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师公快到碗里来》红烧南瓜

10、第 10 章 伏岁山乃传

　　伏岁山乃传闻中离太阳神最近的一座仙山，然而山中却未沾得半分炽热，却是年年岁岁积雪覆压，枯木之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放眼望去几近苍茫。我素来最是怕冷，即便裹了层层袄子仍禁不住肆意哆嗦，大雪盈数尺，丝毫不费心神便没入我膝盖，天宫司花仙娥偏巧这个时候纷纷扬扬洒下片片雪花，甚是慷慨。我抬手捂捂嘴，一个刁钻的喷嚏依旧从指间钻了出来，前方的狐狸闻声替我紧紧斗篷，拂去衣上白雪，目光灼灼，他今日有些不同，穿了件宝蓝色单衣，唇畔含笑，面色柔和，十分轻盈踏在雪面之上，如履平地。从前我习过许多吟雪的诗折子，诸如“黄昏门外六花飞，困椅胡床醉不知”，“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现下想来，这些才子诗人们大致不曾深切体味过寒霜瑞雪，此般冰天雪地分明连出声的话语都能冻僵，哪里来的心思去遣词造语咏叹一番？
　　“师公，”我唤着他，口中喷出阵阵俏皮白气，他闻声将将回过头，我已经半截身子靠倒在他身上，沉了倦眼。依稀感觉他颇为无奈地垂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将我拔出雪地，缓缓背在身上，动作十分轻柔。他穿得这样单薄，身上却十分舒适温暖，我抱着这只不烫手的“火炉子”，异常心安。“似你这般慵懒，若是他日我不在你身边，岂非要赖在原地不动弹了？”我委屈地扁扁嘴，心中十分不赞同地反驳，虽然我现下脓包了些，然而好歹前世里也是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天女大人，遂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学着他无赖且漫不经心道，“不会这样的，倘若你不在我身边，我必然走得比任何人都要快，”偏过头又补充道，“比任何人都要远。”
　　身下的人忽而顿住，僵了一刹，我沉着双眼，却仿佛见着他嘴角略过一丝深深笑意，似乎说了什么，然而我终究没能听清他嘴中的话语，昏天黑地睡了过去。
　　当年我在栖梧山小明手底下修行时，因有两位师兄的完美衬托与照拂，再加上小明对我一笔丹青出神入化的偏爱，除却修课吃饭，其余时间我都异常逍遥自在，如此一来便造就我无事便睡，一眠必长的好习惯，当时我难得的歉然和顺为自己拟了个响当当的称号——世间至闲。
　　然而此番我却昏睡得很不凑巧，未曾见着小明他老人家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手握栏杆满脸漆黑的滑稽模样，醒将过来时却蓦的对上一道沉沉目光，这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吃太饱没事做跑到这荒雪渺渺的伏岁山看蛋黄儿看到地牢中去的小明大人，我从温热的床榻上翻身起来，话还没开口便被他生生截断，“你不该来”，他胡乱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庄重，我楞了一楞，伸手去抚他额头，正欲开口“没烧坏脑子啊”话音又被声声截断，“可醒过来了？我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能睡的小姑娘呢。”房间里忽然袭来一阵阵扑鼻的梅花香味，一个曼妙的身姿从小明身后走了出来，只见她一袭红衣似血，明眉皓齿，俨然一朵傲雪红梅，我顿了顿，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的卿然姑娘了，遂嘴唇哆嗦几番连带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亲切地唤了声，“师娘。”小明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一抽，“师娘”她也丝毫不领情地抽搐了几分。
　　我几近郁闷地傻了一会眼，卿然抽搐倒是意料之中，然而小明此时难道不是该正中下怀地
　　露出狡黠目光并且回眸一望挤眉弄眼有所暗示么？
　　然而卿然姑娘早已看穿了一切，随即整理出一个稳妥的笑来，“你接连睡了三日，现下只怕饿得有几分迷迷糊糊，不过不妨事，我这便吩咐宫娥下去为你准备些吃的。”我正感动得要泪湿眼眶，暗暗赞叹这位准师娘此般善解人意，善解人意的准师娘忽而回过头来，“我听青华上神说七七此生最爱吃的便是木瓜，只是伏岁山常年积雪寻不出木瓜来，怕是宫娥们要去趟九重天才行。”我登时从床上跌翻下去。
　　待卿然姑娘走出房门，我满满压着一肚子的话便如枪膛子弹连番扫射出来，师父你怎地想起了要给徒儿们找起师娘来了？然而你也忒急了些，莫非一见着卿然姑娘便将从前看的满屋子小人册子都给抛到脑后去了？岂不知欲擒故纵，欲拒还迎？那伏岁老头儿既然将你放了出来，我瞧着你与卿然姑娘还是有几场戏折子戏份要上演的……然而很快我便说不出话来，因着小明他老人家阴沉了一张脸，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阴晴不定将我瞧着，这一瞧不要紧，却将我瞧出一身冷汗，我犹豫几番正欲开口，小明却伸了手在我额头上狠狠按了几把，语气冰冰凉凉又夹杂一丝无奈，七七，你不该来……

　　小明走后不久，宫娥们便端着几碟木瓜送了进来，临走一名宫娥还携了机灵的眼光将我打量一番，万分好意地提醒我多吃一些，好在跟随骚包狐狸这些日子，某七七的脸皮已然厚得刀枪不入炉火纯青了。然而却不曾料到，吃了宫娥们特意从九重天上摘下的木瓜瞬间我便有些迷迷瞪瞪了，周身乏力却如醉酒一般全身燥热起来，我拖着涨涨的脑袋大叫不好，这九重天上的仙果诚然不是谁人都能受得住的，我赶紧闭上眼睛，身体却已是烫热不已，疼痛万分，摇摇晃晃站起身，手指却不听使唤地要解了衣裳纳凉，可奇的是转瞬间被什么东西围着圈着，不知那人作了些什么，只感觉身上凉却不少，唯觉眉间烫得要紧，好似一团热火要从此处烧将出来，我皱皱眉头费力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认出眼前的骚包狐狸，天晕地旋间我哼哼唧唧了几句，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清，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清凉得作紧，甚是舒服，我扯了他冷冰冰的袖子便往眉间一团乱抹，他却将我扯袖抚眉的手扯开来，我嘟囔一句热，片刻间他冰凉的吻又落在我眉间，那团热火却像是被浇上一盆水登时息却不少，我终于缓下一口气，沉眼之前却见着他眸光甚是温柔细腻，好似山间一溪潺潺清泉，仔仔细细端详我眉间，然而我终究支撑不住，沉沉晕了过去。
　　仔仔细细一算，似乎自从这只骚包狐狸出现之后，我总是千般理由万种姿态地晕却以及昏睡过去，冥思苦想，脑子转了九九十八弯后，终于被我发现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红烧南瓜（某作者）写及这些千奇百怪的各种昏睡时肚子里很有可能全是屎。
　　诚然这些都是后话。
　　一觉无梦。
　　醒来时身上仍旧没甚力气，只是缓缓撑着床榻立了上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房内那袭熟悉身影。
　　昨夜听得小明说，这伏岁大仙没甚癖好，偶尔有得一个癖好诚然便是十分不同凡响，说这伏岁大仙素来喜爱下棋，棋艺亦十分精湛，出神入化，三界之内几乎无人敢淌这趟浑水同他摆下棋局，因这位大仙实在爱棋成痴，似这般痴棋之人下棋定然是有规矩的，这规矩便是若是他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件事，然而倘若他赢了，对方便永生永世不得再执棋子，入棋局，若是这般倒也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只是还听说这位大仙落子十分之慢，说是从前有位上神一时冲动应了伏岁的战书，岂知他有一子竟整整琢磨了一万年也未曾落下，偏巧那位上神又是神界的“剩神”，本以为赢了伏岁再回去赴那相亲宴也好在众女仙面前枭雄一番，怎料到这一盘棋一下便是整整两万年，待他归去后那些相亲宴上的女子膝下孩子都有几千岁了，这位上神苦不堪言，自此便摔了棋盘，对伏岁恨之入骨，每每遇着司花仙娥来伏岁山施雪之时，总要在其中捏个诀，添加些诸如滚石大小的冰雹之类的物什，砸坏了伏岁好几片梅林，九重天上的帝君见了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原来伏岁大仙同帝君之间竟有“夺人所爱”这样的过节，说是那年东海龙王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副千珑棋盘，此棋盘甚是珍贵奇妙，帝君便忍不住在蟠桃宴上拿出来炫耀一番，还故作大度将此棋盘在众仙家面前轮番观赏一遍，这一轮番轮到伏岁眼前便出了大事，再也松不开手了，当下便软磨硬泡求帝君将此物赏与他，帝君自是不肯，怎料伏岁大仙卷了棋盘便往诛仙台上去，抱着棋盘大叫，今日帝君若是不将此物赏了我，老头子便随了这棋盘一同栽下这诛仙台去，听及此处我啧啧啧啧感叹良久，这伏岁大仙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又问小明后事如何，方知帝君毕竟是帝君，诚然要顾及君臣颜面的，便违心作了伏岁的人情，将千珑棋盘赏赐给了他，赢得众仙们纷纷赞叹帝君胸襟甚是博大，臣等万分莫及云云。
　　此番寻了骚包狐狸来原来是听闻这位骚包棋艺精妙，连佛祖与众上神参禅时都忍不住要对这只狐狸夸赞一番，伏岁从前对这只狐狸没少下战书，各种激将之法无赖之术都使了出来，奈何人家从来不知脸为何物，自然也不在乎有抑或没有。此番天赐良机，我家小明大人自投罗网落入他手中，又惊闻那只死狐狸是这登徒子的三师叔，于是乎便火急火燎地差人送了信书给那只死狐狸，言及若是败在死狐狸爪下便将小明放了，此事过往不究，谁知死狐狸一来便要求将小明从地牢中放出来后再摆棋局，伏岁自是不肯，骚包狐狸却背了我转身就走，如此便告辞了。伏岁气得捶胸跺脚，到手的狐狸自然不能让他飞了，遂纵然千般不愿，终究还是将小明放了出来。
　　我又啧啧啧啧赞叹好久，果然对付伏岁大仙这样的无赖，需得用更无赖的方法方能将其制服。
　　这一想却想得有些远了。
　　回过神来却见骚包狐狸临窗铺开一方白纸，那窗柩是墨绿檀木所成，从窗外远远望去苍茫雪地之间似乎可见乌黑枝桠上点点红梅，景致甚好。他右手执了笔左手负在背后，看模样约莫是在作画，我狐疑半晌，披了衣裳，缓缓下了床榻。
　　画的却不是白雪红梅，也不是烧红耳根的春宫图册，而是一个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眉毛浅浅淡淡，鼻子小巧，那双眼睛却明亮异常，炯炯有神，咳咳，不才不才，画中女子正是本七七是也，我心下涌出一股莫名的酥麻之意，颇为愉悦地夸赞某人一番，想着他背对我画出这幅肖像仍能此般栩栩如生，心中定是将我铭刻万分，只是我眉间却为何多出一朵白色荼蘼花？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打断他形如流水的画笔，露出一个颇为得意地笑容，他停了笔将我望了一会，又头疼地揉了揉我脑袋，依旧是那漫不经心地语调，七七，你衣裳穿反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