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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争吵与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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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圣诞节假期的离校日。清晨的礼堂,弥漫着热粥、烤面包和迫不及待的欢快气氛。
莉拉在早餐桌上没看见卢平教授,也没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中的任何一人。她不知道昨晚到底还有没有发生更让她难以承受的事。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南瓜汁就放下杯子,心里沉甸甸地装着愧疚与焦虑。
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突然冲到斯莱特林长桌旁的光线里。哈利站在那里,校袍有些凌乱,绿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燃烧着愤怒,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莉拉。”他的声音很硬,是努力压着却压不住的火气,“出来一下。现在。”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抬起头,目光在哈利和莉拉之间逡巡。德拉科立刻皱起眉,放下叉子:“波特,你想干什么?”
莉拉现在对哈利充满了愧疚,她对德拉科摇头,示意他别插手,然后站起身,跟着哈利走出礼堂。
他们来到礼堂外一处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罗恩和赫敏喘着气跑过来,插在他们两人中间,左看看哈利,右看看莉拉,不知道该靠哪边。
“地图。”哈利没管他俩,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有些颤抖,“是不是你告诉卢平教授的?他昨晚把我单独叫出去,让我把地图交给他。”
“是。”莉拉没有否认。
“为什么?”哈利的音调陡然拔高,引得几个正要去礼堂的学生侧目,“你甚至连一次都没有劝过我,哪怕是说一句‘哈利,这地图可能不太对劲’——都没有,就直接去找了教授!”
“那如果我问你,你就会愿意把地图交出来吗?”
哈利被噎了一下,然后更愤怒了:“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
“我——”莉拉说不出来。
她凭什么?凭她是个知道真相的胆小鬼,凭她终于发现剧情链崩坏了,凭她必须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所以,让一个站在他们这边的大人看到应该死去的小矮星彼得还活着可能是弥补一切的最佳方法。卢平是第二合适的人——第一当然是邓布利多,可那样她的顾虑会更多。只要后续布置得当,就还有机会在尖叫棚屋还小天狼星一个清白!
可是她不能说出来。
她只能按她准备好的解释来说:“因为我觉得那张地图留在你手里太危险了——它能显示所有密道,也能显示所有人的名字。如果布莱克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地图的秘密,我担心他会利用地图引诱你,我担心你会做傻事——”
“利用?”哈利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弗雷德和乔治一年级就拿到它了!只有他们两个——还有我们,知道这地图的秘密。你觉得到底是哪一个会把地图的秘密泄露给布莱克?你是想说弗雷德和乔治想害我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根本就不明白这地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被困在城堡里,哪儿都不能去,所有人都盯着我,好像我是个随时会把小命玩完的没脑子的巨怪!我只是……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哈利说这话时并不完全理直气壮,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能说出来。“而你——连我唯一的方式都夺走了!”
莉拉感觉很无力。她真的明白,可显然现在说她理解他这种话并不会起到好效果。
“哈利……”她只能叹息,“以你现在这种脾气状态,出去透气真的明智吗……我告诉卢平教授,是因为我觉得他会理解,也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而不是简单地没收、惩罚你。”
“理解?稳妥?”哈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对被“安排”的逆反,“所以你就直接替我做了决定,认为我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认为我是那种傻瓜笨蛋,所以干脆就像我姨妈家一样,完全不考虑我作为一个人的感情,直接把我当成危险的、会随时爆炸的物件关起来——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莉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至少应该先谈一谈!”
这句话像一根小刺,精准地扎进了莉拉心里,扎到她关于“稳妥”的种种愧疚。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能看着你去冒险。”莉拉的声音里带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如果地图被错用,如果你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我——”
“我能做什么后悔的事!”哈利激动地挥了一下手臂,他积压的关于教父背叛的愤怒、关于被困在城堡的憋闷、关于光轮2000被毁的心痛,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冲着这个他以为会理解他的朋友倾泻而出。
“最坏不过是被布莱克杀掉,那也不错,至少我能见到我爸妈了——你从来都不知道我靠近摄魂怪时会听到什么,我从来没有跟你们讲过——我听到我妈妈在尖叫,她在向伏地魔哀求,求他别杀我!”
赫敏在听到哈利说“最坏不过是被布莱克杀掉”时倒抽一口气,想让哈利别胡说,听到后面的话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罗恩抬手本来想拦他,也改变方向拍了拍他的肩。
可哈利没理他们任何一个。他盯着莉拉,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始终给不出一个让他接受的理由,愤怒让他头脑无法理智,脱口而出:“你就是这样,莉拉!知道很多事情却从不愿意跟我们说清楚,自顾自地摆布所有人——一年级是,二年级也是!你是帮了很多忙,这不可否认,但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像个可以掌控一切的神似的替所有人做决定?我们不是你的棋子!尤其是这件事——这是我的事!我父母的事!杀害我父母的是我所谓的‘教父’!你一个马尔福,根本不懂我的感受,凭什么替我做主?!”
“哈利!过了——”赫敏尖声叫道,一把拉住哈利的胳膊。罗恩也显得很慌张,显然没料到哈利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小心地看着莉拉的表情。
莉拉感觉脑子好像“嗡”了一声,其他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这一句话在她脑海中盘旋。
“你一个马尔福”——这个姓氏被他用这样的语气,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划开了莉拉一直试图弥合的东西。
她脸色发白,死死咬住下唇。
连同理心极强的哈利,都觉得她是个摆布所有人的讨人厌的马尔福,她不知道自己这三年到底做了多少错事。
可他没有看见她昨天在走廊上发现剧情即将崩盘的恐惧,也没有看见她绞尽脑汁想办法弥补的慌张,只看见了她“马尔福式”的自作主张。
一阵尖锐的酸楚猛地冲上鼻梁,视线瞬间模糊了。莉拉猛地低下头,但已经晚了,一大颗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她拼命想忍住,可越是压抑,眼泪就越不争气地涌出来。她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
空气瞬间凝固了。
哈利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罗恩似乎也被吓得呆住了。赫敏快被哈利的口不择言气死了,刚想上前安慰莉拉,一声暴怒的嘶吼炸响——
“离她远点!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德拉科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狠狠一把推在哈利胸口!哈利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两步,被罗恩及时扶住。
德拉科气疯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浅色的头发似乎都有发红的趋势,灰眼睛里的怒火比哈利刚才还要炽烈十倍。
他张开手臂,把低头哭泣的莉拉挡在身后,冲着他们咆哮:“你对她说了什么?!你们这群狗杂种!我爸爸说得对,你们格兰芬多都是没脑子又不识好歹的蠢货!她为你们做的还不够多吗?!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把她惹哭?!”
“马尔福,不是你想的那样!”罗恩赶紧拦在他们之间,脸色也很难看,一半是看到莉拉哭泣的震惊和不适,一半是对德拉科动手的愤怒,“哈利不是那个意思,他……”
“滚开,穷鬼!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德拉科恶狠狠地瞪向罗恩,又扫了一眼试图开口的赫敏,“还有你!你们这群……这群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莉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就当她之前瞎了眼,白对你们那么好——现在看来,还不如去喂狗!”
“别,德拉科,别说了……”莉拉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用力拉了拉德拉科的袍子,觉得难堪极了。这不是他们的错,可她仍旧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委屈难过。
“为什么不说?”德拉科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泪痕,心疼和怒火烧得更旺。他转过头,指着哈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哈利·波特,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离莉拉远点!你们那愚蠢的、充满危险的‘伟大冒险’,以后爱找谁找谁去!别再把她拖下水,更别用你们那套道理来指责她!她不欠你们的!”
说完,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三个人一眼,用力搂住莉拉的肩膀,几乎是将她半护在怀里,强硬地带着她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一个僵立在原地脸色发白的哈利,和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罗恩与赫敏。
走廊里,只剩下学生们隐约的喧哗,以及哈利耳边嗡嗡的耳鸣,还有胸腔里,那阵后知后觉的、冰冷的钝痛。他看着莉拉被德拉科带走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陷进掌心。
德拉科领着莉拉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好几个斯莱特林都看见了早晨德拉科揽着莉拉回公共休息室的样子。没人想来他们的车厢触霉头——德拉科那张脸明明白白写着“谁靠近谁死”。
莉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疼。她眯起眼,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别把这些事告诉妈妈。”莉拉突然开口。
德拉科看着她,不说话。
“她会难过的。”莉拉轻声说,“没必要。”
德拉科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莉拉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德拉科站起来,拉开门,踢踢踏踏地走了。
莉拉懒得动弹。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田野一片灰白。圣诞节快到了,应该下雪的,但今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可她一点都不觉得暖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旁边坐着阿斯托利亚。
“醒了?”阿斯托利亚放下手里的杂志,微笑着看她。
莉拉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德拉科把我抓来的,”阿斯托利亚说,“说你需要人陪。”
莉拉坐直身体。毯子滑下去,阿斯托利亚伸手接住,叠好放在一边。
“他人呢?”
“去找布雷斯他们了。”阿斯托利亚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喝点这个。你睡了两个小时,嘴唇都干了。”
莉拉接过杯子,水还是温的,她喝到肚子里,感觉胃里好受多了。
“吵架了?”阿斯托利亚问,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莉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和波特?”
又点点头。
阿斯托利亚没问为什么,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她:“你给我的,这个巧克力夹心糖最好吃。”
莉拉看着那个纸袋,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阿斯托利亚柔软得像一朵云彩,“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德拉科那张脸已经告诉所有人‘我妹妹受委屈了但我不能说,她也不让我找人算账我快气死了’——我看他就够了,不用问你。”
莉拉勉强笑了一下。
“不怪别人,是我自己搞砸了,我太自大了……”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你搞不定的事呢。”
“这次要是真的搞不定的话……我大概真的会愧疚而死吧……”莉拉把脑袋靠在阿斯托利亚的肩膀上,茫然地说道。
“如果真的这么严重的话……”阿斯托利亚轻轻皱起眉头,“或许一开始就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呢?别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我不知道——有的事只有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该怎么告诉别人。”
“那,还有机会吗?”
“……”莉拉沉默半晌,“有吧。”她扭头看看阿斯托利亚,眼神渐渐坚定,“我觉得有,没有也必须要有。”
“那就行了,我就说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你搞不定的事。”阿斯托利亚又温柔地笑起来。
莉拉再次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双手挽住了她细瘦的胳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个好人?”
“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阿斯托利亚像摸小猫一样摸摸她的头。
“我真是好喜欢你啊,利亚——”这么好的利亚,是我自己选定的好朋友。
“我也喜欢你呀。”阿斯托利亚笑着回应她。
车厢门被拉开,德拉科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莉拉听见他在外面跟布雷斯说:“行了,没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他走进来,在莉拉对面坐下,抱着手臂,假装盯着窗外。
莉拉和阿斯托利亚对视一眼,都笑了。
火车还没停稳,莉拉就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他们并肩站着,姿态优雅得仿佛置身国王的晚宴,而不是嘈杂的站台。妈妈穿着银灰色的长裙,爸爸的手杖点在身前,两个人都在朝这边看。
“妈妈!”莉拉从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纳西莎怀里。
纳西莎接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莉拉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瘦了。”纳西莎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距离上次你们来学校才过了一个月。”
“说明霍格沃茨的伙食还有待提高。”纳西莎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拖着两个大箱子过来的德拉科身上,“你也是,下巴都尖了。”
德拉科很无奈,不想和妈妈争辩这个,他把莉拉的箱子把手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小公主。”
“妈妈,你看他——”莉拉不想接,撒娇地抱住纳西莎的腰,这是她最温暖的靠山。
卢修斯的手杖轻轻一挥,两个箱子乖乖地飘了起来。他嘴角微微扬起:“回家吧。”
马尔福庄园被圣诞装饰装点一新。
门厅里摆着一棵巨大的冷杉,树顶几乎碰到二楼的天花板。银色的星星和小巧的水晶铃铛挂满了枝头,风一吹就叮当作响。楼梯扶手上缠着冬青和常春藤,走廊两侧的烛台换成了红色和金色的蜡烛,火光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白孔雀在花园里踱步,头上戴了一顶圣诞帽——是莉拉非要多比帮它戴上的,还施了咒语防止它甩掉。卢修斯心里觉得这一幕非常不马尔福,但想想始作俑者,也就不说什么了。
圣诞节那天,餐桌上摆满了好吃的东西。烤火鸡、蜜汁火腿、约克夏布丁、奶油焗土豆、覆盆子蛋糕——妈妈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饭后,德拉科抱着爸爸送他的圣诞节礼物——火弩箭——爱不释手,从各个角度欣赏它。
莉拉的礼物,一套镶了钻的首饰——戒指已经戴在了她的手上,项链、发卡、耳环在楼上的首饰盒里,还有一套限量版的七彩羽毛笔和封皮会随天气改变的魔法记事本,都在她房间里好好收着。
德拉科还在翻他的说明书,莉拉忍不住凑过去讨嫌:“火弩箭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年让爸爸送我一条龙。”
“送啊,”德拉科头也不抬,“龙又不能骑着打魁地奇。”
“我可以骑着它去你比赛现场,然后一口把金色飞贼吞掉。”
德拉科终于抬起头,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莉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假期过得格外安宁。这天午后,莉拉照旧裹着毯子窝在房间壁炉边的小沙发里——这是她从小最爱的位置。炉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洋洋的。她听着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雪下得很大,但没有风。雪花直直地落下来,落在修剪整齐的树篱上,落在白孔雀的羽毛上,落在远处平静的湖面上。
多比端着一杯热可可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小主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莉拉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没有了,多比。去休息吧。”
多比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莉拉捧着热可可,盯着窗外发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在学校里,总有太多事要做,太多人要见,太多秘密要守。现在窝在这个从小待惯的角落,好像那些烦恼都被挡在了门外。
明天再想吧,她对自己说。今天不想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
三只猫头鹰从遥远的灰白色天幕中飞来,穿过飘落的雪花,落在窗台上。打头那只是只漂亮的白色雪鸮,莉拉认得——那是哈利的海德薇。后面两只棕色的猫头鹰她没见过,脚上都绑着信。
最后一封信看起来厚厚一摞,更像一本书。
莉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跳起来,毯子滑落在地。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猫头鹰们抖抖羽毛,依次飞进房间,落在沙发背上。
莉拉几乎是抢过那些信。
海德薇蹭了蹭她的手,然后飞走了。另外两只也跟了上去,消失在视野中。
莉拉捧着那几封信,手指都在发抖。
这么多信?出什么事了?
她屏住一口气,先拆开哈利的——信纸上的字迹是她几乎没见过的工整。
「莉拉,
我是个十足的大傻蛋,请你原谅我!
虽然我觉得在信里跟你道歉显示不出我诚意的万分之一——但我还是必须先在信里和你承认错误。放假前我说的都是蠢话,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昏了头!
你是我的好朋友,永远都是。我知道你都是真心为我好。我是个不懂好赖的笨瓜呆瓜!
你肯定无法相信,要不是你让卢平教授把地图拿走了,我也许永远没法知道真相,也没法拥有一个真正的亲人——
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他没有害死我爸妈!当年的叛徒是小矮星彼得!而你一定猜不到——他居然假扮成老鼠,就是罗恩的斑斑,一直隐藏到了现在!
总之这个假期发生了太多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等你回学校我会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同时再好好地给你道个歉。
希望你还愿意听我说。
你永远的朋友,
哈利」
直到看完信,莉拉绷住的一口气才敢呼出来,她盯着短短几行字,眼睛越瞪越大。
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知道了?
怎么做到的???怎么突然就……就解决了?
什么叫“一句两句说不清”啊!你给我说清楚啊!
她迅速打开第二封信,是罗恩狂野又潦草的字体——
「莉拉:
我想你简直不敢相信!布莱克居然是冤枉的!!!
而我们帮他一起抓住了真正的叛徒!!!
你更不能相信那个叛徒居然是我的耗子!!!
他是个非法阿尼马格斯!!!
我抱着他吃饭睡觉拉屎!!!!!
我要吐了!!!!!!
但好歹帮哈利换回了教父,一切都值了!!!!!!!!!
罗恩
又及,小天狼星说会补偿我失去宠物的损失,这是我圣诞节听到的第二好消息。」
莉拉被满羊皮纸的感叹号刺得眼睛疼——净说点我都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一句不讲!而且罗纳德·韦斯莱!你的感叹号是批发来的吗???
她赶忙打开最后那封厚厚的信。赫敏的字迹清秀细密,写了足足十几页羊皮纸。莉拉缩回沙发中,开始仔细阅读——
「亲爱的莉拉:
希望你的圣诞节一切都好。这个假期发生了许多事,多到我甚至以为已经度过了好几个月。我预感到这封信会很厚,但我迫不及待想告诉你——当然哈利说他会在开学后当面和你道歉,并把这一切都讲给你听,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愿意等那么久,就辛苦你先把我的信看完吧。」
莉拉忍不住点头。果然还是赫敏最贴心。
她继续往下读。
赫敏写了假期刚开始时哈利因为和她吵架有多难过,罗恩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提议去看海格。
原来海格放假前把弗洛伯毛虫搬到课堂上,是因为校董会给他发了警示函,提醒他课程中出现的动物危险等级已经超出了学生应该尝试的最高限度,要求他稳扎稳打,从基础讲起,逐步提升,注意必要的限度——务必要将危险排除在课堂之外。
她就说怎么海格前一节课还对猫豹跃跃欲试,后一节课就360度大转弯地抱出来弗洛伯毛虫,原来是被警告了——怪不得海格下课的时候郁闷地看她一眼,估计爸爸在这里面又掺了一脚……
然后她读到了他们在海格小屋里的对话——
「海格以为校董会彻底否定了他的课,非常难过。他知道你父亲在校董会里,误以为是马尔福先生对他有意见,抱怨了几句,原话我写在下面,但绝不代表我认同他的话,事实上我听到这话气得要命,他说——
“老马尔福不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但小马尔福——我是说那个女孩,还挺不错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那节课,她做得真好。我记得她和你们关系不错?可惜了,她姓马尔福。”」
莉拉的呼吸停顿一下。
又是这样。
她不自知地扁起嘴,继续往下读。
「结果还没等我和罗恩跳起来,哈利第一个跳了起来,对海格生气地说:“莉拉人很好,是不是马尔福她都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一个人好不好也跟姓氏没有一丁点关系。”
莉拉,我并不是为了让你不生哈利的气故意帮他说话,是他当时的确这么说。
海格也马上意识到这样说并不公允,讷讷赞同了哈利的说法,转而抱怨起那些弗洛伯毛虫。」
莉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她记得原著里德拉科管哈利叫“圣人波特”,现在她真切感受到了。
最苦的一直是他,最能理解别人、宽恕别人的也是他。
她眨眨眼,接着看下去。
「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那天早晨我是抱着克鲁克山去哈利和罗恩的寝室找他们的。克鲁克山一直试图抓斑斑,罗恩气得和我大吵一架。去找海格的时候,罗恩不放心,把斑斑放在了他的上衣口袋里。等我们从海格的小屋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斑斑突然开始挣扎——他大概是感受到了危险。罗恩想看看他怎么了,却被他咬了一口,想要一逃了之。可他低估了罗恩对他的在意。当罗恩看到克鲁克山出现在场地上的时候,拼命跑过去抓起他,想要保护他。然后一只像熊一样的大黑狗就从禁林里扑了出来,差点扑到紧跟着罗恩的哈利。罗恩只来得及把哈利推开,自己却被大狗咬住胳膊拖走了。罗恩用腿勾住打人柳的树根,想要阻止黑狗,却抵不过黑狗的力量,被它直接拉断了腿,拖进了打人柳的树洞里……
我们赶进去的时候,大狗已经变成了布莱克。
你想象不到那时的罗恩有多勇敢,他腿断了,却强撑着站起来挡在哈利身前,对我们以为是杀人犯的布莱克说:“你要想杀哈利,就必须把我们也杀掉!”」
莉拉惊讶于尖叫棚屋的对峙来的这么早,却一点也不惊讶罗恩的勇敢,甚至觉得她眼前就能看到那个画面。
这就是罗恩。这就是她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原因。
平时说起什么都怂得要命,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她接着读。读到哈利和小天狼星赤手空拳打起来,读到卢平赶来——
「当时的情况很紧张,布莱克完全没机会解释太多,哈利被愤怒支配着,用魔杖指着布莱克的心口。
他在犹豫该不该亲手杀掉“这个叛徒”,给他的爸爸妈妈报仇。可克鲁克山跳到布莱克的身前保护他。
那一幕荒诞极了,我现在都能想起来我当时荒谬的感受。
我想阻止哈利杀人,可又觉得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所以看到卢平教授出现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
哈利信任他,所以放松了布莱克。卢平教授却一下子除掉了我们所有人的魔杖,然后一脸苍白地把布莱克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当时万念俱灰,大喊着让哈利别相信他——相信你也一定看出来了,卢平教授是个狼人,斯内普教授代课给我们上那节课,就是为了有人能发现卢平的秘密。
我当时真恨我自己没有早点揭穿卢平是狼人的真相。但,感谢梅林!卢平教授他不是坏人,他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
说到这里,我必须告诉你卢平教授从拿到活点地图起都做了什么。得到地图的当天晚上,他就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的人——本该死去的小矮星彼得。他跟我们说,那一瞬间,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突然都有了答案:为什么布莱克不早不晚,偏偏会在这个时候越狱,为什么罗恩的宠物老鼠活了十多年这么奇怪,为什么布莱克选在所有人都去霍格莫德的时候闯进学校——他不是冲着哈利来的,是冲着小矮星彼得来的。
他一边密切关注着地图上小矮星彼得的动向,谨防他偷偷溜走,一边在学校四周寻找布莱克的下落。你知道,布莱克为了躲避摄魂怪的追捕,藏得非常隐秘。卢平教授靠着地图的帮助,还是不分日夜地找了快一周,直到平安夜,才在打人柳附近堵住了他。
他们在尖叫棚屋经过了一番极其复杂的对峙——有怀疑,有试探,有愤怒,有争吵。两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十二年没见,一见面就是这种局面。但最后,他们终于重新信任了彼此。
卢平教授答应帮布莱克抓住斑斑,让他不要擅自行动以免被摄魂怪抓到。可你能想象得到,布莱克已经等了十二年,当他看到斑斑出现在场地上,怎么可能忍得住?他扑上去的时候,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所以连带着把罗恩也一起叼走了。
卢平教授整个假期都在盯着活点地图。当他发现我们带着斑斑——也就是小矮星彼得去找海格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急忙拿着地图出来打算接应我们。然后他就看到布莱克、罗恩和小矮星彼得的名字迅速钻入打人柳下的密道,随后哈利和我的名字也进去了。他一下就知道布莱克提前行动了,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赶了过来。」
莉拉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赫敏的感受,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往下——真相终于被揭开。活点地图的制作者正是卢平、小矮星彼得、小天狼星和哈利的爸爸,分别对应地图上的四个制作者的名字: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而这几个人为了陪伴月圆变身的卢平,自学了阿尼马格斯——
「你是对的,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人非法练习阿尼马格斯却不去魔法部注册登记!」
赫敏这么写道,还加了感叹号,莉拉差点笑出声来——看来赫敏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能有这么多人胆大包天到知法犯法。
接下来的真相大白,都是她已经在心里滚瓜烂熟的情节——
哈利的爸妈信任小天狼星,选择由小天狼星充当保密人。可私底下,他们自作聪明地把保密人换成了小矮星彼得。
悲剧发生后,小天狼星去追捕彼得,却没想到小矮星彼得下得了狠心,自断一指引发爆炸,炸死了十三个无辜的麻瓜路人,在混乱中变身成老鼠从下水道逃走了。
小天狼星以为替詹姆报了仇,留在原地等来了魔法部的傲罗,却没想到当年的他根本没能得到审判,直接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去年暑假,福吉去阿兹卡班视察时给他的那张报纸上印有罗恩一家去埃及的合照,小天狼星在合照上认出了罗恩肩头的斑斑。于是他变成狗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用狗的身体游泳回到了大陆。一路颠沛流离,回到了霍格沃茨,碰到了克鲁克山,劝克鲁克山帮助他一起抓住彼得。
「当他们把这一切讲给我们听——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罗恩虽然极不情愿,但最后也不得不把斑斑交给他们。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一起,让斑斑现了原形。
小矮星彼得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是那个叛徒,可真相无从抵赖,他很快被逼到死角里,只能痛哭流涕辩驳当年的他是一时糊涂,他根本没法抵抗神秘人的力量。
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想杀死这个叛徒给哈利的父母报仇,小矮星彼得害怕地向我们所有人求饶——罗恩几乎无法忍受再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碰到。可这时,哈利站出来拦住了他们,他说应该把小矮星彼得带回城堡,交给摄魂怪,他爸爸不会希望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变成杀人犯。」
莉拉想起放假前哈利愤怒的脸,那声嘶吼还在耳边,和此刻信纸上这个冷静的拦下了两个被十二年悔恨与悲伤纠缠的成年人的哈利,渐渐重合在一起。
「最后卢平教授变出绳子把彼得捆起来,为了防止他逃跑,小天狼星、卢平教授和他铐在了一起,哈利和我搀扶着罗恩一起回到城堡,我们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一看到我们的样子,似乎马上就明白了一切。他在壁炉里扔了一把飞路粉,把头探进去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魔法部部长福吉先生、法律事务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还有一队傲罗都来了,然后来的还有斯内普教授。
审讯在校长办公室就开始了。福吉部长原本想让我们三个回避,但邓布利多说哈利有权知道,于是哈利被留下来,我送罗恩去医疗翼治疗腿伤。后面的情况我是听哈利转述的。
斯内普教授带来了吐真剂,还带来了卢平教授的狼毒药剂——昨天是满月,他差一点就错过喝药!」
莉拉看到这里一下子吓出一身冷汗。她才意识到圣诞节这天又是一个满月。
不得不说这次他们的运气是真的好,幸亏这次是白天,幸亏——
她也不知道该幸亏什么,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望了会儿天花板,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她才重新拿起信。
「给小矮星灌了吐真剂后,他就把一切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审讯一直进行到夜里,卢平教授因为满月的缘故不得不先行离开。到最后,部长提出要带彼得和布莱克一起回魔法部完成接下来的审讯环节。哈利很不愿意。邓布利多提出他可以为布莱克做担保,让他留在学校里,随时配合魔法部的审讯。
但是布莱克说他愿意跟魔法部走,十二年前他没能等来一场公正的审判,现在终于等到了。
走之前,他对哈利说:你长得真像你爸爸,但——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别担心我,我会好好回来的,你已经给了我这次机会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莉拉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期盼这个结果盼了好多好多年。
「莉拉,原谅我的啰嗦,但我希望能把这一切都完整地讲给你,因为这一切能够真相大白,是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你把活点地图的事告诉卢平教授,他就不会发现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不会去找布莱克,我们可能永远没法知道真相,哈利可能永远怀着错误的恨意,恨着一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现在的一切是多么幸运,哈利有了一个真正的亲人,布莱克经历了十二年的冤狱终于可以沉冤得雪,真正的叛徒将被绳之以法——你为我们做的所有都是有意义的!我们都明白!我们都真心感谢你!」
莉拉握着信纸哭得不能自已。
赫敏说她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但其实就算没有她,他们三个也一样不可能轻易冤枉小天狼星。只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个莫大的安慰。
「哈利放假前说的那些傻话……他已经后悔无数次了。我不会劝你原谅他,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给他一个跟你道歉的机会。
你最忠实的,
赫敏
又及,罗恩的腿已经接好了,你不用担心。
现在,他正在用你送他的那只定制羽毛笔趴在床上给你写信——他的字还是那么丑,我觉得有点配不上你的笔。
又又及,克鲁克山这次立了大功,罗恩说要送她一个最贵的猫玩具——他们终于和解了!我真高兴!」
莉拉抓着信又看了好几遍,确定这不是自己吃多了出现的幻觉,才跳起来,冲到爸爸的书房。
她眼角还挂着泪,哭得鼻子通红,但她根本顾不上,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卢修斯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纳西莎也在,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那个头发凌乱、眼眶红肿、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小女儿。
纳西莎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莉拉身边,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妈妈我没事——”莉拉把手里的信举高,难掩兴奋地说,“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魔法部是不是已经正式启动重审了!你们有得到什么消息吗,爸爸?”
卢修斯没有看那些信。他放下杯子,看着女儿那副刚哭过、眼睛却闪闪放光的模样。
“我接到消息。”他慢条斯理地说,看向纳西莎,“就比你早一会儿——刚告诉你妈妈,她还没来得及消化,你就冲进来了。”
纳西莎点点头,把手搭在莉拉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很惊讶——”纳西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至少,证明了布莱克家族的血脉里不全是疯狂……”看到莉拉笑得那么灿烂,又忍不住想打击她一下,“但也别期待他会是个多正常的亲戚——”
莉拉才不在乎。她抓着爸爸的袖子来回扯:“爸爸!你快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魔法部不会掩盖真相吧?你不能不管啊——那可是妈妈的亲人啊!”
卢修斯握起空心拳头轻砸一下她的脑袋:“我已经派人去问了。”
莉拉愣了一下。
“等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莉拉的嘴角越咧越高,跳起来给了爸爸一个猛烈的拥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又扑进妈妈怀里拥抱她,“还有世界上最温柔美丽的妈妈!”
说完,她松开妈妈,抓着她的信迅速退出书房——她还得给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回信呢。
房门“砰”地关上了,然后没过一会儿,又压开一个小缝,一个鬼鬼祟祟的德拉科在门缝里张望,看到爸妈都好笑地看着他,那条门缝猛地又合上了。
纳西莎终于坐回扶手椅里,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