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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早饭过后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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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众弟子便来到后山修行剑术,修行剑术是一门大大的学问,要看众弟子的剑术根骨以及各自修为,师尊的藏剑阁中有各种举世名剑,每位弟子修行剑术之前都要进一趟藏剑阁,由剑来挑选自己的主人,譬如说昭昭小师妹的剑唤作垂桐,源自“垂委饮清露,流响出梧桐。”沧元师兄的剑乃“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中的历寒,其余诸如九韶师兄的饮雪,大师兄的灵虚,还有二师兄的靑阙。至于我,咳咳,当初进入藏剑阁时没有一把剑鸟过我,我就那样空手进去又两手空空地出来,两位师兄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将生平所有文采都掏了出来奚落我,师父他老人家倒是一反常态安慰道,“时候还未到罢了,七七的剑自然要与别人有些不同。”故而此刻当众弟子“头涔涔而汗潸潸”修行各自的剑术时,我却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吃着各种瓜果,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诚然老子他老人家说的都是对的。“鷲十月,替我削个梨”说话间空中便滑过一道“梨线”,二师兄的剑术如何我不敢评断,然而他削梨的本事真真是极好的,只是今日的梨忒不懂事,竟直直降落在师尊头上,师尊右手轻轻一挑,黄黄胖胖的梨便乖乖躺在他手中,我一看大事不妙,连忙上前哈腰点背,狗腿谄媚道“弟子特意孝敬师尊的……”师尊淡淡瞥了我一眼,却将师兄弟们唤了过来,“你们在山中修行也有些岁月了,总该要出去历练一番,沧元,你明日便收拾行李随你师父下山去吧。”温润如玉的沧元大师兄答一声恩,昭昭小师妹同九韶师兄的神情却都迅速一变,我心下悬镜分明,啧啧,这场大戏酝酿这么多年,终于要开演了。遣散众弟子后,师尊他老人家走到我面前将梨放入我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比较喜欢吃苹果。”我登时泪如雨下,师尊他老人家威胁我……
惹恼师尊的下场便是他人都在床榻之上酣睡我却在这里刷马桶,然而今日的马桶刷得委实跌宕起伏,很是传奇,先是嗜睡如命的大师兄鬼鬼祟祟从房里出来又猥猥琐琐离开,紧接着嗜睡如命的二师兄也鬼鬼祟祟从房里出来又猥猥琐琐离开,再然后我也鬼鬼祟祟从茅房里出来又畏畏琐琐跟了上去。
“我说,你们两个……”咬牙切齿地某大师兄。
“七七,你过去一些,离我如此近,我恍惚以为自己身在茅厕之中……”彼此嫌弃的某二师兄。
我不同这两个混蛋一般见识,心想最新的红烛春宵我一个字都不会给这两厮看的。
此时三人正藏身在一棵苍梧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两位妙人。
“师兄,你此番下山定要好生照看自己,寒来袖间莫忘了添些衣裳,世道艰险,人心险恶,可惜我却不能伴你同行……”昭昭小师妹脉脉出水的眸子里早已含却漫天星辰,又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伸手过去,“此乃我家传之物,只盼它能护师兄一路安好。”
我不由得咽咽口水,自古以来,天上人间黄泉碧落都逃不开这师兄弟妹的三角梗,师门里总有一个死心塌地爱慕着大师兄的小师妹,有了小师妹自然少不了一个真心隐藏,默默在身后扮演护花使者的小师弟,而这场戏折子中的大师兄从来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伤了师妹又惹了师弟,徒留一场不死不休的纠缠。
果不其然,沧元师兄将昭昭摊开的纤纤玉手合上推回她身旁,“昭昭,我很抱歉。”
哎……我心下长叹一声,只见着昭昭一言不发,转身便在风中泪奔……好好地一位姑娘却哭成这番模样……罪过罪过……
九韶师兄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冷冷地盯着沧元,“你既对她无意,为何不早早断了她众般念想?何必此时说出这些混账话让她心伤?”沧元大师兄扑朔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只听他喃喃“你何苦说这些话来气我?你分明知道我心里从来都只是一个你。”
我吓得直直从树上摔了下去。
我的娘亲。
我猜着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二师兄扯住我裤腰带气急败坏地低骂“七七,你又肿了。”
只见九韶师兄目光似喜还颦,仿若有千言万语,“这些话你却为何不早些说出来,害我误会良久。”
沧元师兄一双如画的眉目里燃起生生希望,“原是我不对,九九。”
我们三人吓得直直从树上摔了下去,随后便听见我二师兄一声凄厉的呼喊,如丧考妣“七七,你怎么扁了?”
是夜,我与二师兄人手一本春宫册子蹲在两间茅房里如厕,如厕这等人生大事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譬如茅房的位置风水景致是一大事,如厕的时辰季节又是一大事,如厕时心中所想,“厕友”如何更是一大事。我手捧红烛春宵然则无心翻阅,脑子里却全是午后日光下沧元师兄几缕青丝飞扬,低首吻上九韶师兄的画面,细细想来人生真是玄妙至极,单单一个恋字就韵味深长,你看它上半部分是变态的变字,下半部分又是变态的态字,这冥冥之中的命数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七七,我释放不出来,你快说个笑话与我听,助我发一发力。”旁边传来二师兄悠悠的声音。
“从前有个太监……”
……
“然后呢?”
“下面没了”
……
二师兄声音有些不稳,“你脑子里终日都在想些什么?莫非全是坑中之物?”
我思索良久,淡淡开口“诚然我脑中整日整夜都是二师兄你。”
夜深人静,一只黑影偷偷越过房院,往后山未央池行进。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要偷着去洗澡的某七七。
女扮男装这么些年一切甚好,唯独洗澡不大方便,虽然毒舌小明曾说你就算与众师兄弟一块冲凉,也绝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女子,从那时起我的床头便多了一只小人,每日临睡前总不忘扎上一番,其实栖梧山并非不收女弟子,只是我为何自讨苦吃扮做男装,一切都要从认识小明说起……
那日我来到栖梧山门口,彼时报名入山的新人众多,“你打算投师何人名下?”“不甚清楚,听闻若水晨羽两位尊者都是举世圣贤,然则分别只收三位弟子,不知自己可有这等莫大福气。”“待前面试量的人出来了你我上前询问一番尊者出的什么题目。”……“栖梧山下闻泽上仙座下不是有三位弟子么?还有一位怎么不曾看见?”“喏,就在那边,只是听闻这位尊者出的试题太难,答不出的弟子都直接被他扇回山下,故而大家都讪讪放弃转到这队了。”我望了一眼深不见尾的“长龙”,默默将人生的脚步转向了小明,从此便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报上姓名。”“沙七七。”
小明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排在桌前,又塞与我白纸黑笔,“将这幅画临摹下来。”我纳闷这算什么鬼题目,打开册子的一瞬间方知小明用心良苦,这火辣的画面,这纸张熟悉的质感,这魂牵梦萦的笔笔曲线,这位尊者竟然想出这般歹毒的方式考量弟子的心智韧性,若非心性强大,只怕是握笔都有些艰难。我提笔泼墨,笔笔勾勒,册中不足之处还别添新意,处处生花。一笔丹青跃然纸上,浓淡参差,变化多端。
小明惊为天人,赞叹我是百年难遇之奇才,当下就决定收我为徒。
我诚恳万分地同小明商榷“师父你瞧我生得此般绝世容颜,一言一行一举止皆淹然百媚,动人心弦,若是这般将我放在众师兄弟中只怕会乱其心神扰其修为,弟子深知自己诚然罪孽深重,实不愿一错再错,还望师父渡我回头是岸,允许弟子换上男儿行装入山修行,弟子感激不尽。”
小明对我的一番形容叹为观止,“七七,你多虑了。若非你一番恳切陈词,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少年公子,只是你这一马平川的身板若是穿上女装难免会招人误解,以为我收了个断袖做弟子,故而委屈你将旧身隐藏,此后你便是我座下三弟子了。”
……
未央池乃山中圣泉,传闻能清心洗浊,使人脱胎换骨。今夜的未央池十分静谧,水面上倾泻一轮银月,清冷如霜,迷迷蒙蒙,甚是好看。池周围稀稀疏疏几朵红莲,在一层碧烟里散发出缕缕幽香。我心情甚好,欢脱地解了衣裳,散开长发,扑腾跃入水中。
洗得正欢,忽然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我吓得想上岸拿衣服却诚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头扎进水中,暗骂哪个混蛋半夜里不好好调戏周公却跑到这里来投湖,岸上的混蛋漫不经心拾起我地上的衣裳“谁在此处?”隐隐约约见着水面上一道欣长的身影,蒙蒙水汽下愈发飘逸迷离,见我不回答,岸上的人居然也开始解起衣裳,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渐渐没入水中,我羞得面红耳赤,一股热血直逼灵台,奈何此情此景委实狼狈,直教人痛苦不已,悄悄潜了水避开来人往岸边游去。故事里只听说织女下凡洗澡遇见了牛郎,牛郎偷了织女的衣服说你若不嫁给我衣服就不还你,织女羞怯回答你若是不还给我我就不嫁给你,牛郎大喜,忙将衣服还了织女,说妹子你看我这句话的逆命题是衣服若是还了你你就得嫁给我,你这句话的逆命题是你嫁给我只要衣服还了你,诚然你心里不管衣服还不还你都是想着要嫁给我的……却未听闻牛郎解了自己的衣服也下了水这一段啊……我偷偷冒出头伸手去抓岸上的衣裳,肩上却多出一只右手,清清泠泠,沾染一袭水珠,“方才在水中为何不说话?”我不着痕迹地抠回岸上的衣裳,“弟子耳力不好,恐不曾听见。”“你抖得这么厉害作甚么?”“弟子自幼身体贫弱,故特在深夜趟入这未央池中锤炼身心。”肩上的右手滑却下去,此人贴得极近,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身上一阵酥麻,我又不着痕迹地将衣服裹在身上,“为何不肯回头?”我内心早已五雷轰顶,你他娘的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他爹,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我机智得连自己都害怕,小明不是说了似我这般的一马平川即便是女子见了都不会有任何怀疑,从而我淡定地回过头,又淡定得对上来人,入目的却是骚包师公的一张祸害脸,月光下他凝视着我,眼神灼灼,耀目生花,仿若走火入魔,我大叫不好,他定是识破我了,仓皇中我一掌劈在他颈上,他却钳住我的手,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哑着嗓子,声音里不知是苍凉还是什么,“你来迟了,可你终究还是来了……”随后倒在我身上,惨了,骚包师公被我劈蠢了,师尊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连苹果也不喜欢吃了,今后我就成了马桶七七了,我叫苦连天将骚包师公拖上岸,畏罪潜逃时还不忘给他搭上一件衣裳……
洗个澡也能洗出一番腥风血雨,足见上苍待我多么不薄。
从来别家女子匆匆逃离都会不小心落下耳坠,玉簪,香包之类的小玩意,流转一股别致风流,然而我慌乱之际却将尚未过目的春宫册子留给了骚包师公。
心委实抽痛得要紧。
试想某日,骚包师公一袭华衣立在我面前,慢条斯理举止生风从袖中拿出泛黄小册,“姑娘,你的春宫册。”
我笑靥如花,掬出两弯新月“是你的春宫册。”
此般惊心动魄的画面,想想都觉风狂雨横,天塌地陷,无“颜”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