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倾》沈菀兮

14、喜讯 成璧如意相

　　凝晴摸了摸麻木的膝盖，方才还觉得疼痛万分，如今倒好，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入画带着司棋赶来，抱琴上前蹲下：“小姐，听奴婢说一句，您这样和王爷硬碰硬可没有好处。”凝晴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回去吧。”司棋深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四爷待入画和抱琴走后，才从拐角处走出，身边的秦顺儿问道：“年侧福晋也跪了四个时辰了，要不要奴才去请她起来。”四爷抬手，示意不用：“她既然这么坚持想要为别人出头，就让她跪着。”秦顺儿也不好再劝，试探地问：“那主子是准备去哪儿歇息。”四爷淡淡地道：“就在朗吟阁。”刚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明日一早让常太医来。”

　　墨毓轩，若冉行礼：“主子，恭喜主子，安太医派人来传话，说王爷方才问话，他一口咬定主子就是被人推的，且先前并未有任何的不舒服，大可请主子放心。”袭樱勾起苍白的嘴唇笑了笑：“你过来，上前来。”若冉以为她有什么要紧的话嘱咐自己，答了声是就凑上前去，袭樱想也没想，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虽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却下了狠心，若冉的脸上瞬时留下几道暗红的手印，袭樱冷哼一声，喘了口气道：“没心肝的东西，我才丢了个孩子，你却要恭喜我，何喜之有？”若冉自知失言，忙跪下磕头：“主子，奴婢一时说错了话，请主子别生气。”若初瞥了她一眼，上前道：“主子为了她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划算。”说着恶狠狠地对若冉道，“还不快滚？”若冉又磕了个头才赶忙退下。袭樱看了若初一眼：“此番，我也算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只可怜我腹中的孩子，都没有机会来这个世间看看。”若初宽慰道：“主子实在不用太伤心，这次借机扳倒了李氏，主子如今得宠，再生几个孩子也不成问题。”袭樱也不说话，只是望着若初，若初被她盯得发虚，不敢看她，只管低头，袭樱苦笑了一下，若是自己迷迷糊糊时没有听错，常太医与王爷说得，是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若初见她不再说话，忙试图岔开话题：“奴婢方才听朗吟阁那儿的丫鬟们说，年侧福晋为那李氏求情，说是格格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与李氏无关，才使得王爷重新询问安太医此事。不过王爷好似并不相信年侧福晋，还与她大吵了一架，还罚年侧福晋跪在了侧殿，少说也有三四个时辰了。”袭樱疑惑地哦了一声，这年凝晴，自己与她的私交不深，可也从未与她有过什么过节，若说是过节，这李南微时常得罪嘲讽她，她怎的倒选择帮那李南微说话？
　　四爷看书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下，却听到侧殿那儿一片混乱，一会儿秦顺儿就过来道：“主子，年侧福晋在侧殿晕倒了。”四爷刚想起身，终是坐下了：“派人送她回去，让常太医去看，另外短期内不要再让她出思然苑了，给本王好好反省。”秦顺儿道了声是便出去了。四爷皱眉，自顾自地道，“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人，年羹尧为人圆滑得很，却想不到有这么个妹妹。”
　　翌日晌午，待四爷下了朝，刚踏进王府，秦顺儿已上前来报了：“常太医已等在书房。”四爷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常太医跪下行礼：“侧福晋是气血有亏，又跪了那么久，不过微臣为她开几副方子，调养几日也就好了。只是这膝盖，每每到了阴雨时节，怕是要疼上几回了，落下了病根，就要靠日后好好地养了。”四爷待他说完，也不抬头，只管理着桌案上的公文：“知道了。”常太医见状，识趣地道：“若是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告退了。”四爷才抬头，道：“本王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上次你为钮祜禄格格诊治时，可有发现她腹中的孩子可有什么不妥？”常太医思忖了许久，似是恍然大悟：“微臣曾为钮祜禄格格请过平安脉，脉象浮躁，不过这在怀孕时期也是常有，许是格格多思，对孩子没有什么影响。”四爷接着追问道：“还有呢？”常太医想了想：“还有就是，上次钮祜禄格格落胎时，微臣与别的太医在格格房中诊脉，却闻见薰艾草的味道，味道极淡，故而微臣不敢断定。”四爷沉吟了一会儿，挥了挥手：“你暗中查清此事，不要声张，退下吧。”

　　入画端了药进来，见凝晴已经醒了，扶了她起来，拿个软垫给她靠着，坐在床沿道：“小姐也太执拗了，奴婢怎么说小姐都不听，这下好了，病了不说，还被王爷一同禁足了。小姐分明刚刚和王爷有了那么一丝起色……”凝晴皱眉让她不要再说，入画不敢再说，一勺一勺喂她喝药。凝晴喝了几口，想起了什么：“王爷对李氏那儿有什么说法吗？”入画摇了摇头：“王爷什么都没说，对采薇苑的禁足令也没有撤销，小姐，你这一闹实在是太划不来了。”凝晴低了头，喃喃地道：“我真的看错他了……”
　　入夜，菀之从门外进来，兴奋地轻声道：“额娘，阿玛派人来了。”南微冷笑一声：“同我开什么玩笑？你弟弟可曾睡了？”话音刚落，门外已传来秦顺儿的声音：“奴才给侧福晋请安。”南微一个愣怔，忙起身：“秦公公可是带了什么话给我？”秦顺儿点头答道：“确实，王爷派奴才来看看侧福晋这儿还缺什么，昨日宫里赏了几样进贡的稀奇玩意儿，王爷都让奴才给三阿哥带来了，并祝福三阿哥好好读书，过几日，待王爷空了，就会来检查三阿哥的功课。”南微忙答应，秦顺儿何曾看过她如今这幅模样，一时倒有几分解气，微微行了个礼就走了。
　　菀之笑道：“额娘，看来年姨娘的话真的挺有用的。我可听说，昨晚她为了替额娘说话，还被阿玛责罚，在朗吟阁那儿跪了一夜呢，还是晕倒了才被送回的思然苑。”南微不答话，菀之接着道，“额娘，人家对咱们那么好，咱们是不是也该去探望一下。”南微嗤之以鼻道：“你这个没心机的傻子，她明着是帮咱们说话，可你见王爷何曾替咱们解了这禁足令？”菀之略有些生气：“如今秦公公来了，自然就是无形解了额娘这禁足令了，再说，我们去看看年姨娘，外人能说什么？额娘若是不去，那明日女儿就去了。”说着俯了俯身，“女儿告退了。”南微哎了一声，菀之只装作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回房了，菀之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说着叫了蕊心，“你去准备些好的药材，明日三格格去思然苑的时候，一同送去。”

　　思然苑，成璧坐在凝晴床边：“姐姐实在是太不听劝了，妹妹是不是劝过姐姐，不要抝着王爷的意思，可姐姐就是不听。”说着抹了眼泪道，“姐姐都不知道爱惜下自己的身子，如今不要乱跑了，我每日来看姐姐。”凝晴笑着安慰道：“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就算我想往外乱跑，王爷也不让啊，他都颁了禁足令了。”正说着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如意和菀之来了，成璧皱了皱眉头，悄声问道：“姐姐，三格格怎么来了？她们不是被王爷禁足了吗？”凝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待二人进来后，成璧起身行礼，许是一下起猛了，眼前只觉得一片漆黑，盛儿忙扶住，凝晴瞧着她的脸色不对，嘱咐入画叫来了常太医，没想到常太医把了脉后，又问了成璧这月的信事，身边的如意已明白了几分：“莫不是钱妹妹有了？”常太医点头：“钱主子近日可有感觉乏力，嗜睡，食欲不振，恶心等不适？”菀之还未出阁，早已羞得去了外堂，成璧脸一红，点了点头，常太医刚要说话，却听如意身边的莲儿道：“我家主子这几日也时常有太医说得这些症状呢，而且我家主子这一月的信事也没有来。”
　　如意嗔道：“不许胡说。”常太医忙转向如意：“还请耿格格将手伸出来，奴才好为格格把脉。”如意本来并不想今日惹人注目，如今太医这般说了，也只得将手伸给他，常太医眯缝了眼，逐渐露出了笑意。说着叮嘱身边的小厮：“去通知王爷来思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