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君的攘夷备忘录》脑内宇宙

2、江户——那之后，重逢的五人（2） 桂小太郎

　　第二个进门的客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高杉和黑子野却并不惊讶，因为这位头发蓬乱，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向来如此，他所经过的地方如果没有响彻天际的爆炸，就必然会留下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尽管这笑声让熟悉他的人头痛不已，可这位“桂滨之龙”却依然我行我素，毫不妥协地魔音灌耳，“啊哈哈哈哈哈哈——高昌，你选定的地方还真是难找啊！呕——不好意思，晕船了——这是哪位啊？呕——这里怎么乱七八糟的？居酒屋连墙都没有？”
　　呕吐物的内容很丰富，可以看出坂本辰马定是胡吃海塞了一顿，才有力气吐来吐去，可不管再美味的食物，从胃里转移到地面上，也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来。
　　高杉和黑子野一脸黑线地盯着辰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会比较好，毕竟对方的出场方式就充满槽点——这家伙是驾驶着小型飞船，光明正大地撞进来的，破旧但尚算完整的居酒屋少了一面墙，自然是辰马的手笔。
　　至于把黑子野忘掉啦，把人的名字念错啦之类的小事，高杉和黑子野都默契地没有指出，对坂本辰马来说，不这么做才奇怪。
　　“辰马，许久不见了，我在地球都能听到你快援队的名声呢！”高杉晋助磕一磕烟杆，伸手示意坂本辰马落座，“我还听说你的副手不仅是个女人，年岁似乎也不大？”
　　“哎哎哎？这你都听说了？”辰马一脚踩过自己的呕吐物，浑不在意地向前走着，居酒屋的地面上立刻多了几道难闻的鞋印，“快援队能组建成功，真是托了陆奥不少的福呢！年纪虽然小，可是很有主意，再过几年，说不定我这个船长就变得多余了呢！啊哈哈哈哈——”
　　“这样的将来，很好笑么？”高杉随意吐槽着。
　　“嘛！撇过这些不谈，该说正事了。”辰马面色严肃起来。
　　高杉点点头，虽然人没有来齐，可事先通通气也是好的，毕竟“这件事”没有知晓天人底细的辰马帮忙，定会困难重重。
　　辰马用大拇指指向黑子野，依然一脸正色，“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高杉抽了抽嘴角，指望坂本辰马靠谱，还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虽然黑子野总是被人遗忘，可当面对坐，还能提出这种问题的，坂本辰马独此一家。
　　“黑子野太助，幸会。”黑子显然习惯了辰马的脱线，微笑着重新自我介绍。
　　“啊！坂本辰马！幸会幸会。”
　　高杉终于忍不住吐槽：“辰马，你的年纪真的大到得老年痴呆的地步吗？还是说，你把攘夷战争经历的一切全都忘光了？”
　　“啊哈哈哈哈——”辰马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武士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扔掉包袱，大胆前行吗？”
　　巨大的青筋在高杉的额头上跳动，攘夷战争的时候，他就和辰马难以沟通，没想到组建了快援队，成为老板的辰马跟他更加不对路。
　　真为那个叫陆奥的小姑娘流一把辛酸眼泪。
　　“你说错了，辰马！”破损的墙壁外，突然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武士最重要的，不是扔掉包袱，是桂啊！”
　　第三位客人以这样自恋的语句登场。
　　“呦！假发，好久不见了！”辰马语带轻松地打着招呼。
　　来人是个长发披肩的美男子，头戴斗笠，穿着一身黑色的僧袍，手里拿着行路用的禅杖，神情正经且严肃，“不是假发，是桂啊！”
　　桂小太郎，狂乱的贵公子，落跑的小太郎，人妻控，印在这位客人身上的传奇标签在天人间都如雷贯耳。
　　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缓步走来，与高杉正面相视。
　　“呦！高杉，我听说你要请吃什锦火锅，就特地赶过来了！牛肉一定要够量，武士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哈哈哈哈哈哈。”桂小太郎就连大笑的时候，都有本事摆出一副正经僵硬的表情。
　　“火锅是没有的，不过我有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高杉回答，转而问起桂来，“在那之前有个问题，辰马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过来时有看到巡警么？”
　　桂坐在椅子上，将禅杖斜搭在桌边，“巡警是有，不过都在往远处走，神色慌慌张张的，唯恐避之不及。”
　　高杉冷笑一声，“真是幕府的好护院。”
　　“不过，我在来时的街道上看见了这个。”桂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高杉。高杉接过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张专门贴在告示栏上的幕府通知，尽管江户已经开始普及“电视”这种舶来品，不过一般的重大消息，还是会像未开国时那样张贴出来。
　　纸上的标题写着——“募集浪人组建江户武装警察部队”。
　　就算没有看告示的细则，高杉已经从标题处感受到了幕府浓浓的恶意。
　　“狗咬狗……么？幕府打的好算盘。”高杉顾不得保持从容，将嘴里的烟杆咬得吱吱响，“废刀令一下，无法生计的浪人数以万计，正是二次攘夷的温床，幕府已经注意到了？”
　　桂小太郎摘下斗笠，与高杉相对而坐，阖目沉思，“我在江户密切关注的，想要吸收进自己组织的浪人，都表现得很挣扎。”
　　“……芥藓之疾罢了。”高杉沉默许久，似乎在脑海中推演着什么，最终缓缓开口，“不过是江户一地的浪人警察，真的能扑灭蕴藏在地底的岩浆么？”
　　像自问自答，又像是自我开释，高杉的话颇有些无奈的成分。地火是扑不灭的，可在那之前的重创，无可避免。
　　因为这消息，两人相对无言，心头沉重。直到坂本辰马和黑子野太助大摇大摆地端着电磁炉和火锅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