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悔婚 ...

  •   长安虽是繁荣之都,可是长安的郊外却是一片萧条的景象,路上满是疯长的野草,很少有供路人歇脚的客店,有也只是偏陋不堪的茶棚,棚里喝茶的尽是奔走于长安洛阳的商客,嘴里满是生意人的托词,偶尔出现几个不是商客的人,也是满嘴狭义的江湖游侠。琉璃随时一个身负仙术的女子,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许久不与世事打交道的小女子而已,这一路要是没有陈青生这个常常行走于江湖的游侠陪同,可能她每天都得被世俗的茶米油盐禁锢在一个小茶棚里出不来。
      “店主,这些可够?”喝完茶琉璃一边陶着衣袖里的秦朝货币一边这样问着店小二,她这一举动着实惹怒了店小二,于是二话不说,店小二就直呵到“姑娘,你当我好忽悠呢,这么几块烂铁就像糊弄我,虽然我也是个乡野之人,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书,但姑娘你这做法却着实不当。”
      “小哥,这就是钱币啊,到你着你怎么成了烂铁,师父当年就是这样用的。”
      “钱币?!姑娘你今天当真要糊弄我对吧?”说着店小二就开始卷拉起衣袖来。万幸的是店小二刚要伸手拽琉璃衣襟时刚刚去跟商客买马的陈青生回来了。一把拉住店小二的手说“小二哥,我家小姐这里有问题。”陈青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自己的脑袋。见这般情景店小二很会意地收回了刚刚怒发冲冠的情态。
      “喏,小二哥,这是茶钱。”说完陈青生就将手里的银票递到了店小二手里。店小二接过钱后,关切地说了一句“以后小姐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人心险恶啊,姑娘长得又这么清秀。”说完就收起桌上的茶碗向灶台走去了。留下一脸坏笑的陈青生和一脸茫然的琉璃。
      “陈公子,为什么他不收我的钱?”
      “你这钱啊已经成古董喽。”
      “古董?为什么这样说?”
      “你想啊,秦国离唐朝都多少朝代了,这钱不成古董才怪呢。”听力陈青生的回答琉璃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第一次在除了师父的第二个男人面前开怀大笑了,这一笑笑得虽没有了淑女的温婉,却也算一笑倾城。
      “琉璃,其实你这样笑更好看。”这次,陈青生直接把姑娘二字省了,那“更好看”三个字,让琉璃听得红了脸颊。
      “公子见笑了。”说着话时琉璃又对陈青生倾城一笑,看傻眼了的他瞬间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一句“琉璃你会骑马吗?”
      “嗯,会。师父教过我。”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陈公子。”
      “哎,怎么又叫公子了,以后就叫我青生吧。”说完陈青生就接过了琉璃手里的铁币放衣袖里,然后率先向马匹走去。
      一路上,陈青生就像一个兄长一样照顾着琉璃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子,他的照顾给琉璃了太多的依靠,让这个隔世几载的剑灵慢慢地回到了这红尘俗世里。
      也许,对于琉璃来说陈青生就是一个兄长,一个除了他师父外对她最好的男子,总是会像师父一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需要的依赖和拥抱。可是,在陈青生心里,琉璃不止是她的妹妹,在他见琉璃的第一眼就决定了要对这个温婉如玉的女子尘世里最好的呵护。恨不得每一刻都把这个瘦弱的女子捧在手心里,不让她收到外界的一点伤害,只要见她笑,他就会开心许久,只要见她着急,他就会措手不及。可是,尽管痴情如他,也不明白,剑灵从她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心系铸剑师或者铸剑师传人的。
      在琉璃走的时候,欧寒剑心里是有疼痛的感觉的。可是,在琉璃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却找不出任何挽留她的理由。也正因为如此,在心秀进屋的那一刻,他才会说出那番令楚诗蓉顿时恼火的话来。
      “吱呀~”一声响,心秀从屋外进了门,在进门的那一刻楚诗蓉和欧寒剑都着急地开了口,只是,两人话语背后的心思截然不同而已。
      “心秀,都好了吗?来!我!过来我看看。”
      “心秀你一个人回来吗?刚刚有没有在门口遇到琉璃姑娘,她往哪里去了?”欧楚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弄得心秀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纠结了半晌,她总算开了口说道“拖陈公子师父的福心秀都好了,小姐放心。本来是陈公子送奴婢来的,可是刚刚到门口就遇见了琉璃姑娘,陈公子不放心就随琉璃姑娘去了,表少爷放心。”
      “嗯,如此甚好。”此时欧楚二人又几乎是同时开口。
      “表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害死爹爹的妖女。”说这话时楚诗蓉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她的这个样子也着实吓住了欧寒剑,这个样子的表妹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表妹,琉璃姑娘毕竟是一个弱女子,我们应该多体谅她。”
      见一对璧人活脱脱吵成了这个样子,一旁的李伯和心秀是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犹豫再三,一旁的李伯开了口说道“小姐、表少爷不要吵了,老爷的临终遗言老奴还没有告知你们呢。”听到“遗言二字,刚刚还在僵持不下的欧楚二人瞬间安静了,双双收回了刚刚那势不让人的情态。
      “遗言?”楚诗蓉在心里嘀咕半天后又冲着李伯似笑非笑的问了一遍。
      “嗯,小姐、表少爷你们不应该这样吵的,以后做了夫妻更是要和睦。”
      “夫妻?!”听得一头雾水的欧寒剑终于开口了。
      “嗯,你们且由我慢慢道来。”
      “好,李伯你说。”此话一出,欧寒剑只觉得刚刚歇斯底里的楚诗蓉跟刚刚说这话的人简直就判若两人。
      “其实,表少爷和小姐并不是真正的表亲。”听到这话,欧寒剑更是一头雾水了,于是便追问道“此话作何解?”
      “老爷和夫人并非像外界传闻中的一样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其实夫人真正的青梅竹马是表少爷的父亲,可是由于当时表少爷的父亲又出自农夫之家,家境贫寒,夫人却是长安城里一等一的显贵,自然也就看不上欧家那种寒门士子。”
      “后来呢?后来娘亲怎么会和爹爹成亲了呢?”还未等李伯喘过气来,楚诗蓉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了。
      “后来啊,我们家老爷刚好看中了夫人,夫人娘家也觉得如此才门当户对,就将夫人逼婚到了楚家。”欧寒剑感觉越听越不明白,于是也开口问到“那我后来怎么会来到楚家呢?”
      “哎,这个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啊,你刚刚出生不久欧家莫名其妙被扣上了隋朝旧党的帽子被满门抄斩了,你还是夫人心思缜密提前派老奴去接了你来才幸免于难的。可是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欧家是老实本分的农夫啊!”说这话时李伯惋惜已表露于脸。
      听到这里楚诗蓉越发地好奇了,于是又问到“那爹爹为什么还要我和表哥成亲呢?他不是应该恨欧家的人才对吗?爹爹为什么不仅不恨还对表哥那么好啊?”
      “你还不了解老爷吗,老爷天生的菩萨心肠。话说回来老爷那么爱夫人怎么会不事事都依着夫人呢?再者,表少爷从小就聪颖懂事,谁会不喜欢呢?”
      “我娘?”
      “嗯,其实你们俩的婚事是夫人临终前的遗愿。夫人说———上一辈人就错过了,下一辈人就该好好在一起。再者,也只有老爷在长安城的身份地位才能压住外面对表少爷的闲言碎语。”听完李伯道出前因后果,欧楚二人都选择了沉默,半晌欧寒剑才冒出一句“明天我们就将姑父下葬吧,婚事既然是姑父姑母二老的遗愿倘若表妹没意见寒剑也没意见。”
      “嗯,表哥做主吧,我累了,心秀我们回房吧。”说完楚诗蓉给爹爹上完香就回房去了,李伯也轻轻地闭门而去,留下欧寒剑一个人对着楚刑的灵位直发愣。
      刚刚葬礼完毕,楚府就将满院的白绸收了起来,准备下个月十五为欧寒剑和楚诗蓉的婚事。即使欧寒二人都知道服丧未满三年就成亲是大不孝,但是介于逝去二老希望两人尽早成亲的遗愿,二人还是冒着顶下天下大不孝的名声,将婚事订了下来。不久他们成亲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在这个穿衣都要显家室的年代里,富商巨贾的家事总是会像插了翅膀的国书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大江南北。
      “听说楚刑尸骨未寒他那不孝的女儿就要与那个二十年前的欧家余孽欧寒剑成亲了,婚期就在下月十五。”
      “真的?哎,不孝啊。”
      店里两个酒友的话刚传到琉璃的耳朵里,琉璃瞬间就觉得心里一阵酸痛,但是自己却找不出酸痛的缘由。
      一旁的陈青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边倒着茶水一边这样关切的问到“琉璃,怎么了?”
      “不知道。”说完这话琉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接过了陈青生刚刚递过来的杯子。
      “嗯,那我们吃完便上路了,都晌午了。”说完陈青生又很用心地往琉璃碗中夹了一块烤鸡肉。
      吃完饭,陈青生和琉璃二人便没有在饭馆多耽搁一刻钟,收好干粮便上路了。走了两个时辰那么久,两个人却没有说一句话,其实此时的陈青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在侥幸地认为那只是自己的猜想而已,才迟迟没有开口。可是,他却忘了琉璃不是哑巴。终于琉璃率先开了口“青生大哥。”
      “嗯,怎么了。”此刻的陈青生虽然知道琉璃要说什么,他还是尽力将自己满腹的失落咽在了肚子里,像往常一样笑着问出了这番话。
      “我、、、”
      “我们回长安吧。”不等琉璃把话说完,陈青生已经为琉璃说出来决定,他的这句暖心的话让几千年没有落过泪的琉璃流泪了。
      看着琉璃突然潸然泪下的脸,陈青生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可是尽管如此,他却不敢像拥抱姐姐青霞一样去拥抱她,他怕,怕自己的手还未完全伸出,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就要转过身去,然后默默地哭泣,哭泣到鼻塞喉堵都不肯出声,生怕被自己看见。毕竟这么久的相处,是让他可以深信眼前这个女子会这般做的。但看着琉璃那一脸无助的神情,陈青生还是忍不住率先开了口。———“我虽然不知道你跟欧寒剑的渊源究竟深到什么地步,但是我清楚你是在为他落泪。”
      “我、、、我的这里好痛好痛。”琉璃一边说着右手一边紧紧地揪着自己左心房的那块衣襟,她那痛苦的表情让陈青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即使这样,陈青生还是没有勇气去把眼前这个自己疼在心里的女子揽入怀中,然后对她说“不怕,天涯海角我陈青生都陪你。”也许,正是那份勇气的缺失,最终冒出陈青生嘴里的话居然是“那我们回长安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终于,在陈青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琉璃最后的那点坚强也溃塌了,刚刚还在小声低语的琉璃突然就提高了声调,那透明的泪滴更是像决堤了洪水一样涌出了琉璃的眼眶。
      “可以,只要你高兴,如何都可以。”在说话间,陈青生终于鼓起勇气将哭得一塌糊涂的琉璃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青生大哥,兄长如你,琉璃是三生,不!四生有幸。”
      兄长?听到怀里的女子称自己兄长的那一刹那,陈青生的心放佛被哪个内功颇高的高人震碎了一样,残碎得如灰如烟了。看着那张近乎绝望的脸,他却不敢再言语一句,生怕自己的一字一词又让怀里的女子灰了心。
      良久,怀里的琉璃总算停息了抽泣,呼吸也渐渐平缓了起来,犹豫再三,陈青生终于揪着心开了口。
      “琉璃,我们出来已十五又三了,倘若真的要回长安,还得快马加鞭啊。”也许陈青生就是这样一个江湖儿女,懂所谓的快意恩仇,即使自己心里滴着血,为了自己心心恋恋的女子却能做到这种田地。
      “好。”
      琉璃,看上去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可是,她的身上却有着一种一般男子都没有的刚毅。刚刚决定要回长安,她就自己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即使还是泪痕满面,她却已经可以策马扬鞭了。可是,越是这样,陈青生的心就越发地疼得厉害。
      去时,长安城外荒草横生。归时,长安城外已野花遍地。
      到长安城城门下,刚刚还勒马狂奔的琉璃突然就停住了。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心突然安逸了许多,于是她下了马,脸上也慢慢溢出了温婉的笑容。看着琉璃那温婉的笑,陈青生的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即使他知道她的笑不为他。
      “怎么?马背上颠簸久了想下来走走?”
      “嗯,走在路上和陌生面孔擦肩而过的感觉好舒心。”说这话时琉璃笑得就像一个孩子,一个寻觅许久终于寻觅到自己儿时玩伴的孩子。连脸上的酒窝里都装满了满满的幸福。
      下马后,陈青生没有提一个关于楚府亲事,关于欧寒剑的字。毕竟,洒脱了那么久,他也想自私一回了,哪怕身边这个女子都在她身边呆一秒,他都会觉得上天恩赐了他。
      “青生大哥,以后我直呼你兄长好不好?你在我身边做我兄长的日子让我感觉好幸福。”走着走着,琉璃突然从嘴里冒出了这样一句,那温婉的笑又一次击溃了陈青生该有的坚持。
      “好啊,那以后就不要更兄长见外了。”其实,那一瞬的陈青生最想说的是“我不想做你兄长,也不要你做我妹妹。我最想的其实是你把我当做唯一可以依靠却不是你兄长的那个人。”可是,最终他把这番话吞在了肚子里,毕竟在琉璃面前他终究是一个太容易满足的“兄长”。
      进了长安城琉璃也没有提到一个关于欧寒剑的字,这使得陈青生开始慢慢侥幸起来。可是,就当陈青生以为琉璃已经忘记楚府那桩婚事的时候,琉璃的一句话打断了陈青生的所有幻想。
      “兄长,我们明天晌午就去楚府吧,算着日子婚期应该就在明天。”
      就在明天?
      看到大清早推门进来的不是大小二是琉璃的时候,陈青生的心里是惊喜的,毕竟这么多天以来,这是琉璃第一次主动找他。可是,当他欣喜地望着琉璃说完整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海就决堤了。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住了心底所有地痛戴着刚刚欣喜的笑容用他最温柔的语气回了琉璃那个琉璃最想得到的答案———“如此甚好。”
      看着琉璃离去的背影,陈青生心里满是说不尽的酸楚,心想:能做兄长也甚好,至少有了陪在她身边的理由。
      天刚微微亮,琉璃就将自己精致的打扮完毕了,今天,她穿上了那件陈青生昨晚送来的绿罗裙,插上了那日刚进长安城时陈青生为她精心挑选的发簪,整个人看上去更婀娜多姿了。
      今日虽说是欧楚二人大婚的日子,可是,从欧寒剑这个准新郎身上却看不出那新郎该有的兴致,即使打扮得姣好明艳的楚诗蓉站在他面前笑靥如花,他脸上也不会浮现出一丝丝关于欣喜的任何表情。可是,即使这样,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还是会微笑着与他言谈。
      “表哥,我这样好看吗?”楚诗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撩动着自己那散披在肩上的红盖头,说话时好似在用尽平生自己身俱的所有耐心。
      “嗯。”
      “小姐,小姐!琉璃姑娘和陈公子来了。”欧寒剑的话音未落心秀的声音就传进了楚诗蓉的耳朵里,楚诗蓉心里瞬间不由得一惊,惊完后再次向欧寒剑看去,只见欧寒剑脸上竟多了几抹久违的笑容。瞬间,楚诗蓉感觉内心的防线再一次崩塌了,心里满是苦楚,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心平气和的问出了那句“他们在哪?请他们先去前厅吧。”此话刚出,连楚诗蓉自己都没有想到,但是回头看看一脸茫然的表哥,她心里也有了些许源头。
      楚诗蓉的话音散了好久,心秀才回过神来,心里虽有诸多疑虑,但是她还是点头应了楚诗蓉———“好的,小姐。”应完声的心秀本打算继续问点什么,可是看看自家小姐和少爷那不容多问的表情,她也只得应完声速速出门去。
      屋内的侍从丫鬟看势头不对也各自轻轻掩门出去了,留下欧寒剑和楚诗蓉在屋内面面相觑。
      看着屋内的大红喜字,楚诗蓉突然不安起来,看着表哥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动,钻心的疼。恍然觉得这桩亲事就像一个梦,一个只有自己参与的悬在半空的梦,周围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真实里却参杂了太多的不确定,即使猛掐自己的胳膊会有痛感,,死药嘴唇嘴唇都出了血,楚诗蓉还是觉得自己就像做梦。这种感觉好像把她禁锢在了一个连四角的房顶都看不清的牢笼里,使他她不敢挪动自己的步子,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生怕自己一用力自己就会从梦中惊醒,然后怎么嘶喊都留不住想要离自己而去的表哥一样。
      可是,就当楚诗蓉那样小心的呼吸着时,欧寒剑心里的期望居然是:这一切都是一个梦,一个迷一样的梦,一个梦罢了。我没有要成亲,没有要和表妹成亲。
      “吱~”突然一声悠长的开门声打断了二人横飞的思绪,李伯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姐、表少爷,时辰到了,我们该去前厅了,宾客都等着了。”不知是李伯的哪个字或是哪个词触动了欧寒剑的哪根神经,刚刚还瘫坐在地的欧寒剑听完老伯的话突然从地上站起,语无伦次地说着“非也,是也?”
      见表哥这般模样,刚刚还只是思绪横飞的楚诗蓉也突然从婚床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满口糊语的欧寒剑。
      走到欧寒剑面前,虽然心里万般不是,楚诗蓉还是选择了抱起欧寒剑,然后对李伯说道“老伯你先下去吧,我跟表哥一会就出来。”
      “好的,小姐可要拿捏好时间。”说完,老伯便应声出门去了。
      “表哥,我们说说小时候吧。”此刻的楚诗蓉其实是想哭的,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好。”即使楚诗蓉强颜欢笑到了这个地步,欧寒剑还是将气氛拉倒了谷底。
      “小时候有一次、、、”
      、、、、、、
      在楚诗蓉若无其事地和表哥欧寒剑说着儿时的过往时,琉璃和陈青生已经被心秀邀带到了楚府前厅。
      等了许久都不见欧寒剑的影子,琉璃心里越发地慌了,那刚刚换上的绿罗裙已经被琉璃捏出了好多皱子,一旁的陈青生更是不安地叫心秀给自己上了好多茶水喝进了肚里。
      “心秀姑娘,你家小姐怎么和姑爷怎么还不来啊?”
      “是啊,心秀也奇怪着呢,好多客人都等得着急了,刚刚李伯去叫人了,可是却只见李伯一人回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一旁的琉璃也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毕竟,听着周围那些各说纷纭的议论,谁的心里都会立马联想出数种变故来。
      “新郎、新娘到!”随着李伯的一声高喊,楚诗蓉和欧寒剑二人就穿着大红喜服双双出现在了正在议论纷纷的众人眼前。
      看着那一对璧人,琉璃瞬间感觉心里的疼痛感更疼了,瞬时间便脸色惨白,见状,一旁的陈青生立马去扶住了站立不稳的琉璃,这一幕看得心秀是既羡慕又嫉恨。
      “兄长,我没事。”听到从琉璃口中冒出的“兄长”二字,心秀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不怕,兄长扶着你。”
      “一拜天地。”在李伯此话刚落的瞬间,欧寒剑和楚诗蓉二人转了身,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欧寒剑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刚刚进厅时没看见,拜天地时才看见的人。突然,欧寒剑觉得刚刚那颗才被表妹拉回来的心又开始乱窜了,可是,当他看到琉璃肩上那稳扶着琉璃的手时,他的心好像又开始抽搐了,抽搐再三,最终他选择了回身与表妹拜完天地。可是,转身的他又何曾知道,看着他转过身去时那决绝的表情,琉璃已经潸然泪下了。
      看着欧寒剑转身时那决绝的表情,琉璃准备了好久的话都像被刚刚陈青生递过来喝下的茶水一样被硬生生地压在了肚子里动弹不得,即使张开嘴也没有一字半句愿意被挤出来,那眼眶的泪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从琉璃的眼角不断的滑落下来。可是,即使这样,琉璃也没有哭出声来。
      “二拜高堂。”欧寒剑和楚诗蓉刚刚转身站稳,观礼许久的陈青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且慢!”此话一出,只见在场的人都一脸茫然。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怎能做出这种不吉利的事情来。”李伯本想对这个突然冲出的英俊少年呵斥一翻的,可是碍于此刻正是小姐与姑爷拜天地的吉时,最终选择了这样唯唯诺诺地问了一句。可是,陈青生丝毫不理会李伯的问语,而是又向前大迈了一步,拔出手中的剑指着欧寒剑说道“你们不能成亲!”
      陈青生上前来,楚诗蓉掀开盖头总算看清了来者的面容,即使满腹疑略,楚诗蓉还是对陈青生的做法给出了最及时的回应———“怎么又是你,你现在走我可以当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于楚诗蓉的呵斥,陈青生没有给出直接的回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好像在人群里寻觅着很重要之人的欧寒剑。“呵~笑话!欧寒剑,你当真是心甘情愿的拜这个堂?”
      “我、、、我、、、”即使楚诗蓉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期许,欧寒剑还是选择了含糊其辞。
      “说!”说话间,楚诗蓉夺过了陈青生手里的剑,直至着欧寒剑的眉心。
      “我、、、表妹,从小到大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妹妹,这次答应这桩亲事真的只是碍于姑父、姑母的遗言和你们楚家对我的养育之恩。”
      “呵~哈哈哈!!!遗言?报恩?”说这话时,楚诗蓉已经近乎癫狂。
      “小姐、小姐!”看着自家小姐的这般情态,一旁的心秀看傻了眼,只是她近楚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楚诗蓉这般情态。于是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她扒开了旁边的琉璃,冲出人群扶住了自家小姐。
      “妖女,出来!”聪明如楚诗蓉怎么会不知琉璃在厅堂之中,话音落了半晌,只见一个身着绿罗裙的少女从人群里走到了大厅的中央,脸上的泪滴还在下颚挂着,眼睛红肿得像红透了的夏桃。
      看到琉璃那红肿的双眼,欧寒剑的心里突然纠在了一起,好想去扶住琉璃那随时会倒下的身子。
      “我、、、我、、、”此时语塞的琉璃好像心里的所有思绪都纠在了一起,即使昨晚准备了一堆自己来这里的说辞,可是看着楚诗蓉那张惨白的脸,她却退缩了,心里居然也觉得“琉璃真的是一个妖女、妖女!”
      “琉璃姑娘~”欧寒剑玩玩没想到他这一句淡淡的琉璃姑娘竟会惹出两个女子的泪水。
      “表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被心秀搀扶着,楚诗蓉还是无力的瘫坐到了地上。
      “欧寒剑,我想你应该是时候说个清楚了。”半晌不语的陈青生终于开了口。
      “是啊,表少爷,今天这是演的哪出啊?”见这般事态,一旁的李伯更是哭笑不得。
      可是,即使旁人催促再三,欧寒剑还是没有开口,一旁的人也不由得议论纷纷。
      一个身着紫袍的人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楚府啊好景不长喽。”
      “是啊,哎~想想楚员外在世时是何等的风光啊。”紫袍人旁边的青衣少年这样回答道。
      、、、、、、
      在宾客议论纷纷,大厅都炸开了锅的时候,众人依旧没有等来欧寒剑的回答,可是琉璃却开了口道“欧公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的婚讯我的心会痛,会揪心的痛。我真的、真的不想这样做,可是我的心却总是这样指引着我。”
      “姑娘严重了,不瞒姑娘。小生也是如此。”说话间,欧寒剑拉扯着衣袖的左手直哆嗦。
      听完欧寒剑的话,楚诗蓉的心绝望到了极点,于是嘶喊着说“表哥,我打小对你情深义重,可你为何偏要这样对我?”
      “表妹,表哥我打小就只把你当妹妹看,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关爱和呵护都是出于一个哥哥该有的担当。”
      “担当?欧寒剑,你信不信我一剑杀了这妖女?!!!”说话间,楚诗蓉拔出了陈青生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琉璃眉梢。见状,欧寒剑慌了眼,瞬时脸色煞白。于是冲楚诗蓉大喊到“不要!!!”
      与欧寒剑的情状相比,琉璃到显得很是冷静。
      “楚姑娘,琉璃也觉得这样做有违人世常情,也觉得今日应该受你这一剑,可是、、、姑娘你杀不了我。”说这话时琉璃冷静得像一个经历了许多世事沧桑的男子。
      “杀不了?!妖女,你这是何意?”
      “琉璃说得没错,凡人是杀不死剑灵的。”沉默半晌的陈青生终于从嘴里挤出一番话来。
      听完陈青生的那番话,楚诗蓉就像疯了一般推开了一直搀扶着自己的心秀,扔下手中的长剑瘫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嘶喊着“不!不!!!我不信!!!”
      “这是定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老者已经立在了大厅之内。
      “师父!”琉璃的这声师父再次激起了楚诗蓉心里的怒火。
      “师父?你就是那个让我爹爹上吊的人,我杀了你!”说完。楚诗蓉又一次提起了身旁的长剑向老者冲去。
      只听“嗖~”的一声,楚诗蓉便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丫头,你打不过我,老夫已经修炼千年了。你父的死是老夫的错,可是即使如今的老夫已经修为仙者,可却也就不了你父,愧哉愧哉。”
      听完老者的话,楚诗蓉心里更是气恼。“呵~你说这番话又欲意何为?笑话!”
      “我徒琉璃与欧书生是天定的缘分,这种缘分是不会因为你的出现而不在的,这是命、是缘!”
      “不,不!!!我楚诗蓉就不信命,表哥你也不信对吧?”楚诗蓉一边说着一边爬过身去紧紧撕扯起欧寒剑的衣襟来。
      “表妹,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缘,是不是命,但是我得直言说———我对琉璃姑娘真的是打见她那一刻起就在心里对她暗生情愫了。”面对楚诗蓉那翻发自肺腑的质问,欧寒剑到是回答得很是坦荡。
      “连表哥你都这样说,也罢,只要表哥好诗蓉便好,今天我也不作难你们了,你们可以结连理,比翼双飞,但是、、、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我楚诗蓉面前!”说着话时,楚诗蓉向众人显出了一个大家闺秀难得了大度与包容,见状欧寒剑立刻走过去将泪雨满面的琉璃拉到楚诗蓉面前直鞠躬。
      鞠完躬,琉璃的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心如刀绞,看着眼前这个心能容象的女子,突然间愧羞不已,但是看看欧寒剑紧握着自己的手,她只得说道“楚姑娘今日的成全,琉璃定当倾力相报。”
      “哈~好一桩美事,没想到楚大小姐竟有如此大的度量,青生佩服。”说这话时,陈青生心如刀绞,看着心仪女子那被欧寒剑紧握的手,心里更是阵阵刺痛。
      “呵~戏演够了,看够了,你们也该离去了吧?”看着自家小姐受这般锥心的痛楚,一旁的心秀开了口。
      “我们是要走,但是你家小姐也必须随我去。”老者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众人满腹疑虑。
      “师父,这是为何?”
      “为师夜观天象,楚小姐近月必有一劫,唯有修仙才是破劫良策。”说话间老者皱紧了眉头。
      听完老者的话,楚诗蓉生气地从地上坐起道“妖人,你休要在这里胡说,我爹爹的死我尚且还记在心上,此时你居然又来蛊惑于我!”
      “表妹,你还是随老者去吧,这种事情还是信为上策!”说着,欧寒剑便放开了琉璃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扶住了站立不稳的楚诗蓉。
      “哎~也罢,你想通了来终南山,随时收你做徒弟。琉璃,你就随欧书生去吧,修仙之道不该是你的归果。”还未等老者的话音散去,琉璃正欲开口却发现师父已不在厅内。
      看完这出闹剧,李伯既心疼自家小姐,又埋怨自家少爷,看着这两个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闹到这般田地,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对满堂的宾客说道“今天扰搅各位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场的都清楚了,那就散了吧,我家小姐还有好多家务事要料理。”
      此话一出,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后叹息着出了楚府。
      见厅内的宾客都出门去了,楚诗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一边哭嘴里还一边自言自语的问着“为哪堪?为哪堪?、、、”
      见楚诗蓉这般情景,琉璃走了上去。只见琉璃双手一抬,衣袖一挥,楚诗蓉就停止了抽泣。
      “琉璃,这是怎么回事?”见状欧寒剑满心焦虑。
      “我抹去了诗蓉姑娘关于我们的所有记忆,琉璃想这样她会好受一点。”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穿着喜服?心秀、李伯?”楚诗蓉果真不记得琉璃和欧寒剑了,见状心秀赶紧灵机一动说道“小姐,他们是江湖游客,进来讨口水喝,马上就走了,喜服是小姐你前月觉着好看叫绣娘给你订做来试穿着做江湖新娘的。”
      “原来如此,好累,心秀来扶小姐我去歇息,李伯给他们准备些吃的吧,江湖险恶,游侠不易。”说完,楚诗蓉就在心秀的搀扶下出了大堂,留下欧寒剑一干人等愧疚难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