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倾》沈菀兮

29、危局 思然苑起火

　　入画正在为喂凝晴喝药，却听门外传来抱琴的声音：“姐姐……”入画略微皱了皱眉，凝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让抱琴进来，入画虽不情愿，却放下碗走去掀帐帘。抱琴进帐也不行礼，便扑向凝晴榻边：“姐姐，妹妹听说姐姐受了伤，吓得不轻，实在放不下心想要来看看姐姐。”入画轻声嘟囔道：“猫哭耗子……”凝晴啧了一声，不让她再说，抱琴赶忙道：“入画说得对，过去是妹妹不好，可是我如今诚心悔过了。我听说姐姐受了伤，想着姐姐如今一定不方便，这不才让箬娘收拾了东西，我搬来这儿照顾姐姐。”
　　昨晚的事，凝晴不是没有怀疑过抱琴，可箬娘的确摸准了她的心思，抱琴不过是自己从前的丫头，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买通宫女下毒呢？何况自己才质问过抱琴，抱琴若是立刻下手，是不是太明显了？此时她又是这般，一时凝晴好似跌入了重重迷雾，真真假假，实在分不清楚。入画忙上前道：“小姐晚上习惯叫奴婢，赵主子若是在这儿，实在不方便。”抱琴笑答：“入画妹妹这话便是说笑了，我服侍姐姐也有五六年了，怎么说也该是我更合适些。”凝晴此刻倒真想试一试抱琴：“那好，这是妹妹的一番好意，入画，你这丫头可不许推阻。”
　　小太监在秦顺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顺儿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才想说话，却听四爷已经问道：“怎么？”如今太子已废，群臣也纷纷在猜测下一个太子的人选，老八虽然受过皇阿玛的痛斥，可毕竟那时皇阿玛有心复立二哥，仅是不同往日，朝臣对老八做储君的呼声仍是很高，只是不知道为何，葵旭等人却开始转向自己，四爷一时有些拿捏不定，若是见了，万一是老八老九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不见，岂不伤了真心投靠的大臣的心。秦顺儿知道他烦心，只敢轻声道：“赵主子去了年侧福晋那里，看这个样子，好像要在那里过夜。”四爷愣了一下，本想说些什么，终是罢了，踌躇再三，道：“你去……”
　　用了晚膳，莫颜来与凝晴说了会儿话便走了，却见秦顺儿进来请安：“王爷今晚公事太忙，就不来陪侧福晋了。”见凝晴有些失望，“王爷听说赵主子也在，怕二位主子晚上饿着，便让奴才送了几样点心。还有草原的气候干旱，正巧新进了极品燕窝，福晋主子那儿送了点，现在送些给二位主子。”四爷此举，无疑是给抱琴一个警告，他已经知道抱琴在照顾凝晴，若是出了问题，抱琴逃不了干系。

　　在草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凝晴的腿伤也渐渐好了，抱琴日日呆在那里照顾凝晴，也算是尽心尽力。
　　思然苑，入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就照顾了你几日，你就什么好的都送给她。小姐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她心怀不轨在先，她本就该服侍小姐……”凝晴瞧着她笑道：“你这傻丫头还吃起醋来了。”说着起身上前，搂住她的腰，“你放心，日后你出嫁，我亏待不了你。”入画飞红了脸：“奴婢什么时候说这些了，小姐好没意思。”凝晴揪着她不放：“怎么，你还日日陪着我不成？那我们年家岂不是太亏待你了。”入画将她扶回位子上：“奴婢可不就是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小姐吗？”凝晴不答应：“你呀……等你有了心上人，就怕你哭着闹着也要求我放你出去呢。”两人正笑闹着，却见何莫儿领了个眼生的小太监候在门外，入画正了正神色，忙站在凝晴身后。
　　小太监行了个礼后道：“奴才是梁公公的人，师父已查出了上次草原上要害侧福晋的线索，师父派奴才来问问可还要继续查下去。”凝晴先是一愣，旋即问：“你师父查出了什么？”小太监看了入画一眼，不再说话，凝晴会意，让入画带着丫头们退下：“可以说了吧。”小太监忙答：“师父说了，是从前在宫中当过差的人，送食盒的宫女若是肯开食盒，赛银子是没用的，只有对脸相当熟悉，才会允许看上一眼。”凝晴的双指不停敲击着桌子，当过差的人，难道……想着平复了一下内心，道：“有劳你了，你去告诉你师父，就说辛苦他了。”随即拿出一包银子，“我知道梁公公是不会收下的，可为他跑腿的人总要收些好处不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他一定收下。”
　　小太监拿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凝晴嘱咐一边的何莫儿：“你去膳房瞧瞧那个小泉子还在不在，我还有话要问他。”

　　箬娘匆匆走进，亏得这几日派人盯住思然苑的动向，不然如今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主子，我们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年侧福晋已经什么都知道。”

　　四爷用了晚膳，今日的公文不多，恰好前日抱琴已经搬回了璧云轩，想着不知为何，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起身叮嘱身边的秦顺儿道：“去通知思然苑，就说我今晚过去。”
　　还没有走到半路，便见到一班一班的奴才往思然苑那儿跑，远处隐隐约约好似传出了烧东西的声音，火光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秦顺儿拉住一个大喊“走水了”的小太监：“怎么回事？”小太监慌张地答：“年侧福晋的思然苑走水了。”
　　四爷快步走到思然苑，樾茹和南微等人急得团团转，见他来了，正要行礼，却听四爷道：“免，到底怎么了？”樾茹略带哭腔：“臣妾来的时候，年妹妹这儿已经烧起来了，只说是逃出来几个干活的丫头太监，年妹妹还在里面呢。”南微刚要说话，却见四爷已上前，拿起一桶地上的水便往自己身上浇，樾茹拉也来不及，四爷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让樾茹打消了念头。他想回头做什么，何时轮到她来反对，来制止？
　　凝晴此刻被烧塌了的房梁挡住了去路，动弹不得，四周越烧越浓的烟呛得她喘不过气来，方才她用了晚膳，听秦顺儿派人来传的话，便着司棋等人去准备，自己则在房里让入画为她画眉，两人嬉闹着，发现着火已经太晚了……入画拉住她：“小姐，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凝晴的内心也不敢肯定，却安慰她道：“一定会的，你放心。”入画刚想笑笑以示宽慰，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凝晴见她神色不好，死死盯住后面，刚想回头看时已近晚了，身后的房梁已经不住大火的燃烧，在瞬间化为枯木落了下来……只是，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差，凝晴慢慢睁开眼睛，自己何时被入画死死压在下面，本想说什么，却见入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凝晴不甘心，缓缓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真的没有……她的眼睛还睁着，手还护住了自己的头，可是为什么……四爷好不容易找到了凝晴，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愣了一下，推开入画，抱起凝晴，他知道时间可不等人，凝晴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他一眼，四爷也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此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却听她虚弱的声音道：“胤禛，小心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