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当夜我疲乏 ...
-
当夜我疲乏入骨,一摸索到我可爱的被子便瘫软在床上与之死生交缠,曲近形态,婉折有致,正是忘乎所以的时候,两位师兄猛然推了我一把,“七七,公鸡已鸣数次,你当起床了。”我皱皱眉头,迷迷糊糊道,“你又不是母鸡,公鸡啼鸣关你何事?”两位师兄涕泗横流,“你难道忘却今晨有一场缀术考试了么?”垂死梦中惊坐起,刹那间我睡意全无,只觉霎时冷热,一阵激狂,黯然销魂者,唯考试而已。从前我还未穿越过来,每每遇着考试总要同离我最近的考场恶棍于短短几日间建立革命友谊,诚望这场友谊能在我生死边缘伸出援手,却不料到了此处我竟成了考场恶棍,要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中照拂他二人,不,照拂二字实不妥当,因他二人在缀术战场上四肢健全却唯独缺了颈上之物,我认命地从床上爬起,伏灯窗下,咬牙苦读,二位师兄狗腿地在一旁为我扇风研磨。
好在我这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里考试的次数加起来可以绕宇宙一圈,区区古代数学虽题目曲折委婉了一些,然再怎么风骚的外表都隐藏不住它费尽心机要将考生置于死地的决心,今晨的试题却委实太过善良,我丝毫不怀疑此番乃是我可爱的师父小明大人出题:
远望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增; 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各层几盏灯?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三,问物几何?
一目两行间答案已跃然于心,我心如飞鸟,在智慧的海洋中飞得酣畅淋漓,监考转身的一瞬间我已带上两位师兄一起翱翔。
离场的时候却还是没能忍住一声叹息,上苍将数学的种子撒向人间,原本只希望开出一朵两朵小花,我们却将它种成了热带雨林。
二师兄今日却颇有异样,整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惊悚的笑意,他同我说,“七七,我觉着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就要到了,试题第二道出的竟这般简单,题目中明确告与我七七你算出来的答案是三,我不曾有任何犹豫就写下这个答案。”
我没能忍心告诉我二师兄真相,因我深深知道二师兄他一向蠢得很有创造力。
然而上苍给了我一颗糖随后又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早饭间我碗中两只大鸡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硕大的木瓜,二者在我心中的差距俨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怒而拍桌“哪个混蛋偷了我的鸡腿!”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略带随意的声音,“是我,不过我可不是混蛋。”我后背泛起一股森然寒意,只觉杀气腾腾,转身一刹那却被一张俊美而危险的容颜迷了双眼,一袭腾腾杀气瞬间化作一条奔腾的泪河,我靠,骚包师公一大早就来寻仇了,还挑了我心窝窝挚爱下手,他两只修长的手指拾起碗中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鸡腿,怎么倒成了混蛋了?”我见着他苍劲白皙的手指,鬼使神差脑中浮现出昨夜水面之下某骚包两条惹人想入非非的大腿,脑补画面足以拼成一本必然大热的最新春宫册,书名就叫你的长短我的深浅,
想着想着灵台就被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一片混沌了。“倘若你这么思念那两只鸡腿,倒是可以来我房中将它们取回,只是这两只鸡腿烧得如此难看,竟不知你是如何看上的它们。”我咬牙切齿直直咬出满腔溃疡,要不是我同我两位师兄打不过他,我早已奋身上前撕了这个骚包为我两只鸡腿报仇雪恨,他侮辱的不仅仅是两只鸡腿,还伤害了我对鸡腿崇高的信仰与骄傲,然而脓包显然不是骚包的对手,诚然我是个有先见之明的脓包,“三师公真爱开玩笑,您若是喜欢那两只鸡腿尽管拿了便是,虽然这两只木瓜还比不上鸡腿烧坏的外皮,味道也及不上这一碗白米饭,但思及弟子能成师公之美,想来我那两只鸡腿亦是同意的。”他抬头对上我双眼,那狡黠的笑意,明亮的双眸,好似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聚成了春色三分。“你真的不去我房中将它们取回?”言语顿挫之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师公说的甚是,弟子这就去将它们接回碗中。”
我的红烛春宵!
进入骚包师公的房门才觉得大大的不妙,只见一方檀木圆桌上摊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木瓜,桌上碗中赫赫然躺着两只鸡腿骨头,我内心瞬间被万道天雷劈成一片一片,一眶热泪就要破眼而出,我终究还是来迟了。骚包师公却锁上了房门,忽然一个上前靠我极近,我吓得后退一步他却又上前两步,眸子里闪烁着灼灼日光,惨了,他定是要在此处将我就地正法,可怜我临死前却连心爱的鸡腿都吃不到,他愈发逼近,我直直往后退,一退便退到他睡塌上去了。
他俯身靠近我,一张脸放得极大,身上男儿的气息令我不觉烧红了脸,“我可以吻你么?”他忽然这样说,我虽然与小人书形影不离一起长大,然而实战经验却少的几乎没有,此刻这样被他戏弄,脸皮竟薄了不少,言语怒骂间竟他娘的还有些羞涩,“不,不要脸。”他嘴角轻轻上扬,“唔,那吻这里好了。”说话间我的嘴上便印上他软湿的唇瓣,我脑子瞬间比二师兄的还要空白,一股子热血仿若癫狂般在身上每个角落横冲直撞,那,那那,那什么来着?非礼勿看,叫你不看你还看!说的就是看文的你!
我觉得得找个大夫来给我看看,方才心脏似乎已经跳了出去,哪位好心人看到了替我捡捡。
待他吻罢起身,我全身上下早已成了一只煮熟的红虾,瘫软无力。可恶的骚包师公却早已端然坐在椅子上,手中翻阅着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红烛春宵。不愧是几百年的老骚包,翻本小人册子也能翻得如此清新脱俗,淡雅从容,仿佛他手中不是春宫册子而是智贤圣书。“七七,过来。”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合上手中小书,“想要将它拿回么?”诚然这是废话一句,然而我一腔苦水却只能以点头回应这句废话,“如此你便先将桌上这些木瓜吃了。”他以为十几个木瓜就能弥补我失去两只鸡腿的痛苦了么?然而我已经失去了两只鸡腿,不能再失去我的红烛春宵了,我忍辱负重的对着桌上木瓜一顿狂吃,仿若我吃的不是木瓜,而是面前可恶至极的老搔包,直吃得满桌狼藉,不堪入目。“师公,我吃完了。”他细细地看着我,眸子里沉寂一片,如同流水一般深远,一只手却抚上了我嘴角,“怎么吃得这般急切?连嘴角沾染了碎屑都不曾发觉。”我呵呵呵几声,如同发了鸡瘟,“因木瓜实在美味至极,弟子情难自禁。”“是吗?”他嘴角又勾起一股熟悉的笑,“那我也来尝尝好了。”遂又吻上我满嘴木瓜味的唇,这个吻同刚才有些不同,方才只是蜻蜓点水,这个却细致入微,层层深入,好似有什么东西将我的心搅得甚痒,竟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错感,飘飘渺渺,忽而不定,难以抓住。他长闭双眼,稀稀疏疏的睫毛拂在我面上,温柔细腻,我只觉有些虚脱,忙将双手撑在桌角,他忽而搂上我的腰,吻得越发深入。
不知究竟吻了多久,于我却仿若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略微起身,一双狭长的凤目映出我的身影,右手抚摸上我脸颊,指尖轻点我眉头,像是抚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七七。”他的声音总是这般漫不经心,我被他弄的脑中一片浆糊,嗯却一声,犹如细纹。“女孩子家要多吃些木瓜,尤其是七七,更要多吃。”他不怀好意地将目光移至我腰部以上颈部以下,目光愈发爱怜,我思绪终于变得清明,如临奇耻大辱,你才要吃木瓜,你全家都要吃木瓜!不动声色地挺了上身,奈何却将盛满木瓜的小腹凸了出去,胸前仍旧一马平川……我只想找个角落好好静一静,骚包师公却终于将红烛春宵物归原主,嘴却贴在我耳边,“这本画的不好,你若是喜欢,等哪日我亲自画了送与你。”我几近癫狂,这骚包的三师公恐怕才是小明的授业尊师吧?我将册子揣入怀中,丢下一句“弟子惶恐,师公的一番美意弟子心领就足矣。”便落荒而逃,活像当日树林中惊慌逃窜的野猪兄。
记得从前有段时日倒霉得不行,我心诚惶恐,悸悸不安地找小明为我卜算一卦,勘探我命数如何,小明他老人家长叹一息告诉我,你前半生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大喜,暗想此话分明是人生转折的伏笔啊,遂激动地询问,那我后半生呢?小明淡淡看我一眼,又长叹一息,后半生你就习惯了……
回到住处却见着二师兄正在收拾包袱,面色略有些沉重,我暗想难道师尊他老人家终于发现我二师兄空空如洗的脑子实在不适合修行遂将他逐出了师门?但我还是将一腔喜悦压住,故作疑惑地问道“二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七七,我家中出了一些急事,得立刻下山一趟。”我内心的喜悦更加压抑不住,离别在即,二师兄定是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做念想,比如小人书什么的,“此番离去匆忙,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我只好将你床下的册子悉数放入行囊之中以慰相思,感念我们三人之间海深天高的同门情意。”我嘴角抽动得厉害,海深你妹啊海深。
同大师兄一起将某人送到山门,二师兄一双眸子里含满凄楚,“七七,你面色这样沉郁分明是我的过错,你不要难过,他日有缘我们定会再见。”他上前给我和大师兄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咯得我有些生疼,我说二师兄你回家后尽量不要出门,你一出门必定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二师兄这次却没有同我斗嘴,反而温柔地拍拍我的头,转过身淡淡一笑,他肩上的包袱鼓鼓如山,装的全是我的小人册。
“我走了。”
他这样说。
我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混蛋啊混蛋,你好歹给我留一本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