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心间》南珈

2、所谓的“暮雪白头老” 一梳梳到尾

　　来到事务所，秦歌今天的状态十分不好，或者说从未好过。大学专业是生物科学，师范类的，这是遵从家里的愿望，希望她毕业之后可以当个老师，再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安逸地过一生。对秦歌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她从小胸无大志，一心只想安定生活，自给自足，却不想老天最爱开玩笑，如今二十七八却仍漂泊在外，居无定所，而以前那些整天抱着独身主义过一辈子的，连下一代都有了！
　　这不刚坐下，微信里的拥有下一代的“大头猫”就呼叫她：
　　“小秦子，还健在不？你侄子满月了，还不滚回来送红包？”
　　秦歌哭笑不得，心想：连我最近咋样都不问，只记得红包，合着就我一个人可劲儿宰了是吧？你妹的，你订婚送，结婚送，满月送，将来这臭小子长大结婚还得送，这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吧。秦歌不由回复到：
　　“滚你妹的，老娘今晚结婚加洞房，你先准备了我的结婚红包再说！要不算了，两两相抵，咱俩互不相欠，我大侄子的红包就算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真放下了？要是你今天真的结婚，我立马过去给你当伴娘！快说是不是真的？”
　　“哎哎，我说，还要不要脸，都当娘的人了，给谁当伴娘呢？我还得帮你找个大叔当伴郎？”秦歌赶忙截住她的话。
　　“小秦子，说谁呢？老娘现在不带孩，照样十八岁！”
　　“哄谁呢？一百好几的体重减下来了？”
　　……
　　那边的“大脸猫”再没了音讯，秦歌想，果然还是自己厉害一点儿。
　　这个“大脸猫”何许人也？
　　秦歌的闺蜜，从小一块长大，此人姓毛，姓倒不差，可后面缀了“淼淼”二字，细想一下不就是猫喵喵了吗？真是把猫的属性概括全活了，一分不少。数不清因为这名字秦歌嘲笑过她多少次了，可她也不止一次嘲笑秦歌160的身高，说：你就不应该叫秦歌，若叫“秦小个”最合适不过了。两人一起走过近十八年的时光，上下楼住着，跟双生姐妹差不到哪里，经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偶尔晚上还会睡到一家里，称呼彼此的父母也是“爸爸妈妈”。两家彼此约定：将来一定要让他们嫁得近一点，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秦歌心里有些酸酸的，她一直是想着毕业就回家乡做一个生物老师，毕业就和顾恒结婚的。可是，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样一个境地呢？她和顾恒当时明明马上就要登记了，为什么就不要她了？
　　一直到晚上下班，秦歌都心浮气躁。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该剪了，留了4年多的头发，乌黑发亮直到腰际，没有一根分叉。想及以前，顾恒极爱她的头发，那时头发刚及肩，便要求不要再剪短，将来盘起头发做他六月的新娘。秦歌当时嘴上说不要，却自此再也没有剪短。
　　后来秦歌看过一部电影，时间久的她连名字和内容都忘了，却还记得记得其中一个这样的场景：结婚当天，身着凤褂的新娘散着长发坐在梳妆镜前，周围被喜庆的红色渲染得十分美好，而母亲则在她身后执一把牛角梳从上至下细心梳顺她的头发，嘴里还细念着这样一段文字：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这是多么美好又奢侈的愿望，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长长久久，两厢厮守的祈愿，或许这就是当今的“和”思想。只是古今往来、岁月更迭，能携手一生白头到老的又有几多？可是这个愿望还是随着时间的洪流保存下来，我们一辈辈祖先还是把这个珍贵的愿望送给所有即将成婚的新人，希望在自己身上仍存在的遗憾可以在后代身上完满，可以让自此以后的相思之意，再不被辜负。
　　秦歌当时被感动得不行，那时候小女孩的心思能有多深？她希望顾恒能懂她，珍惜她，就偷偷保存下来又和顾恒看了一遍，顾恒见她流泪太凶，便抱着她说：宝贝小歌，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也让你这样嫁给我，欢欢喜喜地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