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38、逃脱 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风亦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众马嘶鸣的声音。他打开门走出去，正好撞到于秦急急忙忙的过来找他。
　　于秦担忧的看着他，道：“风大人，你看外面，恐怕大事不妙。”
　　风亦驰和他一起走上顶层的阁楼里，只见吉布王子身穿戎装，□□骑着一匹骏马，手中拿着一把弓箭，领着一支队伍向别馆走来。那队伍走过来后，将别馆围了起来。
　　风亦驰咬紧了牙关，道：“是我当初想的太乐观了。”
　　他对于秦道：“让大家做好准备，保护公主突围。”
　　众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都跑了出来，看到这情景，胆小的侍女已经哭了起来。侍卫们让众人往后躲，拿着剑挡在众人的前面。
　　安乐公主从房中出来，她看了外面一眼，抬头发现在阁楼上的风亦驰，便往阁楼走去。侍女嬷嬷太监也跟着走到了阁楼上，侍卫们拿剑见阁楼围住。
　　安乐公主走上了阁楼，脸色惨白，但还算镇静。她走到风亦弛身边，也往外面看去。
　　吉布王子朝她们高叫道：“公主，我父王王兄已经领着四十万精兵去攻打京城了，不久，这大兴就是我北倭的天下。小王心中爱慕公主，已经向父王求了情，留公主一名。你虽然不能再做我的王妃，但跟着小王，小王也不亏待你。你现在就命人放下武器，自己走出来，我饶你们所有人不死。如果你想要小王冲进去抓人，那这后果，就不是小王想要看到的了。”
　　安乐公主看着他们，牙齿紧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僵硬着。
　　风亦弛急忙对于秦说：“你带着三十人，护送公主从后门突围。剩下的人和我一起留在这里抵挡他们。”
　　于秦领命，正要去安排，安乐公主却喊道：“且慢。”
　　她手指向西南方，道：“风大人，你看那边。”
　　风亦驰看了那边一眼，不解道：“公主？”
　　安乐公主道：“那里巷子很窄，守卫的士兵不多。越过那道墙，便是个闹市，房屋多，人流也多，安乐早就盘算过，那里是最容易脱围的方向。大人你们只要施展轻功，跃到那边，这些士兵想要抓住你们就会非常困难。”
　　风亦驰皱眉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安乐公主惨淡的笑着，向风亦驰道：“安乐早就知道，我来这北倭，是有去无回的。我们只有一百名侍卫，对方却有几千名精兵。安乐不懂武，大人如果想带安乐突围，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届时，我们只会全部丧命于此。大人带着全部的侍卫脱围，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安乐现在对大兴是个无用之人，可大人你们是大兴的栋梁，此刻你们的性命比安乐的性命更加重要。”
　　风亦驰刚想说话，那边吉布王子又叫道：“风大人，你赶紧劝公主下来吧，不要磨蹭了。你上次派出去送信的人已经被我捉到了，这次，大兴在劫难逃。你归顺我北倭，我劝父王赏你大将军的位子，比你一个区区礼官可强的多了。”
　　风亦驰和于秦闻言，都是脸色一变。
　　安乐公主道：“大人，你听到了。你们必须回去，向皇兄传递消息。”
　　见他犹豫，安乐公主笑道：“安乐从小诵读古文，每每看到男儿战死沙场都十分动容，想不到今日安乐也能得此境遇。如果没人回去，谁会知道安乐此刻的悲壮呢。”
　　她从怀中拿出剪刀来，绞了自己的一团头发，放在一个荷包中，递给风亦驰道：“风大人，你可还记得那日在驿站中答应我的事。此刻的情况，你拿到我的骨灰也难了。都说秀发能藏魂，这荷包是当初皇兄送给我的，你就带着这荷包回去。如果真能脱围，哪日见了皇兄，将荷包交给他。告诉他，安乐此生死的惨，他答应我的下辈子可别忘了。”
　　安乐公主将荷包递给风亦驰，风亦驰也十分动容，接过来荷包道：“公主乃女中豪杰，下官佩服。”
　　安乐公主笑了笑，有看向侍女和嬷嬷太监们，道：“你们从小跟着我，也没受过什么苦，我有心要护着你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没有武艺，也逃脱不了。如果你们不想受辱，就跟着我一起走，如果你们想要苟活，我也不怪你们。”
　　众人哭成一团，道：“奴婢愿永远服侍公主。”
　　安乐公主点头，看向风亦驰道：“风大人，于大人，你们下去吧，安乐在这里看着你们。”
　　风亦驰和于秦最后一次向她行了礼，走到院子里，和侍卫们交代了一下，一起朝西南方冲去。
　　吉布王子看到他们的动作，道：“你们别想逃。”他手一挥，让人忙往那个方向赶去。
　　安乐公主叫道：“吉布王子！”
　　吉布王子看向她，她笑了一笑，道：“王子当知，大兴公主，可杀不可辱 。”说完，她从栏杆上跃下。她闭上眼，感受最后一次呼吸的滋味。她像蝴蝶一样翩然而下，很快地上便开出了一朵鲜花。众侍女见状，也跟着一起跃下息。
　　吉布王子看着她的身影，见一下子愣住了。
　　直到有人向他禀报：“王子，人逃掉了。”
　　吉布王子回过神，大骂道：“怎么回逃掉？”
　　那人道：“西南边巷子太窄，我们根本就施展不开。他们趁机越过高墙，逃到集市那边去了。”
　　吉布王子怒道：“真是一群废物，还不快去那边搜。”
　　风亦驰跳到了城墙这边，当地百姓看到他们带着兵器，满身的血，都吓的跑开了。
　　于秦道：“大人，我们在一起在显眼了，很容易被找到。不如我们分开走，不管谁能回去，都直接回京城，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皇上。”
　　风亦驰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我们化整为零，反而不容易被找到。大家要记住，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是回到京城。”
　　众人盘点了一下，发现少了七个人，还有十五人受了伤。大家来不及伤感，两人一组，就地散开。
　　风亦驰带着一名侍卫，找到一条小巷子，走了进去。
　　那侍卫问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风亦驰道：“衣服太显眼了，我们先去找两身北倭的衣服。”
　　两人翻身到一户北倭人家，风亦驰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放下，偷偷拿了两身衣服换上。
　　那侍卫道：“大人，北倭人迟早会搜到这里来的，我们不如赶紧走吧。”
　　风亦驰道：“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带上毡帽，捡着僻静的巷子里走去。
　　都城里到处是士兵搜人的喧哗声，两人小心翼翼的先打探好路，再慢慢的往外，走了半个时辰，已经快走到帐篷的区域。
　　两人在一个巷子里向前走，忽然有一队北倭的士兵从路口经过。那裙士兵看到两人，便朝两人大喊，要求他们过去检查。
　　侍卫问道：“大人，怎么办？”
　　风亦驰道：“镇静，待会儿我说一句动，你和我一起跳到旁边的院子里去。”侍卫点头。
　　风亦驰和他往前走了两步，说了句“动”，两人一跃而起。那群士兵看到了两人的动作，搭起弓箭，朝两人射来。
　　风亦驰拿剑挡在面前，拨开箭矢。那士兵中有一位领头的，见状，拿出三支箭来，一箭射向他的胸口，一箭射向腿部，还有一箭射向旁边的侍卫。三箭极快，转瞬便到了眼前。
　　风亦驰堪堪拨开胸前那支箭。身旁的侍卫见状，推了他一把，他身体在空中硬转了一个弧度，朝腿部射来的箭擦身而过，划破厚重的衣服，在大腿外侧划下一道伤口。
　　风亦驰落到了院子里，而那侍卫却因为这一推之力，落在了巷子里。他身中了一箭，忍痛喊道：“大人，快走。”
　　很快，士兵们便跑了过来，将他围住。
　　风亦驰听着外面的呼喝声，抬眼看到院子里有两个北倭女孩呆立着不动，满眼惊恐的看着他。
　　他朝两人笑了笑，两人却更害怕了，缩在一起发抖。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眼看士兵们就要越墙而过，他强忍着腿部的疼痛，提气越过另一道强，向前方奔去。
　　他悄悄的来到一个大宅外，眼见这宅子修的不同一般，他猜想定时达官贵人的住所，便纵身越过院子，避开了巡逻的家丁们，在后院里找了个藏身地躲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都城的外围了，再往前就是帐篷区，视线太开阔，很容易暴露出来。风亦驰料想北倭人应该不会搜到这样的人家来，便想等到天黑再逃出城。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念了一会静心决。然而强烈的北风使劲钻进他被划破的衣服里，很快就感觉整个右腿要被冻僵了。
　　他用上衣盖住破口，抵挡一点寒气。
　　外面不时传来士兵的喧哗声，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人找到这院子里来。
　　挨到晚上，他便从宅子里出来，依旧沿着小巷子向外走去，很快便走到了帐篷区。
　　这里的士兵密度比城里少了很多，他小心的避开他们，逃了出来。
　　为了减小动静，他放弃了牵匹马的打算，沿着背离河流的路线，朝南方奔去。
　　他本以为在路上能够找到一两户人家，讨些食物和水，哪知草原上地广人稀，几天都没见到一户人家。此刻已是深秋，连动物都很少见。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吃到什么东西，也没有喝过水。草原上太冷，他也不能停下来睡一觉。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痛，他整个人有些昏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顶帐篷。他朝着帐篷走去，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