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胖，我瞎》未匀

4、第四章

　　林泠升上小学，余晏在陪吃陪/睡一年后，终于也能读上小学。

　　余妈妈说，凭余晏的天资，即使再读一年幼儿园也能胜任，可余晏不答应，幼儿园的院长也不答应，说怕影响幼儿园的招生率。

　　余晏对学习还是一样的不上心，不过好在他不是整堂课都在睡觉了，偶尔和左右的人说说话，也总算有了进步。

　　林泠和余晏还是同在一个班级，余妈妈的话，让她多监督余晏，但余晏对这“监督”二字有另外一个理解。

　　他对林泠说：“监督么，就要你监督我作业有没有完成，所以平时呢，你作业和考试都让我抄抄，我保证能完成。”

　　林泠敲他的头。他吃痛了，咬着笔，拿作业本折纸飞机。

　　读小学以后，两人经常一起在余家写作业，每当林泠写完，出去和余妈妈追肥皂剧的时候，余晏还在咬笔尖。

　　余妈妈到他房间检查，见他磨蹭了那么久，就骂他：“余晏快写作业，你以为吃多点墨水你就能变聪明吗。”

　　余妈妈切水果给林泠吃，余晏有时就跑过来，快速抓走一个，拿回到房间里啃，又引来余妈妈的一番唠叨。

　　有时候，学渣和学霸的世界真的差别很大。余妈妈很不明白，为什么吃同样米饭的两个孩子，林泠每次都能拿着一百分的试卷回来，而她家余晏的分数，她都不想在上面签字。

　　给他们上课的班主任，特别的凶，世人皆叫她活火山，她烫着卷卷的头发，一生气起来头上仿佛冒着烟，岩浆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活火山最不喜欢学生在她课堂上睡觉。余晏首当其冲。活火山原话：“我呢，最不喜欢学生睡觉。为什么，因为一个学生他说话，证明他对我的课还有那么点感想想说；如果发呆，那是在沉思，沉思好啊；如果在写别科作业，证明他还有学习的意识……”

　　活火山沿着教室走一圈，在余晏的座位旁停下来，用手敲他的课桌，继续说：“但是睡觉呢绝对不行。那个谁说过，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

　　刚睡醒的余晏说：“老师，这个名字叫做有的人的人是个妖怪吗？他为什么又死又活的？”

　　“这个以后你就会学到。”活火山有点想咬碎钢牙自尽。

　　活火山上的语文课，她要求学生每天背课文，第二天会抽查，背不出的，她说保证有很多办法让学生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余晏说他想知道是什么办法，因此当天晚上悠哉悠哉的玩魔方。

　　第二天，因为活火山对余晏早就印象深刻，平时在他睡觉的时候，扔了多少粉笔头，他都感觉不到，有次逼得她拿起角落里的扫把，他才醒过来。

　　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老师打学生还是一种教导，活火山的扫把横扫余晏的屁股，余晏一节课就不睡了。

　　大概因为打疼了才有精神。

　　坐在旁边的林泠默默哀嚎一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余晏的屁股。

　　课堂上的抽查背诵环节，活火山第一个就叫余晏背诵。

　　余晏站起来挠头，支吾了许久才说不会。

　　活火山考虑到他平时很少听课，给他放宽点政策：“这样吧，老师提醒你第一句，离离原上草，开始，背。”

　　他想不起来，就私底下偷偷扯着林泠，让她再“监督”一下他，林泠假装不知道。

　　还好，他记得以前林泠还没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在家里背这首诗，背得又顺溜又大声。他再用口型默读了第一句后，他念出来：“一岁一枯荣。”

　　接下来的就想不起来了。

　　活火山为鼓励他，给他提示：“野火烧不尽，下一句。”

　　余晏答得很快：“坟上两根草。”

　　班上的人笑得厉害。

　　“大家看看，余晏同学都会作诗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学习学习呢，”活火山很开心，笑得脸上的皱眉又多了几道。

　　余晏想着应该能过关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夸，他有些高兴。

　　过了一会儿，活火山又说：“你虽然有创作精神，但是看看读出来的都是什么，这样，老师言而有信该罚的还是要罚，你去跑十圈，今天站着上我的课，晚上抄这诗五十遍，明天我再检查。”
　　原来，这就是方法。

　　若说跑步，林泠很清楚，七岁的余晏，如今又胖了不少，平时上楼梯都会喘气，这十圈下来……不敢想。

　　因着林泠是余晏的同桌，活火山就让她帮他算算他跑了几圈。

　　球场上，余晏闷闷地问林泠：“刚刚你居然不帮我。”

　　“是你说想知道活火山的那个绝对能背出来的方法。”林泠提醒他。真的不怪她。

　　他很讨好地看着她，“妹妹，咱们来个后门吧。”

　　林泠看他那百般讨好的眼神，觉得有点可怜，有点不忍，有点像张爷爷家的狗狗，她说：“好吧，你先跑吧。”她受不了他那祈求的眼神。

　　“就不能不跑？”余晏得寸进尺。

　　“蠢啊，不跑一下怎么骗老师。”

　　“哦。”

　　第一圈没跑过一半，他喘着气，汗流直下，因为林泠觉得此时他像极了某种她喜爱的动物，她就叫他停下不跑了。

　　两人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回到教室，活火山看着他们回来，也不为难余晏了，只是等他坐下来的时候，叫他站着听课。

　　余晏从座位上站起来，活火山又发令：“你后面站去，你一站起来，后面一片的同学的看不见了。”

　　因为体积过于庞大。

　　余晏老老实实站了一节课，心想今天终于没有活火山的课了，又可以睡上两节课的觉。

　　结果上课铃声正好响起第二遍时，活火山走进教室，说：“数学老师今天有事，所以接下来的两堂课由我来上。”

　　林泠狂笑不止。

　　若是说余晏对语文这课目有着深深的怨恨，那么他对数学，也好不到哪里去。

　　学到一百以内的加减时，余晏被老师点名到黑板答题。

　　90-19=？

　　老师要他写步骤，他不会，以前林泠教他数手指头来着。

　　手指头不够用，会加上自己的脚趾头。就好比前面的那道20-5，他先摆出自己的手脚，数后是二十个，再数了五个拿出去，他又要重新数剩下来的，才能得出答案。

　　在家时，他借了自己爸爸妈妈还有林泠的手，凑成八十个，勉强能做大部分的题目了，可是现在……

　　余晏向数学老师请求：“老师，我手指脚趾不够用，可以借您的吗？”

　　“不行。”

　　“那我可以借同学们的吗？”

　　“你还不如去借计算器。”

　　“可以吗老师，您有吗？”

　　……

　　基于种种情况，当林泠读二年级的时候，余晏还在读一年级。

　　余晏知道活火山还会继续教一年级时，他向林泠诉苦：“我以为她会跟上去的，你不在，谁给我开后门。”

　　“节哀吧，兄弟。”

　　“不，我绝不向活火山低头。”

　　“所以？”

　　“现在就去背书。”

　　林泠不知道，是不是余宴在升学途中是不是特别坎坷，二年级又被留了一年，以至于现在她五年级，他才是三年级的小学生。

　　林泠以第一名进入尖子班，当她进到教室时，发现牛大力居然和她同一班，并且还是同桌。
　　她虽然现在不怕打雷了，但是想着小时候那会儿还是有点胆颤。

　　牛大力对她印象深刻，那个要哥哥陪睡的女孩嘛，还是因为怕他放炮。

　　那时正流行杀马特的发型，那些个小女孩见着这种留着红红绿绿、长长短短的头发的男生，总觉得特别的帅。

　　一抬头，头发一甩，用飘柔也不够他们自信。

　　牛大力就留着这种发，他的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在前额放下几缕头发，遮过眼睛，在一堆短发的男生中，特别显眼。

　　牛大力就是甩着头发跟林泠打招呼的，林泠当时觉得也不怎么帅，低头找出上课用的课本资料，提前预习一下。

　　傍晚，提前下课的余晏在校门等林泠，因为林泠是班长，老师吩咐她要和宣传委员，也就是牛大力，讨论一下出板报的事，为了节省时间，牛大力建议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讨论就行。

　　这事林泠也不用太费心，每个学期都是牛大力自己一个人出的板报，并且都获得前三名，他们只需要商量一下大致内容就行。

　　当余晏看到林泠出来时，他没注意到她身边的牛大力，还是牛大力先拍拍他的肩膀：“余晏，你又胖了。”

　　余晏拽开他的手：“滚。”

　　“脾气那么躁？”牛大力问他。

　　林泠开着自行车的锁，对牛大力说：“就那个板报，你大概想怎么弄？”

　　“既然是为了庆祝教师节，你找一些这方面的内容，我再找一些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