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心间》南珈

3、似是故人来 世事更迭，

　　秦歌真的是打定主意要改变发型了，一下班就来到公寓附近的理发店里，近四年没有剪过头发，有点无所适从。理发师倒是很自来熟的样子。
　　“美女，这么漂亮的头发，建议你不要烫啊，发质很好不用再加工了，要剪刘海吗？”
　　“不，我想剪成短发，很短那种，认识孙俪吗？就剪个那种发型。”
　　“真的吗？那么短，你可要想好啊，剪了之后，三年五载是再长不出这么长的头发了。”
　　“想好了，快剪吧!”秦歌有点不耐烦，她想自己早就该剪了，三年之前就该剪了，白留了这么长，白等了一段好时光。她安慰自己：没事，会再长的，会有更好的人在等她，等她为他再次心甘情愿得留长发。
　　“好吧，那我就开剪了。这么好的头发，要不我帮你把剪掉的头发收集起来，留个纪念吧？”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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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要不就把头发给我吧。”秦歌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冷淡至极的脸，看似无忧亦无惧的样子。
　　做得对，就这样，秦歌，你做得很好！
　　理发师把她所有的头发从头到尾梳顺，如瀑般的头发承载了多少悠悠时光。她忽然就又想起那部电影里身着凤褂的新娘出嫁的那个场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场景。她有些想掉泪，有些想嚎啕大哭。
　　可是理发师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把握住所有的头发，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在齐耳的地方用力一剪，就这样结束了：头发转眼四散开来，阳光从发丝间渗透进来，抚干了秦歌脸上的一滴泪。
　　明明只是一瞬的时间，可是秦歌觉得她这一辈子的青春再也不复存在了，那些一心一意对待一个人的日子，那些以为牵手就是永远的日子，那些即使是哭也是笑的日子，那些为了所爱心心念念想要变得完美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世事更迭，白云苍狗，一切不复存在。
　　她默然闭上眼睛想要重温与顾恒的点点滴滴，做最后一刻的停留。可是它们如同指尖的发丝，剪掉就再也再也接不上了，头发会再长出新的，也会有新的人来代替时光深处的旧爱，与你走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之路，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却再也不可能是顾恒。
　　甘心吗，秦歌？
　　甘心吗，秦歌？
　　终究还是心有不甘！
　　不过，没事的，亲爱的，一切都会好的。秦歌安慰自己。
　　时间会替我们磨平所有的辛酸与不甘，会淡化所有的遗憾和怨怼，那些曾经散发着太阳温暖的日子终究会被悄悄保存进一个名叫“记忆”的盒子里，你会在空闲的时候想起它，惦念它，可是再不敢轻易打开它，因为每次触碰它，会感到疼痛，会落泪，会嚎啕大哭，它已经长成你心中的一根刺，拔会痛，不拔也会痛。于是只能在午夜梦回、夜深人静，别人酣梦之际，蓦然惊醒，恍觉自己才是真正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姐，我觉得孙俪刚剪短发时的发型比较适合你，要不你剪个那种的吧？既清纯又漂亮，她现在这个发型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的。”
　　秦歌现在已经没大有心情听他讲这些无所谓的事了，于是便告诉他可以随便剪。
　　齐耳短发在经过修修剪剪后，逐渐变得利索又精致，碎发散了一地，秦歌忽然发现这发型跟她高中毕业时的发型相似度太高，她几乎就要回到那个时候，在没有遇见顾恒还什么也不懂的年纪。
　　秦歌终究带走了剪下的长发，热情的理发师轻轻理顺所有的头发，用丝带仔细地打了一个结，然后又用报纸包好。
　　离开理发店就接到毛淼淼的电话：
　　“小秦子，洞房了吗？”
　　“你还当真了，我和谁洞房啊？”
　　“我就知道是假的。哎，我问你点事儿，你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你指的是谁啊？”
　　“哈哈，没有就好。”
　　“有事瞒我，到底怎么了？”
　　“小歌，你别生气，我听说，就是顾恒回来了，昨天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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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什么气啊？回来就回来，他什么事都和我无关了。”
　　秦歌觉得她应该立即挂断和淼淼的电话，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小歌，你在听我说吗？我听说他是独自回来的，他好像…”
　　“淼淼，别说了，他几个人回来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关系了，当初他一走好多年，我对他有再多的爱都耗尽了，我们再无可能。”“好吧，我知道了，算我太无聊，他当初那样伤你，没揍他一顿就算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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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电话，秦歌的心还是跳得极快，她必须承认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再听到顾恒的名字，她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她飞快地往家跑起来,企图找个黑暗的地方隐藏起来。
　　跑到楼下还未喘口气，就看见一个穿着灰黑大衣的身影正仰头看着她家4层卧室的窗户，秦歌几乎第一眼就认出那是顾恒，心心念念了整个青春时代的顾恒，时光经年，他们之间错过多少？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和还未分手时一样地专心地等着秦歌。
　　可是，顾恒，这几年你是否同样这样等过别人？
　　秦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是自然地走过去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还是冲过去质问他当初为何要那么做？她突然就明白：因为还爱他，就做不到淡然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因为还爱他，怎么舍得去责备他弃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