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9、状告嫡母 这天早上，

　　这天早上，京城府尹吕大人刚到衙门，就来了客人。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侯方成。他将侯方成引到内室，让人奉了茶，在侯方成的示意下，让所有人退下。
　　吕大人问道：“小侯爷此番来找下官，是为了何事？”
　　侯方成拿出一个长型的匣子，放在吕大人面前。那匣子为上等檀香木制成，闻之幽香暗远。侯方成道：“我知道大人是在书画一事上是行家，特寻了此物奉与大人。”
　　吕大人接过匣子，打开一看，竟是名家曹不兴的如意轮。吕大人仔细查看，颤抖道：“这……这敢是曹公真迹。”
　　侯方成道：“不敢以赝品蒙蔽大人。”
　　吕大人摇头：“下官怎么收小侯爷这么贵重的东西。”嘴上说着，手上却拿着这画，放不下来。
　　侯方成笑道：“我正是有一件小事要请求大人，大人不收，我也不敢开口了。”
　　吕大人将画仔细收好，放入匣子，道：“既如此，小侯爷不妨直说。”
　　侯方成道：“一会儿，我有一个朋友因为家中的事情，要来大人这里讨个公道。希望大人秉公执法，助他一助。”
　　吕大人了然道：“这都是小事，不值当小侯爷费这般功夫。小侯爷只管放心。”
　　不一会儿，就见门人进来报道：“老爷，外面有人递状要告他嫡母，请大人升堂审案。”
　　吕大人已知这就是侯方成说的那事了。他回道：“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我立刻过去看看。”
　　侯方成拱手道：“如此，就有劳吕大人了。”
　　吕大人对客人拱手道：“小侯爷客气，下官这就先过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
　　吕大人喊人升了堂，叫过递状纸的人来。只见一个年轻人面色苍白的进来，跪在地上，递上状纸。这年轻人正是陆珉瑶。
　　一个衙役从他手上拿过状纸，递在了吕大人的手上。吕大人展开状纸一看，陆珉瑶诉说自己在先宁亲王府现宁府种种不堪生活，诉嫡母王氏“鼓动父亲侵吞国饷”“残迫生母”“凌虐庶子”三大罪状。
　　吕大人将状纸全看了，问陆珉瑶：“这王氏原是朝廷诰命，现在虽然已成布衣，到底身份还是不一般，本官也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辞。你既然状告这王氏三大罪状，可有证人证据没有？”
　　陆珉瑶道：“王氏之毒，人人闻之色变。草民现在身上伤痕累累，皆为王氏所害，大人可请医正一验便知。本如果只是我受些苦，我也不能干出这状告嫡母的事。实在是我前段时间听闻，在我父亲生前，王氏屡屡挑唆要他侵吞国饷，我父亲这才一念之差犯下重罪。草民生母赵氏，也因为在府中受到父亲宠爱，王氏嫉妒大发，无故打骂于她，更至于后来被遣卖，现有原宁亲王府管家陆胜可以证明。孺慕之情，人皆有之。草民生父生母受王氏如此迫害，草民就算拼得此生被众人嘲笑，也要告下王氏来，为他们讨个公道。”
　　吕大人道：“医正可在？”
　　下面人回道：“大人，正在衙门中。”
　　吕大人道：“既如此，喊他过来。”
　　那医正急忙过来了，引着陆珉瑶来到僻静处，打开他的衣服，仔细在他身上查验了，又就着他的脉搏探了一探，才合上他的衣服，和他一起回道大堂。
　　医正向吕大人道：“大人，下官已经查验了，这位小公子身上多处鞭打、棍打痕迹，伤痕交步，血迹斑斑，望之不忍。小公子内息不稳，血脉不调，像是神思不宁，气血两亏的症状。”
　　吕大人道：“既如此说来，你所言不假。来人，去将那王氏和陆胜带到堂上来。”有衙役答应着下去了。
　　吕大人道：“世上竟然有这样心狠手辣的妇人，本官今天也是见识了。你放心，如果你所诉属实，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陆珉瑶躬身道谢。
　　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得大堂之外喧哗之声大作，却是衙役带着王氏、陆珉行、陆珉赞三人进来。
　　吕大人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两名男子是怎么回事？”
　　一名衙役回道：“大人，属下等奉命去带这妇人过来，谁知道这两名男子不依，与属下搅缠，属下就一起带过来了。”
　　陆珉行早已经目眦欲裂，这时见了陆珉瑶，几乎要扑他到身上，口里大骂道：“陆珉瑶你这个畜生，你在府中生长了十几年，不说父亲、母亲，就是我，又何曾薄待你？你今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诬告母亲的事，你还是人不是？”
　　陆珉瑶不敢看他，连连后退，陆珉行却被衙役控制住，不准他扑过去。
　　吕大人见闹的厉害，连连拍案道：“肃静！肃静！此案本官尚未审理清楚，尔等就如此咆哮公堂，是何道理？来人，将这人给本官拖下去，赏他五十个大板。”
　　王氏一见，忙跪下求道：“大人，犬子无意冒犯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陆珉行早已流下泪来，诉道：“母亲，母亲！是儿子无能，让你受辱了。”
　　早有衙役上前把陆珉行带下去了，陆珉行一边挣扎，一边将陆珉瑶骂了个狗血喷头。不一时，就听到外面板子与皮肉相接的声音响了起来。陆珉行口中闷哼，并不呼救。
　　王氏听到这样的生息，泪水一涌而出，身体支撑不住，瘫倒下来。陆珉赞忙上前抱住她，跪在地上道：“大人，草民亦是府中庶子，从小一应衣食起居，与大哥长姐并无二致，与这陆珉瑶也并无二致。母亲对我们怜爱有加，并没有任何不公行为，更谈不上凌虐。大人明鉴啊。”
　　吕大人喝道：“大胆刁民！本官可曾问你来？再若喧哗，一并拖将下去，吃一顿板子再说。”
　　王氏听言，挣扎起来抱住陆珉赞道：“赞儿，莫要再多言。今日，我倒要看看这畜生是如何颠倒黑白。”
　　陆珉瑶只当不闻。
　　吕大人将陆珉瑶的状纸念了，问王氏道：“你可有不服？”
　　王氏道：“此事绝对无中生有，民妇是冤枉的，民妇种种都不服。”
　　吕大人道：“既然如此，来人，将证人陆胜带上来。”
　　说话之间，有人将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带了上来。那人跪下道：“草民陆胜，叩见大人。”
　　吕大人道：“陆胜，堂上这些人你可认识，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陆胜道：“草民认得，这是先宁亲王府的王妃王氏，与两位庶出的公子。草民原是王府的管家。”
　　吕大人道：“原告陆珉瑶状告王氏三大罪状，是否属实，你可知道？”
　　陆胜道：“样样属实！王氏原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草民在王府时，也屡屡被她责骂打罚，至今想来仍然胆战心惊。当初那赵氏并未有什么过错，王氏不喜她，就趁王爷不在家，将她打发买了。此事府上人人皆知。”
　　吕大人让他签了字画了押，于是判道：“犯妇王氏，种种恶毒行径实在可恨，判入狱十年。原告陆珉瑶，可与犯妇脱离关系，今后行动自由，不受宁府拘束。”
　　早有师爷写好了判词，拿来给王氏签字画押。陆珉赞哪里肯依，口中一直呼道：“大人，冤枉！”
　　正闹的不可开交之际，就听到堂外传来一阵女子的高呼声：“大人，冤枉啊！”
　　众人看去，只见陆珉知穿着一身缟素，从人群的围观中挣脱进来，高喊道：“大人，各位乡亲，我们当真冤枉啊。”
　　她进来指着陆珉瑶的鼻子骂道：“想当初父亲在时，你表现的何等样的乖顺柔滑，对母亲何等的恭敬讨好。哪曾想如今父亲去世不过一年，你为了个人前途，就捏造种种行为，状告母亲。母亲这些年来可曾亏欠过你？你的良心不会有愧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又指着陆胜骂道：“好你个奸猾的小人！当初是谁怜你幼女可怜，请来御医与你？又是谁怕你等无处可去，写了举荐信与你？你如今恩将仇报，真连畜生也不如。”
　　吕大人早就拍下惊堂木，喝道：“大胆刁女，不经宣召擅自上得公堂，眼里还有王法吗。今日，我念在你是个年轻女子，不与你一般计较。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有两个衙役过来把陆珉知推到堂外，她指着天叫道：“父亲，父亲！一个是你宠爱的儿子，一个是你信任的管家，你可知道会有今日吗？你可知道人心如此凉薄吗？你不过离世一年，这府里的人心都变了啊！父亲，你若地下有知，就睁开眼看看吧！”声声凄厉，句句刺心。陆珉赞已经伤心的大哭起来。
　　堂外百姓指指点点起来，见她被推出堂外，劝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这事还看不清吗。在这里多说有何益处，不如去找找你父亲的旧关系，早点将你母亲救出去才是正经。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吃过什么苦，若真被下了大牢，在牢里能挨得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