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祭祀 皇城正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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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正元殿内，葬心正在跟段砚阳汇报。
“护国公和北骑将军昨夜宿在了无阁。”葬心说道：“今天下朝之后，护国公又去了。”
“还有吗？”段砚阳捏着笔问。
“有一男子找上了国公，说仰慕国公。他二人相谈甚欢。”葬心如实说。
段砚阳手中的比终于啪的一声被捏断了。不过很快砚阳就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绪，对还在面前的葬心示意他继续说。
葬心说：“昨天夜里发现有一股势力在监视无阁，影五使计打发了。”
“是什么人，查到了吗？”砚阳皱眉问。
“跟丢了，这些人功夫不弱，遁逃的功夫更是了得，估计不是训练过的暗卫，不太懂蹲点监视。”葬心分析道。
“对方盯上了无阁，必定还会再来，嘱咐影五，守株待兔。发现踪迹之后莫要打草惊蛇，摸清对方底细。”砚阳道。
此时李默正准备回营，却被狐狸找上了。狐狸将人截走带回了李府。在外面说话肯定不如自家安全。
狐狸也不是废话的人，开门见山的说：“昨夜安排去盯无阁的人被发现了。”
李默皱眉：“怎么回事？仔细说。”看来预计果然不错，无阁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所在。
“昨天我们出了无阁我就派了人去盯，都是我们斥候营的高手，但是晚上就被无阁出来解手的龟奴给发现了，无奈只能退了回来。”
“解手？”李默问道。
“是。”狐狸从袖中抽出了一副新画的无阁地形图，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说：“这几个位置就是我们的人蹲点的位置，那几个龟奴解手的位置，在这里。”
李默仔细看了地图，这几个龟奴挑的位置偏僻，且沿途有不少隐秘墙角可供他们解手，却都没选，而且，他们往那一站，他们所有蹲点的人便再不能有动作，只要一动就会被发现。这要说是巧合，也太说不过去。
“这人是发现了我们的人，但是却不想声张。”李默道。
狐狸继续说：“是，但是，我们退出之后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过还是被甩了，没被对方探到我们的底。”
“那就好，继续派人盯，叫他们注意方式，别把盯一个小地方当以前刺探敌情一样做。注意变通。”
“已经说了他们了。”狐狸説。“不过这无阁的势力到底是谁的呢？”
“不管是谁的，这毒牙都不能留着。”李默道。
狐狸沉默良久道“若是颗龙牙呢？”
“收集消息情报的法子多了去了，他如何会用青楼这样下作的法子。”李默断言。让女子出卖皮肉来收集情报，不是李默记忆里的段砚阳会做的事。
“你觉得不是就好，我去安排人。你进宫去吧，我找福伯解决我的午饭去了。”狐狸笑说道。
李默就这么皇宫无阁两头跑，福伯还抱怨了他几次，才刚刚回来就不着家。可是也不敢管着他，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福伯也想他过的开心些，不过心里倒是开始罗列些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看能不能给自己少爷定门亲事。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肯定就不会往那烟花之地跑了。福伯如是想。
次日清早，段砚阳领着文武百官来到了宗庙，祭坛上已摆好三牲六畜一干祭品，招魂幡随风飘舞。
天气阴沉黑云罩顶。
军队归来的第七日，国殇，大祭。
是所有留下了姓名和无法留下姓名的将士们的葬礼。
天子为首，百官祭拜，三军送魂。
巨大的铜钟撞响，整整八十一声，声达百里。
“烽烟战场，万里黄沙，百里风雪。血洒疆场不得归，妻儿父母空流泪。”
段砚阳的声音回荡在祭坛之上。
天色暗沉。三军压抑的抽泣与祭坛上的声音交相辉映。
战场上，每一日都有人死去，无论战是打胜了还是败了。也许明天自己身边的兄弟就不知道倒在了哪个地方，连一具尸首都找不回来。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葬礼，只有庆功宴解秽酒。
不需要也不敢需要葬礼。
怕那接连不断的死亡会压垮还需要继续冲锋的战士，磨灭了男儿的血性，只留下畏惧和痛苦。
他们需要酒精，需要发泄。然后再一次拿起刀枪，上阵杀敌。
“守土开疆功在千秋，万世留名。……”
“请君魂归，请君安息……”
将士们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彻宗庙。
祭礼之后将将士们的排位请进了新建的忠烈祠供奉。同时，全国百姓服丧百日，祭奠英雄烈士。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将士们在用眼泪和嘶吼悼念这死在战场黄沙埋骨马革裹尸的同袍，发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此时，原本立于高高祭台之上的段砚阳走到李默的身边，拽着他的手腕将人带上高台。将侍卫托上来的酒樽递给李默，自己拿起了另外一个。
“汝之将军来送你们最后一程，大夏，大夏的子民，从今以后交给吾等。请诸君安息……”段砚阳说道。
“兄弟们，走好。”李默将酒樽举起。
“祭酒……”钦天监官员高声道。
大雨终于如同瓢泼一般的落了下来。
当夜，段砚阳高烧不退，病倒了。之前发烧过后才没几天又吹了冷风淋了雨，风寒入体。
李默依旧守着正元殿的大门，看着进进出出的御医。
“不喝，出去。”一直威严老成的段砚阳露出了少见的任性。无论曹福来怎么劝都不愿喝那苦的要命的汤药。
外间的御医急的团团转。
李默将曹福来手里的药碗接了过来，对曹福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曹福来虽然诧异护国公擅自进了内殿，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将药碗给了他就退了出去。
“朕不喝，出去。”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的段砚阳没发现屋子里的人已经换了，依旧不耐烦的吼。不过一转头就看到一身盔甲的李默。
“朕会吃了你吗？站那么远？”段砚阳气愤的说道。
“盔甲寒气重。”李默说道。
段砚阳气愤的锤着床，气自己这么不争气，他这么面无表情的解释居然就轻易化解了他心里的郁闷和那一丝丝以为他不愿靠近自己的委屈。继续将头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今天，多谢陛下。让我能在祭台上送他们最后一程。”李默说：“若没有他们早期的照顾和保护，我早就死了。若没有他们誓死的追随，我也不可能得胜回来。他们所有的用性命成就了我。”
“我知道，他们对你的意义不一般。”段砚阳闷在被自己瓮声瓮气的回。
“是。”他们的恩情，李默只能以守护这大夏，守护着他们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孙后代来报答。“但是，陛下，这种事情，以后别在做了。明天估计就有言官上谏。”段砚阳本就是囚父上位，言官们在死劲抓他的小辫子。他这次罔顾礼法将李默弄上了祭台定然少不了被言官借题发挥。
“我乐意，他们除了能说我几句，写几篇文章抹黑我以外还能怎样，反正千百年后的史书怎么写我的，我不在乎。”段砚阳因为高烧而发红的眼睛盯着李默，认真的说。
李默伸手向去触碰砚阳倔强的眉眼，最终还是没有落下，而是将药碗端到他面前。
段砚阳因为生病时松懈了控制的面部表情，那一瞬间的失落，落在了李默的眼里。李默差点触碰到段砚阳的手背在身后微微颤抖。
段砚阳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只要是你给的，什么我都喝。”段砚阳笑着说。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存在会将你推入死路。”李默终于说了，不再拐弯抹角的表达他的担心。
“我不怕死。”段砚阳说。
‘可是我怕你死’李默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不敢再看砚阳的执着的带着期待的眼睛，端了药碗就出去了，继续在正元殿的大门处守着。
国殇百日，青楼楚馆之类的都关门毕户。自那天同段砚阳短暂的交流发现这个法子根本没用。李默也就死了去青楼的心思了，几日没用就不给自己找罪受了。
李默在正元殿守了一夜，也胡思乱想了一夜。又要上朝听那些急的不急的奏报，听的头昏脑涨。早朝过后，牵这自家的黑风马，连翻身上马的力气都失去了一样。明明在西北战场的时候长途奔袭，四天四夜都能挺下来。
半路遇上了骚包狐狸，明明是武将，却学着文官的派头，坐起了轿子。不过狐狸那瘦瘦长长的身形和那斯文又腹黑的面相还真想像满肚子的坏水的文人多过像武将。
李默不跟他客气，将黑风的缰绳抛上马背，就溜进了轿子里。黑风也聪明，走在轿子前面带着轿子往以前的将军府现在的护国公府走去。
“喂，喂，你什么情况啊。”狐狸不满自己宽宽敞敞的轿子挤进了个大男人。
“带我段路。”李默闭着眼说。
狐狸看李默的脸色惊道“喂，你什么情况啊，脸色比那次我们打了四天四夜战还难看。”
李默白了他一眼。
“到底什么情况，不能说？”狐狸一开始只是打趣他，但是之后却发现，自己这个兄弟，自从回了都城就没有开心的笑过。这才几天又是跪正元殿又是降级守大门的：“难道是陛下忌惮你功高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