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君的攘夷备忘录》脑内宇宙

5、为了各自的目标，出发（1）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从沙发上坐起，将《周刊少年JUMP》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沿狭小的房间转了几圈，以掩饰心中的火焰。这股被高杉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一刻也不曾停歇。就连平时最喜欢看的漫画杂志，也无法引开他的注意力。平时尝起来颇觉香甜的草莓圣代，也变得寡淡无味。
　　自那次聚会之后，万事屋一直停业到现在。最喜欢的东西都无法让银时兴奋，更何况那些根本不赚钱的工作。尽管平时也没什么像样的活计，可在楼下的登势老太婆眼里，现在坂田银时显得更加颓废了。
　　上次重聚，高杉晋助透露了一个消息，他找到了出卖他们老师吉田松阳的四名浪人。
　　攘夷战争末期，正是他们五人活跃的时代，吉田松阳的弟子桂、高杉和银时参加这场战争的最初目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攘夷，萦绕在三人心头的只有一件事——救出被幕府羁押的老师。
　　被称为最后的攘夷志士，最后的攘夷领袖而名声在外的三人，只是一群想要救出亲人的孩子。
　　然而天道众麾下的暗杀组织天照院奈落却横亘在他们面前，为了拯救自己的朋友，也为了贯彻松阳先生的意志，银时亲手斩下了被他视为父亲之人的头颅。
　　这是他所背负的重罪。
　　可以说，当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吉田松阳被带走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之后的悲剧，那是这一切的根源所在。
　　直到现在，银时才从高杉的口中得知，他们的老师吉田松阳被幕府抓走，除了宽正大狱的原因外，还因四个穷困潦倒，却又贪图富贵的浪人的告密，才被定为重犯羁押。
　　高杉晋助组建新鬼兵队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一名地方豪绅，在面对他时畏畏缩缩，似乎认识高杉。这引起了高杉的警觉，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派遣鬼兵队控制了豪绅的宅邸上下。
　　这位豪绅就是当年的四个浪人之一，他以为东窗事发，主动求饶，这才让高杉明白当年事情的起因。
　　银时披上蓝白色的长袍，一边回忆高杉的话，一边将木刀别在腰间，走到门边，穿上靴子。门外又是一个明媚的艳阳天，可银时的心情却根本无法随着天气好转。
　　就是这四人……就是这四个混蛋……
　　如果没有这四人的话，松阳老师说不定……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先生已去，天道众是罪魁祸首，他们没有实力去硬碰硬，银时只能遵照先生的遗嘱，竭尽全力去守护松阳先生遗留下来的这个世界，不再主动拔刀。
　　可如果是他们的话……如果是这四个人，即便是松阳先生，也不会禁止自己拔刀吧？银时这样想着，用力握住刻有“洞爷湖”三个字的刀柄，微微颤抖。
　　他的血从心脏中翻涌而出，他能感觉到，那个“白夜叉”又再度复活了。
　　迎接坂田银时的是高杉晋助，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已经离开，只有这个独眼的男人留下来，为银时后续的行动负责。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偏僻破旧的理发店。银时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发现了斜坐在一边的高杉，后者姿态悠闲，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想清楚了？”高杉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扭过头来，面向银时，“要请动你还真是费劲呢。”
　　银时并没有接话，直入主题道：“约我在这里见面是什么意思？我只想要剩下三个人的资料。”
　　一反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攘夷战争中的白夜叉正式参上。
　　“先别这么急，攘夷战争结束还没几年，白夜叉的形象实在太惹眼了，所以……”高杉示意银时向理发店的角落看去，那里有个手拿理发剪的小老头正颤颤巍巍地坐在小马扎上，“你需要改变一下形象。”
　　“喂！姑且不说要我改变形象什么的，这老头真的能理发？不会剪到一半就进棺材吧？”银时皱皱眉头。
　　高杉浅笑摇头，“这位老先生是开国前江户的老师傅，手艺是同辈人中的第一名，只不过被现在所谓的美发厅抢了生意，不然你我可预约不到。”
　　银时仔细打量老先生，正巧老先生也站了起来，双手背起，以蜗牛般的速度走过来。
　　“喂，你确定他是同辈人的第一名，而不是同辈人都死光了？”
　　“什么……剃光？……没问题……”颤颤巍巍的老先生说着颤颤巍巍的话，手里的剪刀换成剃头刀，刀尖的晃动幅度异常大，若就这么放到头皮上，银时的脑袋大概会被切成围棋棋盘吧……
　　“……”银时默然，他知道高杉说得有道理，光窝在江户的歌舞伎町倒还没问题，如果就这么出门，白夜叉一定会被以前的名声所累。只是要让这位老先上在他头上动刀，银时觉得不用等到四十岁，他马上就能秃顶，“麻烦你，只要染个发就行。”
　　趁银时染发的功夫，高杉再次开腔，“银时，虽然余下的三个昔日浪人很重要，可别忘了真正重要的事。他们背后的阴谋才是重中之重，那天你没听完我的话就走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天诛。”
　　“哪怕攘夷志士全军覆没？”高杉指出重点，“你所熟悉的人全部消失都无所谓？”
　　银时沉默。
　　高杉知道，这个昔日的同伴被说服了。
　　“我在逼供那个浪人时，他因为惧怕，对我透露了一件事。这四人惴惴不安于出卖同伴，生怕有一天会被我们找到，所以联合起来，想要永除后患。”银时染发需要的时间颇久，高杉可以娓娓道来，“他们凭借幕府的赏金作本钱，这些年积攒了不少财富。四个人凑了一笔巨款，联系上天道众，想要购买一颗卫星……”
　　卫星？这又是一种舶来品，银时倒是对这东西颇为熟悉，家里的老旧二手电视能看节目，就是拜这个在天上飞的东西所赐，只是他不明白，他们购买卫星意欲为何。
　　“那颗卫星是特别定制品，就算在天人间也赫赫有名，是传说中的禁用武器。生产这种卫星的天人族，因为过度利用它而招致众怒，整个星球都被毁灭，自然再也造不出来，这东西在全宇宙里也没剩几颗。至于它的作用——”高杉顿了顿，用特别强调的语气说道，“它能分析整个星球上的特定生物，发射电磁波，强制将这种生物的脑电波调整到与卫星预设的波段相同，这样一来，就能抽取每个人的记忆，甚至能轻易控制任何人。掌控这颗卫星的人，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神……”
　　高杉说话的时候，又抽起了他的烟杆，“而如今，妄图得到卫星的是天道众，如果让他们成功，那时不论你我，还是其他攘夷志士，都将无可遁形。如同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厉鬼，灰飞烟灭。”
　　“喂，真是有够夸张的……你确定四个乡下土财主能买得起这种东西？”银时有些疑惑。
　　与此同时，老剃头匠颤抖着双手，取下覆盖在银时头上的黑布，一头乱蓬蓬的黑发瞬间弹了出来。
　　高杉很满意他看到的效果，黑发的银时看起来颇有些滑稽，“事实上，这东西不算太贵，因为它没法用于天人内部——如果哪个天人胆敢对地位相同的其他种族使用这颗卫星，可是会被联合消灭的。拥有一颗这种卫星的宇宙海盗春雨，想必也对这种弃之可惜的鸡肋头痛不已吧？”
　　银时站起身来，面对镜子仔细观察这头乌黑凌乱的头发，接着高杉的话说道：“原来如此，天道众也不想犯众怒，这四个人不过是被推上前排的幌子，替罪羊。”
　　“没错，虽不重要却必不可少。我、桂和辰马都要紧紧盯着天道众和幕府，没法顾及到余下的三人……”
　　银时微微一笑，“就交给了我，对吧？大人物做大事，小人物做些不重要的小事……正合我意。喂！江户第一的理发师先生，染发的时候，就不能顺便做个拉直吗？”
　　“我是剃头匠！不是轻浮的理发师!”老先生义正辞严。
　　“只有这句话听清楚了？对这个称呼很在意的话就别给人染发啊剃头匠！真是的……”银时碎碎念着转身走向门口，“先说好，我很不满意这次服务，所以绝对不会付钱的！”
　　脑后传来一阵风声，似乎有东西正朝他扔过来，银时侧身接住。
　　是一把真剑和挂在剑上的钱袋。
　　高杉向空气中吐出几个烟圈，侧脸对着银时，“你不会要用木刀砍人吧？那把剑算我送你的。钱袋里有点钱，出门左转是成衣店，顺便换个装吧，‘黑夜叉’先生。”
　　银时掂量了一下不算重的钱袋，嘟囔着扭头离开。
　　“真是个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