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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活点地图 ...

  •   星期一,德拉科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受到了潘西几人的热烈欢迎,那架势仿佛他不是从医疗翼出来,而是刚打败了脸残大魔王凯旋而归。他倒也没有太得意,只是下巴比平时抬得高了那么一点点——莉拉看在眼里,决定不打击他。
      毕竟,相比原著里那个小混蛋,现在的他确实有了几分炫耀的资本。
      卢平教授也回来上课了。他站在讲台前,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旧袍子更加松松垮垮,眼睛下面有暗色的阴影。但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第一句话就是:“斯内普教授上周布置的那篇关于狼人的论文,你们可以不用写,我会和他谈谈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即使好多斯莱特林还是不喜欢卢平教授,不用写作业也是值得雀跃的。莉拉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她就没写。
      洛哈特事件还在持续发酵。预言家日报几乎每天都有新料,越来越多的证人站出来,越来越多的真相被挖出——莉拉持续关注这场风波,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些证人是真的苦主,哪些是因为卢修斯爸爸的“钞能力”而痛踩落水狗的……
      反正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畅销书作家,如今成了魔法界最大的笑柄。
      赫敏不再因为罗恩嘲笑洛哈特发脾气,越来越沉默。
      尽管她这学期的课那么多,莉拉还是偶尔会在图书馆看到她,对着洛哈特的书发呆,眼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更像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金妮私下也跟莉拉咬耳朵:“听爸爸说,妈妈还为那个骗子哭了一场。”
      莉拉沉默了两秒,真诚地说:“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伤害了韦斯莱夫人的感情。”
      金妮翻了个白眼:“那也不如艾米惨,她刚爱上那个傻瓜,他就身败名裂了——”
      莉拉的嘴张得能装下一个金色飞贼:“她怎么,才——”
      金妮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谁让她上学期几乎没有上课,也没有考试,放假在家自学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洛哈特的书是真好看啊……”
      莉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其实当个作家或者记者,成就应该都不亚于现在,可惜了……”
      金妮盯了她半晌,突然拍她一下:“得了吧,你明明在幸灾乐祸。”
      “我没有,”莉拉举手发誓,“我真的觉得,人选对路是第一步。”
      金妮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说这话真像麦格教授。”
      “……这是夸奖吗?”
      “不知道,你自己想。”
      莉拉皱皱鼻子,从包里掏出几支好看的羽毛笔递给她:“拿去和艾米分分,我得在下次霍格莫德日之前把这些处理掉,不然德拉科会和妈妈告状我乱买东西的。”

      当然,整治洛哈特才不是爸爸的最终目的,整治魔法部那群差点伤害到他儿子的草包才是。
      当洛哈特事件的舆论到达顶峰时,预言家日报上终于刊登了一篇质疑魔法部的文章:《为什么我们的时代会出现洛哈特之流》。
      文章深入质疑了魔法部流程的冗杂以及部分官员在决策与执行方面的无能。
      于是舆论转向抨击魔法部。
      霍格沃茨被摄魂怪无故“入侵”差点造成学生伤亡的事也被刊登出来。
      一时间,魔法部上下都紧张起来。
      但学校里是感觉不到校外的暗潮涌动的。哈利和莉拉照例在非月圆日的周三来找卢平教授练习守护神咒。
      从扫帚上掉下来后的哈利练习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拼命。他一遍又一遍地挥动魔杖,一遍又一遍地被博格特变出的摄魂怪影响,摔倒,然后爬起来,再来一次。
      莉拉看着挺心疼,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进展倒是意外地顺利。银色的雾团越来越凝实,偶尔在某个瞬间,再次隐约显现出翅膀的形状。
      “我希望是只鹰,那比较酷!”她说,“不过如果是孔雀也不错——我爸爸的守护神就是只白孔雀。”
      卢平教授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雾团的大致轮廓,温和地说:“看起来它没有那么大的尾巴。”
      “那就鹰头马身有翼兽也行。”莉拉从善如流。
      哈利在旁边挥着魔杖,又喷出一团稀薄的银雾,然后沮丧地叹了口气。卢平走过去,轻声指点了几句什么,哈利点点头,重新举起魔杖。
      莉拉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一个温和的老师,两个努力的学生,一间安静的教室,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摄魂怪,没有那个正在某处蠢蠢欲动的大魔王,没有那些她知道的、但还不能说的秘密——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几周,日子在雨声、作业和练习守护神咒中平静地流过。
      离学期结束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白雪覆盖的场地上,整个城堡都洋溢着要过圣诞的忙碌气氛。走廊里挂起了冬青和槲寄生,魔咒课教室里装饰了五光十色的彩灯,它们会变成真的仙女,扑扇着翅膀。学生们的心思早就飞到了礼物和假期计划上。罗恩和赫敏决定留校过节,莉拉这次要回家了,一进入十二月,妈妈就在信里盼着他们回家了。
      最后两周的课,氛围相当轻松。老师们都知道学生们盼着过圣诞节,纷纷开始放水——弗立维教授让他们玩魔法游戏,就连麦格教授也提前十分钟下了课。
      但是,这份轻松从来不包括斯内普教授,也不包括海格。
      海格这学期持续不断地给他们找来新的动物,莉拉都不知道魔法世界能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最近的一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莉拉震惊地看到海格带来的是一头瑞埃姆牛。
      那玩意儿皮毛金光闪闪,确实十分好看,跑起来蹄子踏出的弧线也很优美——但莉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XXXX级的神奇动物,和斯芬克斯是一个等级!
      “等有机会,”海格搓着大手,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我还想给你们找来几只猫豹,或者角驼兽,让你们开开眼界!”
      莉拉看着他,心情复杂。他这自信是哪儿来的?上课太顺利给了他错觉吗?还是他觉得三年级学生已经可以徒手撸猫豹了?
      不过,她的担心这次多余了——因为下一节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海格怏怏地端出一个箱子,宣布这节课的内容是:照料弗洛伯毛虫。
      莉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盯着箱子里那些黏糊糊、灰扑扑、蠕动着的毛虫,一二年级在魔药办公室关禁闭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刺毛虫,那些扒皮、挤汁,活生生把一桶又一桶蠕动生物搞死——她一个人几乎处理了够全校用七年的量!
      现在又让她面对毛虫?
      “我不能接受!”她小声对旁边的罗恩说,“虽然我之前担心角驼兽什么的太危险,但毛虫我真的应对无能。”
      罗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树枝戳了戳面前的毛虫,那东西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继续趴着。
      “其实也还好,”他说,“至少它不会咬人。”
      “它不用咬人,”莉拉面无表情,“它光是存在就已经伤害我了。”
      罗恩看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憋住。
      下课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蔫了。德拉科难得没开嘲讽,却是用那种“活该我们选了这门课”的绝望眼神看着她。
      哈利、罗恩和赫敏想要问问海格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画风突变,但海格只是看了莉拉一眼,郁闷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城堡去。
      莉拉一脸莫名其妙,我只是心里想想你想要教角驼兽和猫豹这件事太危险了,你总不能是有读心术了吧!
      圣诞节前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
      哈利照例不能去,他站在门厅里,看着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往外涌,脸上又是莉拉熟悉的——假装毫不在意其实心里介意得要死的表情。
      莉拉没法安慰他。
      最多再坚持一个学期,四年级你就能和我们一起去了。
      雪下得很大,莉拉一个人爬上熟悉的山坡,尖叫棚屋被新雪覆盖,看起来都没有那么吓人了。
      莉拉熟练地“扔下”一大包食物。
      这次换了点花样——覆盆子布丁、巧克力派、甜甜圈和一大块巧克力蛋糕。圣诞节马上要到了,莉拉觉得应该给他来点过节的气氛。
      她还在花园的栅栏上挂了一件看起来非常旧的但实际上质量非常好的厚斗篷——想从马尔福庄园找一件旧衣服的难度堪比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多比帮她找了好几天,才从库房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件不知道是几代曾祖父穿过的一件旧斗篷,拆了所有能显示出马尔福家族的印记,外人看起来只是一件布料厚实、但款式陈旧的老斗篷,是谁终于忍受不了它的老旧,随手把它挂在了这里。
      她还是放下就走,在蜂蜜公爵找到了罗恩和赫敏。
      他们正在货架前讨论着什么。莉拉挤过去,刚想问“你们在聊什么呢”,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
      哈利。
      莉拉心怦怦跳——看来活点地图登场了。
      “哈利!”赫敏尖叫一声,“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怎么——怎么——?”
      “哇!”罗恩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学会幻影显形了!”
      莉拉哭笑不得。
      为了不让旁边一帮六年级学生听见,他压低了嗓门,跟他们讲了活点地图的事。
      “弗雷德和乔治怎么从来没有给我呢!”罗恩来气了,“我是他们的亲弟弟啊!”
      莉拉好想现在就抢过活点地图,把上面的“小矮星彼得”的名字指给他们看。她知道罗恩来霍格莫德都不会带着斑斑,那它现在就一定就在他的宿舍里。
      可赫敏说话了:“但哈利不会留着它的!他要交给麦格教授,是不是,哈利?”
      “我不交!”哈利马上把地图收进口袋里。
      “你疯了吗?”罗恩瞪着赫敏,“把这么好的东西交出去?”
      “如果交出去,我就必须说出从哪儿得来的!费尔奇就会知道这是弗雷德和乔治偷的!”哈利说。
      “可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呢?”赫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他会利用图上的某条秘密通道潜入城堡的!老师们必须知道!”
      “他不可能从秘密通道进来。”哈利马上说,“图上有七条秘密通道,对吧?弗雷德和乔治估计费尔奇已经知道其中四条了。另外三条——一条已经塌陷,没人能穿过。另一条的洞口栽了打人柳,没办法躲开它。我刚才用的这一条——嗯——地窖里的洞口很难看得出来,所以除非他知道通道在那儿……”
      哈利显然迟疑了。如果布莱克确实知道通道在那儿呢?
      莉拉在心里摇摇头,小天狼星确实知道秘密通道,但他走的应该不是你这一条。
      罗恩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指着糖果店门后的魔法部令给他们看——摄魂怪将于每天日落时分在街头巡逻,请所有顾客于日落前结束购物。
      终于暂时压抑住赫敏的担心,他们付钱又买了一大堆糖果之后,一起离开了蜂蜜公爵,走到暴风雪中。
      赫敏死死拉住莉拉不让她再靠近文人居,莉拉的眼神是明显的遗憾。
      罗恩、赫敏和她在围巾里面对哈利喊话。
      “那是邮局——”
      “佐科笑话店就在前面——”
      “我们可以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我说,”罗恩牙齿格格打战地说,“我们去三把扫帚喝杯黄油啤酒怎么样?这天气要人命……”
      莉拉这才意识到哈利根本没穿斗篷——早知道应该把那件旧斗篷留给他才对!
      他们马上钻进那家小酒吧。
      里面还是那么热闹拥挤,极具魅力的罗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前招呼着一群吵吵嚷嚷的男巫。罗恩脸红红地去点单了,他们三个来到窗户和一颗漂亮的圣诞树之间的小桌子旁。挨着壁炉,哈利暖和地长舒口气。
      罗恩端着四大杯冒着泡沫的热黄油啤酒过来,快活地举起杯子:“圣诞快乐!”
      莉拉正觉得生活真美好的时候,一群人卷着风雪走进了酒吧,正是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海格和一个她虽然不认识但知道肯定是康奈利·福吉的胖中年巫师。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吗?
      莉拉看着被罗恩和赫敏按到桌子底下的哈利有点迟疑。
      赫敏念咒让旁边的圣诞树严严实实地把他们遮挡起来,然后他们听到了教授们还有福吉和罗斯默塔女士的谈话。
      “……还能有什么,亲爱的,还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我猜你也听到学校万圣节前夕发生的事情了吧?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有洛哈特那个蠢货的事,真是焦头烂额。”福吉抱怨道。
      莉拉忍不住小声对赫敏和罗恩说:“不如我们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她觉得在圣诞节前让哈利听到那个不是真相的消息太过残忍。
      罗恩一脸“你在开玩笑”,压低声音说:“就这么一个小门,我们怎么一起溜出去?”
      “……我们不用一起溜出去啊,只要哈利不被发现就好了,我们可以掩护他。”莉拉说。
      可是罗斯默塔女士已经说到了“从没看到他们俩不在一起,是不是?他们在我这儿的那几次——哦,他们逗得我直笑,像演双簧一样,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詹姆·波特!”
      哈利的大酒杯掉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当啷一声。罗恩踢了他一脚。
      莉拉的心也重重沉到了胃里。
      “波特信任布莱克胜过信任他的任何一个朋友。毕业后也没有变。詹姆和莉莉结婚时布莱克是伴郎。后来他们又让他当了哈利的教父。当然,哈利毫不知情。你们可以想象知道这些事会带给他怎样的折磨。”
      “没有多少人了解波特夫妇知道神秘人在寻找他们。邓布利多那时当然在坚持不懈地跟神秘人作斗争,他有一些能干的密探,其中一个向他吐露了消息。他立刻提醒了詹姆和莉莉,建议他们躲一躲。当然啦,要躲过神秘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邓布利多告诉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使用赤胆忠心咒。”
      “詹姆坚持用布莱克做保密人。”
      “然后,赤胆忠心咒才施了不到一个星期——”
      “小矮星彼得——波特夫妇的另一个朋友,知道布莱克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就自己去追布莱克。他决斗总是没希望的,死得很英勇……目击证人——当然都是麻瓜,我们后来消掉了他们的记忆——说小矮星截住了布莱克,哭着叫道:‘莉莉和詹姆!小天狼星,你怎么下得了手?’然后他就拔魔杖。当然,布莱克比他敏捷,把小矮星炸成了碎片……”
      三把扫帚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阵风雪再次卷入,教师们不见了。
      罗恩、赫敏和她把头探到桌子下面。
      她看着哈利那副呆愣的模样,心里很难过。
      那些不是真的,哈利,你不用听,也不要信。
      她真恨自己没胆量不顾一切地说出真相。
      哈利沉默地独自回到蜂蜜公爵,他还得通过地窖返回城堡。罗恩、赫敏和莉拉也往城堡的方向走,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路过尖叫棚屋的时候,莉拉发现她挂的旧斗篷已经落了一层雪,不禁更加心烦意乱。
      是因为人多他不敢出来吗?
      还是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晚饭的时候,莉拉不时看着格兰芬多那边的动静。罗恩和赫敏一直不安地观察着哈利,连饭都没怎么吃。哈利一个人先扔下叉子跑了出去,莉拉和罗恩、赫敏从两个方向一起追了出去。
      “我们不敢谈这个话题,他看起来想要杀人……”
      他们没追上哈利,罗恩担心地对莉拉说。
      “他可不能做傻事,你们得看住他!”莉拉着急地说。
      “我这就回去!”罗恩说完,拔腿朝哈利消失的方向跑去。
      “我没办法申请留校,妈妈每天一封信盼着我们回家。”莉拉为难地对留下来的赫敏说,“我争取早点回来,假期你们好好劝劝他,当年的事,未必只是这样……如果布莱克是哈利爸妈的好朋友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没道理他突然就背叛了,说不定这里面有隐情……”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捏捏她的手臂安抚她:“你放心回家,罗恩和我会一直陪着他,不会让他乱来的。”
      莉拉与赫敏分开后,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地窖走去,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知道哈利会愤怒难过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为此痛苦却是另一回事。
      她和德拉科没有教父或教母,但她试着想象——如果是她的教父或教母害死了纳西莎和卢修斯,她恐怕会比哈利疯狂一万倍。
      必须尽快让哈利知道真相。他不该承受这样的折磨。
      于是,那个老问题又回来了——该怎么自然地让其他人发现并相信,老鼠斑斑就是小矮星彼得?
      而且原著中,仅靠哈利和赫敏的证词根本没用。福吉和斯内普教授都认为他们是被小天狼星搞糊涂了,说的全是疯话。
      除了邓布利多,没有哪个成年人愿意相信两个十三岁的孩子。
      可如果这次依然只有邓布利多相信他们,对哈利和小天狼星又能有多大帮助呢?
      还让她眼睁睁看着小天狼星像原著那样,躲躲藏藏、苟且偷生吗?
      那对他来说,其实比死更痛苦。
      哈利也会难过的。
      要让至少一个成年人——不只是卢平——参与到尖叫棚屋事件中,亲眼看到小矮星彼得还活着。那样的话,就算彼得再次变形逃脱,有了正常成年人的证词,小天狼星的案子就有希望重审,这样还不会干扰到伏地魔复活的主线……
      想到这里,她突然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意识到——剧情似乎出现了漏洞。
      德拉科这次没有挑衅巴克比克,爸爸也就没有要求处死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没有了巴克比克的危机,三人组缺少了频繁去看望海格的契机。
      这学期赫敏选的课程本来就多,作业常常把她搞得筋疲力尽,相比之前的两年,他们今年去海格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海格的课程一直很顺利,也很有自信,大家课上得都很开心。他们就算有什么想和海格说,课前课后的功夫也就顺便说了,不必常常跑去小屋。
      现在斑斑还在罗恩的寝室里,可之后可能还是会因为小天狼星的危机而假装被克鲁克山“杀死”,逃走躲进海格的小屋。
      但这次没有巴克比克被处决的坏事,他们不会经常去找海格;就算去了,海格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烦恼,他们极有可能不能发现藏在罐子里的、还活着的斑斑。
      那之后会怎么样——
      或许小天狼星最终发现并抓住他,却直接杀了他。
      又或许,彼得隐藏得更深,一辈子不被人发现。
      那,小天狼星岂不是只能背负着哈利的怨恨,永远躲藏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莉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边的走廊仿佛都在摇晃。
      三年级的剧情环环相扣,可最初的逻辑链已经被她打破了……
      绝不能这样!
      她下意识往回跑,在礼堂门口撞到刚刚出来的卢平教授。
      “莉拉,怎么这么急?”卢平教授的语气依旧温和。
      莉拉紧张地攥紧双手,卢平看出了她的惶惶不安,微微俯身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数念头在莉拉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她一个也抓不住,手心急得冒汗,她忍不住抓住卢平的袖子,害怕地说:“教授,我可能犯了个大错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卢平当即带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莉拉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卢平教授的办公室的,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当她抬起头,看到卢平那双温和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褐色眼睛时,她奇异地感到一丝安慰,一个念头也渐渐清晰起来。
      “教授,这样做他们或许会怪我,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得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您——哈利他,从韦斯莱双胞胎那里得到了一张神奇的地图,能显示学校所有的密道和人名。”一进办公室,莉拉就马上说道。
      卢平的眼睛如她所料地瞪大了。
      莉拉非常焦虑地继续说道:“今天,哈利靠着它溜去了霍格莫德找我们——我们在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的时候……刚好偷听到布莱克和哈利爸爸以前是好朋友……但他却背叛害死了哈利的父母……哈利非常难过和愤怒,我担心他假期会借助这张地图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如果布莱克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地图的存在,会不会利用它把哈利引出去,对他下手——”
      尽管莉拉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她的担心焦虑是实实在在的——在她觉得一切向好的情况下,突然发现,她从一开始就把一切搞砸了!
      卢平教授没有丝毫犹豫:“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你不要担心。”
      说完,他大步离开办公室。莉拉落后半步,看到他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打了一个哆嗦。
      把活点地图提前告诉卢平教授,这是她在刚刚那慌乱不已的时刻,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这三年来,虽然她不断找机会提出“家鼠为什么可以活十多年”的问题,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会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引起任何一个成年人足够的重视而隐隐松口气——只有这样,她才能不断劝说自己,她的等待是有道理的,她没有直接上去把那只耗子抓起来,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她提出的问题。
      她努力忽略掉小天狼星已经蒙冤受苦十二年,他是无辜的这个事实。
      忽略掉,她明明可以在很早的时候就帮他恢复自由。
      可她已经如此昧着良心了,剧情线还是因为她保护德拉科的私心崩盘了,所有一切都可能会滑向不可知的深渊——她真的有种被命运玩弄的感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莉拉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麻,久到她的脑子从一团乱麻慢慢变成一种奇怪的、近乎荒诞的清明。
      她拥有“先知”的金手指,却用它来为自己的犹豫和胆怯找借口——她在等合适的时机,等合适的成年人,等剧情自己走到那个节点。她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告诉自己“不要打草惊蛇”。
      可“稳妥”是谁的稳妥?
      是小天狼星的吗?是哈利的吗?
      不。是她自己的。
      她怕改变太多会失控,怕失去“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安全感,怕自己从一个“有用的穿越者”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而现在,剧情还是崩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那条线,断了。
      莉拉忽然想笑。
      她真的一直是个胆小鬼。
      比德拉科还不如。至少德拉科在魁地奇比赛上,还敢伸手去拉那个让他讨厌的疤头。
      而她呢?她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站在岸上,沾沾自喜她没有往水里丢石头,并希望有人能因为她的“手下留情”自己游上来,然后感谢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走廊里散开。
      “够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让命运自己做决定吧。”
      她不知道卢平拿到活点地图之后会做什么,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顺利发现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不知道小天狼星有没有机会洗刷冤屈,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会走向哪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莉拉站直身体,攥了攥因汗湿而变得冰冷的拳头,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会和所有人一样,走在一条看不清楚前路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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