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姜汤 李南微借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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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画替凝晴掖上被子，凝晴并不睁眼，只是翻了个身，入画知道她醒着，深深叹了口气：“小姐，您说您这是何必呢？这么多年了，四王爷他……”抱琴轻轻捅了捅入画，入画闭了嘴，看了眼屋内摇曳的红烛光，微弱的火苗随着寒风的方向摆动着，入画只觉得眼皮跳了下，没有说话，关了窗子出去了。
凝晴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豆大的眼泪终究还是向决堤了一般涌出眼眶。
一早，凝晴便醒了，知道今日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待入画抱琴服侍她穿戴好，先扶了她去了暖襄阁。
王府虽然大，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众人不知道的消息。如意早早地来到了墨毓轩：“姐姐可知道昨晚王爷去了李氏那儿？”袭樱正由若初伺候着更衣，见她这般风风火火地走来，忙令若初快些：“自然是知道的，看来嫡福晋的担心真是多余的，本还以为王爷钟情于那个年凝晴，如今想来，不过是钟情于她的家族。”如意多少放心了下来：“这么说，这年凝晴虽说是个侧福晋，可往后在王府里的日子可不会比那宋姐姐好过多少。”袭樱经她这么一提，才想起宋氏来，嗤笑一声：“宋姐姐至少还为王爷生过两个女儿，可你看，这王府上上下下，上至嫡福晋，下至侍妾，又有哪个人第一夜是独守空房的呢？”如意点头：“我也觉着奇怪，王爷这次许是铁了心要甩脸子给年凝晴看，保不准，过几日，她就会去庄子里陪着宋姐姐了。”袭樱见若初为自己穿戴好了，起身道：“走吧，去嫡福晋那儿，看看这位新来的侧福晋，今日有什么脸面面对众人……”
凝晴进暖襄阁时，众人已经到了。四爷与嫡福晋坐于正中，两人低声说这话，底下的众人正襟危坐，倒不敢太放肆。见她来了，齐齐看向她，凝晴本以为已经起得好早了，却不料还是免不了和四爷这么多格格侍妾们打照面，咬了咬牙，上前俯身行礼。待转身想向李氏行礼时，南微忙拉了她起来：“妹妹不必如此，论品阶，你我是一样的人。”底下的袭樱与如意对视一眼，想着南微今日怎的这般客气起来。凝晴却还是略俯了身：“好久不见，李姐姐。”
南微看着眼前的女孩，想起自己初嫁入贝勒府时的情形，那时自己也不过二八年华，因为长得极美，自然是得宠的。只是长此以往，贝勒府里便有下人，说她只是以色侍人，是不会长久的。她听到这话，虽然不舒服，却还是无力反驳，想起父亲虽在四川任上为官，但自小的教育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不曾认识几个字，也不擅于女红，唯有厨艺拿得出手，却仍是比不过贝勒府里的厨子。她焦躁，不安，害怕会真如那些下人所说，她开始苛责那些侍妾与下人，只有害怕，她们才不会胡说，自己才不会听到那些令自己生气、彷徨的言语。
众人都道，李氏恃宠而骄，只是如今正得宠，待哪日有人取代了她的位子，看她如何硬气的起来。南微也知道，所有人都等着看自己失宠的那日，所以，自己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她的地位。直至那日，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弘昀落水时，贝勒爷先救得不是自己的儿子，却是那个年家的女孩儿。在人前她虽对凝晴千恩万谢，却终究咽不下那口气。她没有自己漂亮，也不够特殊，大抵唯一直得说道的就是她姓年，怪只怪自己阿玛与兄长不争气。
凝晴喝了南微送的姜汤，却觉得愈来愈冷了。入画将窗子关上：“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来瞧瞧？”凝晴摆了摆手：“这是在贝勒府，又不是自己家，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你去看看二哥好了没有，我想回家……”入画瞧着她满脸通红，吓了一跳：“奴婢这就去。”
太医把了把脉，又瞧了许久喝了一半的姜汤，疑惑地道：“这姜汤……”南微永远记得四爷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医叹了口气：“真是胡闹，小姐已经寒气入体，却还是在姜汤里加上梨一起熬煮，梨子性寒，这姜汤怕就是使小姐发热的缘由吧。”南微刚想喊冤，却听身后自己的丫鬟蕊珠已经跪下来道：“是奴婢不好，奴婢给年小姐熬姜汤时，将梨汁错放了进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年羹尧坐在凝晴身后，让她靠着自己，轻轻摸了摸额头，还是烫得出奇，深深叹了口气：“贝勒爷，妹子烧成这样，奴才就先告退了。”四爷看了蕊珠一眼，淡淡地道：“杖责四十，赶出贝勒府。”年羹尧本想再说什么，却见四爷已经走过来，将凝晴横抱起，走出王府，放上了年家的马车……
待年家兄妹走了，四爷头也不回地进了朗吟阁。南微坐立难安，听到屋外蕊珠的惨叫声，却不敢上前为她说项。四爷静静坐着，待秦顺儿来说已经将蕊珠赶了出去，才道：“让侧福晋来书房。”南微颤颤巍巍地走进朗吟阁，这几年，她犯的错大多无关痛痒，四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单只今日，确实是自己冲动了。四爷也不看她，只顾自己看书，待她跪了一个时辰，才缓缓开口：“她是年家的女儿，又救了昀儿，素来与你没有任何瓜葛，何故要害她？”南微哽咽道：“妾身昧了良心，做了错事，求王爷原谅。”四爷轻叹了口气，起身扶了她起来：“好在有丫鬟愿意为你顶罪，不然你以为年家会这样善罢甘休？下次，不要这样了……”
南微道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若不是投身在年家，可能一辈子都嫁不进雍王府。当初恨她，倒真是恨错了。扶了她起来，也行了个礼，道：“姐姐也很想念妹妹，巴不得妹妹早些嫁进来，好姐妹团聚。”她这话说得这般假，凝晴虽心里知道，却还是客气地笑，如今，她不能再在这个地方独善其身了，有个南微这样的依靠也是好的。樾茹本想着今日能看一出侧福晋间分个高下的好戏，故意不做介绍，却不料这两人是这般的关系，一时倒十分扫兴。袭樱与如意撇了撇嘴，何时南微也学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
樾茹起身，拉了凝晴的手：“一会儿咱们便入宫给德妃娘娘敬茶请安去。”凝晴点头答是。
永和宫，德妃只顾自己喝茶，也不看凝晴，待过了会儿，用绢子擦了擦嘴，才缓缓开口：“年丫头，老四没有欺负你吧？”四爷定定地看着凝晴，凝晴忙低了头：“没有……王爷对妾身很好。”德妃心内暗鄙，别人不知道，胤禛是自己的儿子，难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心内在想什么？面上却笑道：“那是最好，本宫看着你们和睦，心里也欢喜，那就要争取早些为本宫生几个皇孙。”凝晴本涨红的脸如今更红了，四爷也不再看她，只管自己发呆。德妃瞧着她的样子，倒是好玩，这个丫头真的这么喜欢老四？
待从永和宫走出，却远远瞧见十三爷牵着嫡福晋兆佳氏的手也往这儿来，也是来给德妃请安。十三爷本笑嘻嘻的，见到凝晴跟在四爷身后，却还是黑了脸。兆佳氏行完礼后，他也不说话，四爷皱眉：“十三弟……”十三爷才不情不愿地叫人：“小四嫂。”凝晴也颇为不乐意：“十三爷好。”樾茹打趣地道：“你们两个，怎的总像有深仇大恨似的。”凝晴今日憋得久了，好容易找到一个出气口，自然不会放过，没好气地道：“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十三爷，他待妾身总没有好脸。”十三爷见她这般伶牙俐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四嫂这么说，可就冤枉臣弟了，臣弟对嫂子向来恭恭敬敬的，从未有过什么不敬之心。只不过，臣弟总觉得小四嫂为人鬼鬼祟祟的，臣弟行事素来磊落，并不喜欢鬼祟之人。”凝晴懒得理他：“随便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兆佳氏拉了拉十三爷的袖子，想制止他接着得罪凝晴：“爷……”四爷听得烦了：“你们两个为何见面就要吵？”凝晴冷笑一声：“那就得问他了。”说着自顾自地除了永和门。十三爷刚想说话，兆佳氏已向四爷樾茹行了礼，拉了他走了。樾茹哪只一句打趣，却引来两人这顿唇枪舌战，道：“妾身不是故意……”四爷点头：“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姜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