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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总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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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春节近了,幼清似乎尤其的开心,玉珂踏进房门的时候,只觉得是进这个院子以来幼清以来她露出笑容最多的一次了。
她伸手递给玉珂一个纸笺,信封般的大小,洁白的纸上印着腊梅报雪的暗黄底纹,周边还有金漆绕边,足足有十张宣纸的厚度。
专门用了松墨的墨香从纸上氤氲绕在身边。
字体更是玉珂从未见过的颇具风骨的行书工工整整的誊在上头。
“将这上头所写的东西下山买了来。”
玉珂这才去查看信笺上头写的东西:
“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豆、去皮枣泥。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
乍一看全都是材料,再往下看每一份材料下面,都工工整整的写着应去店铺的名字,足足有十个店铺要去,还都是城西城东各自不同。
也真不知道幼清如何做到将这么多东西堆在小小的一张信笺纸上还不显拥挤的。
“小姐……奴婢不想下山。”何止是不想下山时那么多台阶的缘故,若是将这些材料弄全自己就这小腿的还不非要被跑断不可。
“由不得你不去。”幼清眉毛一挑,玩转着手中毛笔说道。
“可是……”玉珂灵机一动,忽然想起幼清以前的说词来:“您说家父原先与您外租家是世交……”
话还没说完,幼清就打断说道:“我未曾说过。”
伸手带给她一个荷包,沉甸甸的,荷包未曾收紧,能瞧见里头躺着的几腚银锞子,还有穿在一根棉线上团城一个圈的铜板。
“去吧去吧。”
许是幼清孩子心性的时候太少见,让她迷糊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捧着信笺腰间系着荷包不止怎的正在往大门走。
刚到门口,就瞧见了正要推门而进的秋菊。
她虽然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袄子,两手空空,但是荷包鼓鼓,头上还扎了两条精致的缎子。
满脸喜悦的正往里面走,忽瞧见玉珂,当即变了脸色。
“等等,你站住。”
搁着她们平日里碰见了也就是互相点个头的交情,到了晚间睡觉的时候,哪怕是在一个屋子里头,也是各用个的水壶,恨不得将一间房子拆成两个。
所以这次遇到秋菊之后反而被叫住,有点摸不准她的态度,玉珂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对她笑了笑以示友好。
秋菊视而不见的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可要奴婢给你开路?”
玉珂不曾说话,反而惹恼了秋菊。
她冷笑一声,双眼就像是蛇皮一样毫无温度,盯着玉珂一阵阵的发慎:“小姐总会回主宅的,我看到那个时候是你还能不能接着狂。”
那又怎样?
深宅大院里头的那些腌臜的事情自己更是习以为常。
对于回去主宅,她倒是还有些找到自己合适战场的亲切感呢。
指着院子里的地说道:“你还是现将你自己的活干好吧。别挡着我出去。”
说着,倒也不曾侧身,直直的走了出去,将秋菊撞了个踉跄。
皇墙根底下的集市自然不同,规规整整的店铺沿街开着,叫卖声不绝于耳。
玉珂拿着信笺低头找着地方,只可惜她这人有个大毛病。就是不认路。
从前做什么全都有人在前面领路,也就不算是什么缺点。
可现下什么都要去靠自己找,问一个沁州黄的店铺,四个人就有五个不同的地方。
走了两圈,结果却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再问问其他,也是如此。
而身边的小贩竟然都是自己问过路的,还有些路人瞧见自己就捂着嘴偷笑。
玉珂窘迫的皱着眉头,随意捡了一条路跑出去,只想换个地方。
谁知这一跑,反而跑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去了。
玉珂瞧着面前的徐府,挂着两个大大的灯笼,在灯笼地下站着两个小斯,这看大门的活计无人看管,他们却也不敢随意坐着。
玉珂想了想,将信笺收进袖口中,装作一个无知的姑娘走上前去,问道:“这里是徐御史府上么?”
两个小斯对视一眼,左边那人应道:“是的。”瞧了瞧她穿着的粗布衣裳,好心的说道:“小姑娘,你要是寻亲顺且着这个墙往南走,婆婆丫头们都在那住着呢。这可是大门,不是你能进的。”
那小厮只见面前这个小丫头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却还是站在这里不曾挪步,仰头看着自己说道:“方才有个和尚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说他有府上小姐得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春秋天无碍,只到了冬夏两季就头疼眼晕,全身无力,严重了还会吐血……”
“我们夫人只生了两位公子,唯一一位小姐也早就嫁出去了,你这话可不能胡说。”那个小厮说道,给她指了指大街上:“小丫头!这些事情日后可别做了,还好站着的是我们,若是总管听见了,不管你是谁先打你一顿板子再说!。”
瞧见面前的小丫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动,浑身还瑟瑟发抖。
心说自己也不曾说什么严重的话,这丫头胆子真小。
伸出手将她牵到远离大门范围之外,见她蹲着蜷成一团也懒得再去理会,方才转身回到位置上,与身旁的人调笑着说道:“现在还真是什么样子的骗术都有……”
另一旁站着的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咱们的确没有大小姐,可是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病症,却是夫人的病症啊。”
两人赶紧往刚才那处跑去,人哪里还在原地呢?
在后头一拐弯处,一个毛驴的小尾巴幽幽的呼扇呼扇着。
玉珂坐在老驴上头,理也不理方才将她硬拽上驴背的毛头小子。
那个小子瞧起来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也不知是哪家府里头小斯的衣服。正悠悠闲闲的吹着口哨一晃一晃的牵着小毛驴在前头走着。
许是玉珂哭丧着个脸实在不讨喜,他不带恶意的嘲讽道:“我见过不认路的,却没见过不认路到你这么蠢的,沁州黄的店铺分明在你眼皮子底下过了三次,你当真是瞧不见?”
听见这人知道自己方才的囧事,玉珂更是双腿一蹬就要下去,却发现自己腿短的根本下不去。
他臭屁的瞅了玉珂一眼,摇头晃脑的说道:“也不知道哪家小姐才肯要你去当丫头。”
“与你何干?”玉珂说道:“你放我下去!”
“别人想上小爷我的毛驴小爷我还不让呢!”他说着,顺着玉珂方才跑过的路往回走,还教训道:“真蠢,问米店还专门去找另一个卖米的店铺去问,人家能告诉你真的才怪呢。”
“我告诉你,今个你得亏是遇到小爷我。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玉珂就算不理会他,他还是嘚啵嘚啵的说了一大堆。
“得了。就在这里了。”他忽然将毛驴一拉,停在一家店门口。从毛驴袋子里头掏了一个小马扎出来。
摆在地上,嘟囔着说道:“丫头就是精贵,连毛驴都不会下,你可小心点!我才买的!瞧你这么胖,可别踩坏了!”
……她怎么就这么恨得慌呢?
姑奶奶我当初下车的时候可都是人凳!再者说,我哪里胖了?
不过是怕冷多穿了一件袄子而已。
狠狠的踩上了小马扎下了车,怒火冲天的望着这个小小的劫匪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喏。”那人指了指头顶上的招牌,鄙视的看着她。
玉珂顺着一看,大大的沁州黄三个字高高的悬在自己的头顶上。
面色一晒,低声道了声谢迈步走进了店里。
称好了小米后让伙计装到了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玉珂接过,伸手递给了他十几个铜板,一转身忽然发现那人也与自己买了一样的东西,不比自己的少。
玉珂只当是顺路,这人也是帮了自己,虽然过程有些顽皮。
她在此点头道谢,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那人忽然又跑到了自己身边,拿过自己的布袋将它往驴背上的搭袋里头一放,伸手说道:“上来吧,去下一个地方。”
“你是如何知道我要买些什么?”
“方才听你在街上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就是腊八粥的食材么?”
玉珂点点头接着她的手踩着马扎上去了驴背:“如此遍麻烦了。”
从前只知道腊八粥有些讲究,没想到连食材在哪家买都这么有讲究。
这些竟然也是传统么?
前头那少年摇着小驴鞭,摇啊摇的,嘴里哼着:“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
玉珂听着,虽是大白话,倒也有趣。
那少年话多,城墙底下的各色小吃能从东街点到西街。摇头晃脑的只当做自己是个教书先生。
不知不觉的,就买完了各色食材。
直装着驴搭袋满满当当的。
她有些发愁,这么多东西如何拿得动。为难的看着准备卸货的少年。
那少年也是个爽快的,似乎就是在等着玉珂这句话一样,直接将东西往里头一放:“你去哪?我送佛送到西。”
“城外,云隐寺。”
“驾~”
直到夜幕出升,林一才倒骑着小毛驴进了府门,给看门的人塞了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鸡。蹦跳跳的去主子那里报到去了。
“你这小皮子,上哪玩去了?”声音哑哑的,倒是带了几分玩笑之意。
林一挠着头说道:“公子这次可是冤枉小的了,小的可没去玩。”他神秘的笑了笑:“主子,你让我每样买十斤还不是为了给小姐送去,要我看啊,今年可是不用给小姐送了。”
“怎么?嫌弃云隐寺远怕跑断你的腿么?”
“哪能够啊。”他也知道公子没真的生气,接着说道:“小的今天出去的时候,瞧见小姐的婢女也在买呢。小的可是将她送到云隐寺门口才回来的,这才回来这么晚。”
“你这皮子,年纪不大,倒是有怜香惜玉的心。”幼安捧着一本书,烛光映照着他手指修长,他将书一合瞧着林一:“谁说妹妹买了材料我就不能送了?到了那天,定让你挑上十公斤的腊八粥上云隐寺去。”后面还加了一句:“不准骑上你的小毛驴。”
林一挠着头笑着说:“公子就会欺负小的。”
幼安心知那个丫鬟是谁,也怪不得林一怜香惜玉了一番,说道:“让你见见她还不好?”
林一这下可是傻了眼了,在他眼中,那个丫头就是个蠢的连路都不会找的人,完全没往那处想啊。
完全不知被人调笑了的玉珂正在禅院的小厨房与赵嬷嬷交着食材和剩余的银钱。
赵嬷嬷接过装着银钱的荷包,点也不点的就将它放在灶台上,只细细的看着一个一个小布袋里面的米和红枣等物。
一粒一粒的拈在手里瞧,尝了尝枣子,眼中满怀欣慰,直说道:“是这个味道。”
然后用赞扬的看着玉珂说道;“你做的很好,鲜少有人能将这些一并买全的。”
……其他的那些人是比我还会迷路么?
她如此一说玉珂简直受宠若惊,就像是看一个十二岁的女子能正常走路之后,还一脸赞扬的看着她。
直把她夸得天上仅有地下全无。
玉珂用一种赵嬷嬷你是疯了么的眼神看着她:“赵嬷嬷,不过是些食材而已。”
赵嬷嬷摆摆手,认真的说道:“这是夫人留下来的规矩。每年腊八都是从这些商铺买来食材,然后细细的熬上,等腊八那天分发给府中下人。那些店铺,可是一个都错不得的。”
竟然不是人人皆知的么?那今日的小斯难不成是林国公府里头的?
还有赵嬷嬷嘴中的夫人?那不是已经过世了么?女儿每年只能凭借这些规矩,让她以为母亲还在身边。
想想今天早些时候幼清高兴的样子。
平白的,添上了一抹哀伤在里头,
“赵嬷嬷,奴婢现在也是小姐的丫头了,这做法,你可愿教给奴婢?”
最近对她颇好的赵嬷嬷却摇头:“等我老的快要死了,再给你传下去。”她也不要玉珂帮忙,一袋一袋的将布袋里面的米分小瓦罐装好,声音有些哽咽:“这方子,是夫人死之前交给我的。只说着他们两个爱吃……”
“少爷的腊八粥,自然与旁人的不同,是夫人亲自煮的。那个香味啊,远远的站在门外都能闻得见,那时候少爷和小姐就倚在门框上,眼珠子瞪的跟个黑豆芽似的,直勾勾的看着灶上的粥。
夫人从不让他们偷看,发现了只轻哼一声,他们就跑的比兔子还快,等熬好了的时候,也不用多大声,只说一句‘出来吧。’然后就跟神仙施法一样,少爷小姐蹭的就钻了出来……”
玉珂听着有趣,忽而说道:“我在路上的时候瞧着一个小斯打扮的人,买的东西与我的一样,帮了我许多忙,还将我送回来。那是不是少爷那边的人?”
赵嬷嬷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子瘦瘦的,浑身上下尤其是那个嘴啊,就没停过。”
玉珂点了点头。
“那是林一。”赵嬷嬷笑着说:“是公子的贴身小厮。皮实得很,你多多用用他也无妨。”
“既然每次都是赵嬷嬷你做,为何大少爷也在买这些东西?”
赵嬷嬷扯了一个小马扎坐了上去,微微细纹的眼角挑了挑:“大少爷给小姐定的规矩,说是每年比一比谁做的最像夫人做的,小姐懒得理他,大少爷倒是坚持每年都送。”
这林府的兄妹两人的相处方式,倒似乎与自己从前不同。
若说是具体哪里不同,玉珂总觉得他们好像更为亲近些。
如此想着,倒是对这腊八粥格外的期待了起来,只盼着到了那天赵嬷嬷能将腊八粥剩下点在锅里。
让她也能一尝究竟。
这几日每日见了赵嬷嬷口中就像是垂着“腊八粥”这三个字一样,定要在她面前好好晃上一晃。
然后在赵嬷嬷的笑骂下尝尝她拿来堵着自己嘴的果子。
日子这么静静的过着,倒也有趣。
等真的到了腊八那天,玉珂早早的穿戴好到厨房。
却见赵嬷嬷并不在厨房忙活,灶上放着一口大锅,摸了摸锅盖还有些温度,掀开来看,只看到锅里温着她期待已久的腊八粥。
她不由的笑着拿了旁边的布子,将粥端出来。
青瓷小碗上盛着腊八粥十分好看。
可是味道……
虽然十分好喝,但是未免太甜了些,她还算是爱吃糖的,可还是觉得嗓子眼黏黏腻腻的。
奇怪的喝完,又将碗洗了放好。
满足了心中的期待,走出去才发现,别说赵嬷嬷了,就是小姐也不知所踪。
许是他们找一个地方团聚去了?
想想觉得是去苦竹大师那里了,毕竟还有个亲戚在那呢不是。
如此想着,倒也不着急。
玉珂只当是给自己放个假,钻到被子里头就要睡个回笼觉去。
她们的房子离着大门很远,故而听不见敲门的声音。
直到人进了屋子听见叫唤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扭头一看,原先躺在自己身边的秋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床铺空空。
她起身去看,越往里面走,一个男人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像是在斥责着谁:“小姐去哪了你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秋菊跪在地上,一点也不敢反驳,泣不成声,显然是被骂怕了。
“你还哭?你让我如何跟老爷交差!”
玉珂伸头去看,看到一位穿着体面的管家,身后跟了好些个小厮丫头。
老爷派来的?秋菊说过年的时候小姐肯定是要回去主宅的,主母来信说是过了腊八才肯让她回去。
主母为为何说了腊八后?难不成知道他们两个的传统?
小姐上山苦修按理说肯定是不能见其他人的,若是小姐和少爷并没有去苦竹大师那处而是在这个院子中团圆的话,那岂不是被抓了个现行?
并不是玉珂以最大的恶意揣摩这位未曾见面主母的心思,实在是自从来了这里之后那位主母虽不在她面前,但是从她布局的方方面面……
她觉得这么揣测并不算冤枉她。
“谁在外头鬼鬼祟祟的!”
“奴婢玉珂见过总管大人。”
此时跪在地上的秋菊也顾不得哭了,忙直起了半个身子指着玉珂,像是玉珂是她杀父仇人一样的说道:“就是她,她成天跟在小姐身后的!肯定知道小姐的下落,总管大人,我一个粗使丫头真的不知啊。”
林总管却不肯放过她:“粗使丫头?那怎么我进来的时候才看见你从房间里出来!小姐管不住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就偷奸耍滑!我看小姐回府你们也不用跟着回去了!我林府不需要这好吃懒做的丫头!”
玉珂想了想,装作紧张不已的样子,跪下说道:“今个腊八节,小姐心慈,给奴婢们放假一天,实在不是奴婢们耍赖偷闲。”
“那这就是你们不知道小姐在何处的借口?”
“奴婢不敢,小姐寻得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带上赵嬷嬷给老祖宗祈福去了。”心又怕这位管家太敬业,若是跟上去就不好了。
故而说的远了些。
林总管火气未消:“小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们也不劝着点?要是出了事如何是好!”
“估摸着算算时辰小姐也该回来了。奴婢去寻寻?”
林总管自己不去,但是却点了两个人让他们跟上去,以显示自己的恭敬。
玉珂点头应了。带着那两人退身走出门外。
这可如何引路?
且不说自己根本不知苦竹大师在哪里住着,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把这两人真往那里引啊。
索性这后山广阔,随意往一处引也就好了。
只可惜没有狼叫吓吓这些人。
玉珂边往后山深处引,边说着:“两位小哥,可小心着点,后山路远的很。”
那两个小哥颇有些瞧不起的样子:“你一个小丫头都能走了,我们还嫌远么?”
这时候,正好后山瞧见经常来送柴火的农夫。
长得五大三粗,有一个脸上还有年轻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刀疤。
玉珂第一次见的时候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灵机一动,快步跑到他们面前,问问他们可知道苦竹大师的住处,得了个大致的方位,在闲扯了两句闲话,边说,边往身边那两个小厮那边去指。
两个农夫看了连连点头,一个有刀疤的还好意的笑了笑,殊不知他这一笑可真是慎得慌。
玉珂道别了他们小步子走了回来,冲着两位少年笑了笑,接着往前带头。
后山本就少有人至,簌簌寒风吹过吱呀,发出呜呜的响声。
高高的树木遮住了阳光。
偶尔还有些小动物在林间穿梭来去,发出沙沙的响声,犹如很多人在林中行走一样。
刚才那两人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只觉得到处都有不对。
一个胆小的冲着胆大的使了使眼色。
那胆大的开口问道:“你方才怎么会和那两人说话。”
玉珂装作一愣,等了一会装作思考来历的样子缓缓说道:“你说他们呀,他们是农夫,我们常常买他们的柴。”
那两人显然不信,这么大的寺院送柴都是统一的,哪里需要亲自去找人送?
又走了一会,那个胆小的讪讪说道:“你一个小姑娘走这样的路倒也不害怕。”
“我当然不怕!我可是……”玉珂脱口而出,随即又捂住了嘴,理了理语言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在我旁边壮胆,我就不怕了……”
那两个小厮再看玉珂简直处处都透着诡异,不禁问道:“你是小姐的丫鬟么?为何我从没见过你。林管家也不知道你。”
“我当然是了!咱们小姐姓林,身边有个赵嬷嬷,再然后……”玉珂似乎是在编不出来,摆摆手说道:“马上就到了。”
“再然后什么?你说不出来了不是!”
与那个胆大的不同,旁边胆小的忽然拽着胆大的袖口,盯着玉珂说道:“你刚才还说好远来着,怎么现在又好近了?”
此时恰巧几个动物奔过,半人高的草丛里头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只也够像是不小心踩进猎人的陷阱里头,发出嗷的一声,乍一听倒像是狼叫!
忽听得铁器碰到一起的声音,直像是大刀不下心碰到一起,然后林中低低的传来一声:“妈拉个巴子。”
把本来编故事的玉珂都吓了一跳。
再回过神去,那两个小厮已经一溜烟的跑的不见踪影了。
“谁?谁在那里?”
只听见身边荒草沙沙作响,无人回应。
可是刚才那声音并不是错觉。
玉珂退了两步,本也想走。
忽然听见身后刚才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姑娘,把肥羊给我们放了,你就想走?”
……这可算是大雁的被雁啄了眼?
“这位好汉,我只是个小丫头。你就放了我吧。”说着掏出来身上那日买米赵嬷嬷后来送与她的一两银子抛在地上:“呐,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钱,我把它放着了,您就让我走吧。”
说完,静静的低着头,细细的去听风送来那位大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