　诶？那不是光维吗？
　　“妈妈，我看见我们班同学了，我能和他一块儿进去吗？”我赶紧问妈妈。
　　“现在还不行，你还太小，出了胡同还得横跨一条路，万一有车怎么办？妈妈把你送到门口，再过两年再说。”
　　“啊？可是别人都是自己走进去的！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噘着嘴。
　　“你都没有自己出过家门，每次出去和小朋友玩都有我们跟着，别的同学早就有过锻炼。”
　　“那为什么你们不锻炼锻炼我啊？我也想自己出去玩！”
　　妈妈突然严肃了起来，瞪着我，“不行，绝对不行！”吓了我一跳。
　　呜呜呜，连那个讨厌的臭小子都可以自己走，怎么我就不能啊。不过，妈妈怎么这么生气　　啊，妈妈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呢……哼，都怪他！
　　我甩着胳膊生气地跟在妈妈后边，看看周围，唉，有几个像我这样的啊，我都六岁了，都六岁了！
　　纠结着心情我和妈妈走到了校门口，真丢人啊，别人都不用爸爸妈妈送到门口的……
　　“放学的时候要跟老师带领的队伍出来，妈妈到时候就在胡同口等着你。行了，进去吧！”
　　“噢。bye-bye~”哈哈，终于离开妈妈的管辖了！学校，我来了！
　　怀揣着刚刚得到自由的春风得意，我两步并作一步地跑向教室，一进班就看见了光维，他还坐的第一排那个显眼的位置，我也想坐昨天的位置，但今天和妈妈慢吞吞地一边聊一边走，到的有点晚，周围都没有空地了。我环顾整个教室，和正在打量着我的白白瘦瘦的女孩对上了眼神，而她的旁边恰好还有空位，我记得她的名字，昨天点名的时候就记住了，因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肖迎迎，谐音“笑盈盈”。我走了过去。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我问那个女生。
　　“没有，你坐这里吧。”她笑得很漂亮。
　　我坐了进去。
　　“你是叫肖迎迎吧？”我转过头去问她。
　　“嗯，对，我也记得你的名字，你是水晴，对不对？”她笑着看着我。
　　“对，我是水晴。我还记得有个男生是叫肖时轮的，你们都姓肖，你们不会是一家人吧？”
　　我是个喜欢脑补的人……
　　“呀，这都被你猜到了！他是我表弟！”
　　还真是啊……
　　“我还有个叔叔和一个哥哥也在这里上学呢！”
　　“哥哥我能理解，但叔叔？”我表示震惊。
　　“不是亲叔叔啦。不远不近的一个叔叔。”
　　我们聊得很投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很瘦弱，让人感觉这该是一个文静且爱脸红的女孩子才对，却实际上有着几分古灵精怪。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不同，我对她的生活很感兴趣。我是从小被爸爸妈妈一手带大，他们从来不让别人带我，即使是爷爷奶奶也没有带过我。而且和爸爸妈妈的工作性质有关，接触过的叔叔阿姨都是有点高端的那一类，一起玩过的小朋友也都是我所生活的圈子中的，都大同小异。因此，在我眼里，梁迎迎看起来十分不同，她拥有着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经历，所生活的地带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包括那些爸爸妈妈不愿让我接触到的人，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这与我从爸爸妈妈那里听到的各种新闻中的故事、有教育意义的故事是不同的，这带着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而且从肖迎迎口中听得让我觉得离自己很近。我知道这样的生活在爸爸妈妈的眼里也许是落后的、难以接受的，但在我的心里，却是充满神秘感和快乐的。
　　在王老师到来之前，我们一直在聊，不长不短的十几分钟，我们成了朋友。
　　老师进来后照例先点名。
　　“同学们，大家都到走廊里去，按身高排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个儿高的站后面。”
　　大家陆陆续续地走到外面，比来比去。诶，我又往前挪了一个？怎么又挪了一个？……
　　排好队后，我很不幸地发现，我是最矮的一个……
　　“你们两个，坐这个位置。”王老师点出我和男生的第一个指着挨门的第一桌。我和那个男生坐了过去，然后看着一桌有一桌比我们高的人走进来，那感觉，太伤心了，我以前没有觉得自己很矮啊，比他们小几个月应该也没有这么明显吧。
　　光维和紫薇儿同桌。肖迎迎和穆野同桌。没错，就是这样，我的记忆力很好。在今天老师再一次点名之后，便清楚地记住了每个人叫什么名字。
　　“好，那以后就按这个位置坐了，每个星期换一次坐位，每桌向左挪一桌。”老师说完话低头翻了翻一个本，然后又从讲台桌底下搬上来两摞藏蓝色的本子。
　　“这是《小学生手册》，谁愿意帮老师发？”
　　我赶紧高高地举起手来，妈妈说要积极举手，环视周围，很多人都举着手，王老师高兴地笑了，点了几个举得最高最夸张的，包括我，包括光维。
　　我走上讲台领了几本手册，出色的记忆力帮了很大的忙，发得意气风发。
　　嗯，下一本是谁的呢？祝恩泽？呵呵，照片上笑得好夸张啊！
　　“喏，祝恩泽，是你的。”我走到他桌旁，他突然站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谁料到他站起来不是为了说谢谢，而是！而是噘着嘴亲了我左脸颊一口！“你的脸好圆啊！”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正在发本的光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右脸颊上的一口！我的脸顿时变红，烧得要命。愣了，彻底愣了……虽然还只是小孩子，但也是知道男生女生不能随便亲来亲去的，尤其是我比较早熟，对男生女生分得还是很清的。我瞪了他们俩一眼，装作淡定地飘然离去，不是飘然，是脚步虚浮……然后，这两货笑了！祝恩泽是极有谪仙气质的微笑，我的自尊心还能接受。光维呢，哈哈大笑！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是神马情况？我一个女权运动支持者被男生亲了？还是被两个人亲了？哦，天啊！耻辱啊！可是，这种感觉好陌生好奇怪呢，为什么我一边生气的时候却有一点高兴？
　　我的同桌叫魏炳铉，据说五行缺火和金所以父母给取了这个名字，这货就是个天生的玄学家，就差没有捋着白胡子、飘着白眉毛讲道了。但这位绝对是一个纯洁度爆表的孩子，从哪里看出来的呢？下午第一堂课下课以后，他竟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上厕所！秉承着保护纯洁孩子幼小心灵的善良感，我陪他去了，令我欣慰的是，一直落后我半步默默跟随的他没有跟我走错门……但是，问题来了！上完厕所，我和魏炳铉在厕所外会和的时候，被光维看见了，这货又开始哈哈大笑，这个时候我除了气恼之外最强烈的感受就是佩服魏炳铉，这个纯洁的孩子对于为什么光维会笑感到一头雾水，丝毫无心理压力与被看见的尴尬情绪，但我就不同了，我虽然只有六岁，但我的心理年龄比我爸爸还老……所以，只能再一次红着脸装淡定，顺便默默下定决心，再也不跟魏炳铉结伴上厕所了。
　　但又有谁能预料到？异变突生，光维不上厕所，而是转过来追上我们俩了！光维冲上来直插在我们俩中间，一手搂一个，那动作，真是不能在大爷一点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在这一刻，我竟然感觉和他熟悉了许多。也许，我可以把他当成朋友？
　　“喂喂喂，想什么呢？”光维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脸坏笑，“我问你呢，下次上厕所带我一个不？”我顿时气爆，毛线朋友啊，一边儿去吧！我和这货一辈子也成不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