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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绛珠回京俱风顺,贾琏醒悟保家全 贾元春晋封 ...

  •   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的喜信传来,贾琏遂昼夜兼程而进,一路俱各平安。
      大年初六午,果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黛玉又带了许多书籍来,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又将些纸笔等物分送宝钗、迎春、宝玉等人。
      贾宝玉知林晏留守姑苏,不免高兴。堆了笑脸又将北静王所赠鹡鸰香串珍重取出来,转赠黛玉。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遂掷而不取。宝玉只得收回,暂且无话。
      且说贾琏见过众人回了院子,在堂屋与来旺媳妇撞个对面,见她怀了揣了一兜,露出了半山傻白的银子,她一见贾琏就如见到了鬼,磕磕绊绊道:“二……二爷……回来了……”
      贾琏没多想,只问:“那什么银子?”
      来旺媳妇支吾说:“是……是利钱!”
      利钱?
      “哦?”
      贾琏想起林晏所云王熙凤拿阖府月钱放高利贷的事,又是愤怒,又是眼馋,伸手要夺她怀里的银子,来旺媳妇死死守住,喊:“二爷!这奶奶的银子!”
      贾琏力气大,没两下就拿下,又踹了她一脚,骂:“下作的娼妇!敢瞒着主子,惹了爷不高兴,把你男人捆了扔进马厩里!”
      他又急急跑进凤姐房里,叫:“你个泼妇,看我今儿不打翻你个醋坛子!”
      正巧只凤姐一人,她见贾琏来势汹汹,不明所谓何事,仍笑语:“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那个小蹄子惹了国舅老爷的千秋啊!”
      贾琏冷哼了声,躺在炕上,把银子一摞,冷道:“你是愈加无法无天了,敢犯重利盘剥的大罪。”
      王熙凤眉毛一斜,强作镇静吃茶,又喊道:“平儿,你死哪去了!”
      贾琏抬眼冷横,道:“不犯她的事,你每找她当出气筒。”
      彼时平儿已进来,福了身,贴在王熙凤耳边说:“这旺儿嫂子越发连个承算也没了。奶奶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他且送这时候来了,还被二爷撞见了。”
      王熙凤捏了一把平儿的手臂,道:“你是死人呀,怎不拦下!”
      平儿虽吃痛,也不敢喊疼,更不敢委屈,说:“奶奶自然不肯瞒二爷的,少不得照实告诉二爷。咱们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呢,听见奶奶有了这个梯已,他还不放心的花了呢。”
      贾琏见娘们嘀咕了好一会,只当看热闹,他胸中有了十足成算,此时抓了现成,叫她巧舌如簧的凤辣子百口莫辩!
      王熙凤心下有了主张,最好的解决方法无非是利钱五五分,先堵了他的嘴才是。
      遂道:“哎呦!我原不想瞒你的,可你一整年在南边,我不好在书面上讲,今儿趁热打铁跟你摊开了说,我是拿了府里的月钱放利,但绝非我的本意啊!”话几次,王熙凤哇哇大哭,声泪俱下控诉道:“你是知道的,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们,那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骂槐的报怨。‘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儿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武艺。咱们府里实在入不敷出了……我不寻个赚钱的营生,她们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呀!”
      平儿也抹了眼泪帮衬道:“二爷,您是不知道奶奶心里的苦楚啊!”
      不想贾琏自个弄个一头灰,起了半身说:“我哪是贪图你的钱!”
      王熙凤与平儿面面相觑,不解其意。王熙凤擦干了眼泪,抽泣说:“你不贪我银子,我不信。”
      此时王熙凤梨花杏雨,更添别样风情,贾琏心软了几分,掏出一张纸来,“啪啪”一展开,神神秘秘说:“此乃天机。”
      王熙凤与平儿凑过来瞧,凤姐不识字,平儿却识,便啐道:“什么玩意!不过是蓉哥媳妇的药方,多晦气。”
      贾琏摸了把爱妾光滑如脂的脸蛋,很得意说:“你个没见识的,我当你们是自己人才说的!”随后贾琏按照林晏所解读的释义念给二人听。
      “抄!”“各纷抄!”等言论使王熙凤直揪心,她联想到秦可卿托梦之事,越想越后怕,惊出了一身冷汗。
      贾琏见一向强干的王熙凤缩了脑袋,更敞开了肚皮说:“践行时林兄弟还送我一句话呢,我听了虽悟不出什么,也觉了大有一番道理。”
      贾琏吟道:“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王熙凤更加唬了一跳,心中纳闷道:“难道蓉儿媳妇也托梦与他了?”
      平儿咀嚼着这一句诗的含义,道:“各自须寻……各自门?他是个有大造化的人物。”
      贾琏深为赞同,也强硬了一回,道:“利钱你不要再放了,官中寅粮吃卯粮也不干咱们的事,咱们卷了包裹走人老太太也怨不得大房,且你得收敛些,毋干伤天害理的事!阴司地狱有报应,迟早会报应到咱们的子孙身上!”
      王熙凤仍在恍惚,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她铁槛寺弄权,强拆金哥与守备之子之事,希望能瞒天过海,就此了结了……
      贾琏见王熙凤不应,又道:“你可别不信佛理,林兄弟还信呢!”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抄家之闻并非空穴来风,是得提了心吊了胆过活了,便笑道:“我省得!”
      已而吃了饭,王熙凤事情冗杂,又有二门上小厮们回:“东府里蓉、蔷二位哥儿来了。”
      贾琏才漱了口,平儿捧着盆盥手,见他二人来了,便问:“什么话?快说。”
      凤姐且止步稍候,听他二人回些什么。贾蓉先回说:“我父亲打发我来回叔叔: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日就得。叔叔才回家,未免劳乏,不用过我们那边去,有话明日一早再请过去面议。”
      贾琏笑着忙说:“多谢大爷费心体谅,我就不过去了。正经是这个主意才省事,盖造也容易;若采置别处地方去,那更费事,且倒不成体统。你回去说这样很好,若老爷们再要改时,全仗大爷谏阻,万不可另寻地方。明日一早我给大爷去请安去,再议细主。”贾蓉忙应几个“是”。
      贾蔷又近前回说:“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大爷派了侄儿,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去,所以命我来见叔叔。”
      贾琏听了,将贾蔷打谅了打谅,笑道:“你能在这一行么?这个事虽不算甚大,里头大有藏掖的。”
      贾蔷笑道:“只好学习着办罢了。”
      贾蓉在身旁灯影下悄拉凤姐的衣襟,凤姐会意,因笑道:“你也太操心了,难道你父亲比你还不会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谁都是在行的?孩子们已长的这么大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大爷派他去,原不过是个坐纛旗儿,难道认真的叫他讲价钱会经纪去呢!依我说就很好。”
      贾琏道:“自然是这样。并不是我驳回,少不得替他算计算计。林兄弟也在姑苏,我写了书信,叫他帮你找门路准错不了。”
      因问:“这一项银子动那一处的?”
      贾蔷道:”才也议到这里。赖爷爷说,不用从京里带下去,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明日写一封书信会票我们带去,先支三万,下剩二万存着,等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花样彩纸。”
      贾琏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贾蓉问:“我发奇呢,他怎不上京了,上次碰见顾相公,他跟我提了句林兄弟把商行铺子全抛了,我就盘算他该不会不上京了,今儿眼巴巴将林姑娘送来,又是什么意思?”
      “此事我也不明,他终日事多,一时整理不下也有的,思乡心切也有,何况林姑爷似乎安排了许多后事。林家库房财产我与林管家亲自梳理,物虽多儿,虽精致,但没一件违禁的我也纳闷,平日那些盐商孝敬林姑爷的礼摆哪去了呢?”
      王熙凤插嘴道:“白瞎替人家操心,他林家的钱财到哪去了也不与我们相干。”
      “奶奶说的是。”
      一时贾蓉与贾蔷俱笑。
      再谈了些事务,贾琏打发他二人去了。
      次早贾琏起来,见过贾赦贾政,便往宁府中来,合同老管事的人等,并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审察两府地方,缮画省亲殿宇,一面察度办理人丁。
      自此后,各行匠役齐集,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先令匠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已拆去。
      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小巷界断不通,然这小巷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连属。会芳园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今亦无烦再引。其山石树木虽不敷用,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如此两处又甚近,凑来一处,省得许多财力,纵亦不敷,所添亦有限。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
      建造省亲别墅工程浩大,欠款的出处有五处,一为贾母十万两,二为王夫人二十万两,三为贾赦贾珍五万两,四为薛蟠三万两,五为林晏三万两。其余不足,去各家各户敛钱取足,大家知他家建省亲别墅,不敢不还,或从官中支取。
      不知过了几时几何,园内工程俱已告竣,只待匾额对联未题。
      此时王夫人那边热闹非常。原来贾蔷已通过林晏的介绍从姑苏采买了十二个女孩子,并聘了教习,以及行头等事来了。
      那时薛姨妈另迁于东北上一所幽静房舍居住,将梨香院早已腾挪出来,另行修理了,就令教习在此教演女戏。也就令贾蔷总理其日用出入银钱等事,以及诸凡大小所需之物料帐目。
      又有林之孝家的来回:“采访聘买的十个小尼姑、小道姑都有了,连新作的二十分道袍也有了。外有一个带发修行的,本是苏州人氏,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因生了这位姑娘自小多病,买了许多替身儿皆不中用,到底这位姑娘亲自入了空门,方才好了,所以带发修行,今年才十八岁,法名妙玉。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边只有两个老嬷嬷,一个小丫头伏侍。文墨也极通,经文也不用学了,模样儿又极好。因听见长安都中有观音遗迹并贝叶遗文,去岁随了师父上来。现在西门外牟尼院住着。她师父极精演先天神数,于去冬圆寂了。妙玉本欲扶灵回乡的,她师父临寂遗言,说她‘衣食起居不宜回乡,在此静居,后来自有你的结果’。所以她竟未回乡。”
      王夫人不等回完,便说:“既这样,我们何不接了她来。”
      林之孝家的回道:“请她,她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
      王夫人道:“她既是官宦小姐,自然骄傲些,就下个帖子请她何妨。”
      林之孝家的答应了出去,命书启相公写请帖去请妙玉。次日遣人备车轿去接等后话,暂且搁过。
      王夫人等日日忙乱,直到十月将尽,幸皆全备:各处监管都交清帐目;各处古董文玩,皆已陈设齐备;采办鸟雀的,自仙鹤、孔雀以及鹿、兔、鸡、鹅等类,悉已买全,交于园中各处像景饲养;贾蔷那边也演出二十出杂戏来;小尼姑、道姑也都学会了念几卷经咒。
      贾政方略心意宽畅,又请贾母等进园,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些遗漏不当之处了。
      于是贾政方择日题本。本上之日,奉朱批准奏:次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恩准贵妃省亲。贾府领了此恩旨,益发昼夜不闲,年也不曾好生过的。
      贾府这边忙的焦头烂额,却说林晏一年下来的日子光景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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