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胖，我瞎》未匀

1、第一章 余晏小朋友

　　林泠一直好奇，余晏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于是，在某个阴雨绵绵的晚上，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余晏，你第一次看到我有什么感觉。”
　　身边的人翻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答：“我只记得你那时候满身都是屎。”

　　林泠悲戚：“……不太好吧。”

　　时光倒退二十一年前，S市便民超市第二层楼，一妇女出来采购年货，中途感觉肚子疼，遂进入厕所。

　　不久，厕所里就多出现了一个女婴。

　　相信每个小孩都会问自己的父母亲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林爸爸的回答很庸俗很暴力：你是你妈妈拉出来的。

　　当然，林泠也知道，自己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出生经历。

　　那时，林泠的妈妈在生她时，才不过20岁，还是一个学生，而林爸爸已经年过四十，并且已有家室，一次醉酒，再加上一个劣质的杜蕾斯，足以给了林泠出生的机会。

　　面对满身是血的女婴，林泠的妈妈起先是害怕，随后掐断脐带，把林泠扔进马桶了。

　　林泠对于自己能活到现在，一要感谢那个劣质的套套，二要感谢自己的头足够大，能够卡在管道里不至于死于屎海，三要感谢……余晏。

　　虽然最后一个很不想提起。

　　那时仅有一岁的余晏跟着余妈妈去超市，他现在厕所等妈妈时，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呆木的余晏小朋友还不会讲话，只会扯着妈妈的裤脚不让她离开。

　　余妈妈看见自己的笨儿子盯着厕所看，以为他饿了，就哄他说：“余晏乖，厕所里没有吃的，妈妈带你去吃饼饼。”

　　反常的是，这是第一次，余晏没有听到有好吃的就乖乖听话，要是以前，一提起吃的，他连亲妈都可以不认。

　　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余妈妈想抱他走，他嘟着嘴不让抱。

　　隐隐约约的，余妈妈也听到了哭声，声音来自厕所里。

　　余妈妈最终报了警，警方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卡在管道里的女婴救了出来。

　　女婴被救出来时，哭声已经很小很小了。余晏看到她，又小又皱巴巴的，一点肉都没有，简直是皮包骨，所以一直不会说话的他，窝在妈妈的怀里，终于说出了人生里的第一个字：丑。

　　余妈妈拍着他的背笑，“余晏小时候也很丑。”

　　警方最终没有找到女婴的亲生母亲，而余妈妈在和余爸爸商量以后，决定收养她，也好让余晏多一个玩伴。

　　余晏小朋友趴在婴儿床面前，看着正在熟睡的女婴，而余妈妈也终于欣慰，余晏的眼神不再呆滞无神的了。

　　她跟余晏说：“余晏，这是你妹妹，快，叫妹妹。”

　　余晏小朋友自此说出了他出生以来的第二个字：臭。

　　隔壁家的林正博，夫妻俩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小孩儿，听说隔壁老余家多了个女婴，就羡慕得不得了，赶忙带上一大堆婴儿用品，过来看看这个命大的女婴。

　　林正博见着女婴时，女婴已经被养的不错了，虽然仍然很瘦，但是小脸粉扑扑的，很惹人喜欢。
　　她正和余晏抢奶喝，可怜了余爸爸，忙上忙下地不停给两个小孩冲奶喝。余晏逗她，她恨他跟她抢奶喝，小脚丫子一蹬，踢了余晏一脚，余晏大哭。

　　这一举动，惹得大家都笑了。

　　林建国怀里抱着女婴，喂了她整整一瓶的奶，这娃就吐着泡泡睡觉。

　　这一抱就成了常事，天才刚亮，余家起床后不久，他就跑过来势必要给女婴喂上自家公司绿色无害的奶粉，才会放心地去上班。要是遇到休假日，他要不是在余家抱着女婴，就是把女婴抱到自己家。

　　一来二去，小女婴已经三个月大了。林正博觉得自己当真喜欢这女娃娃，和自己的老婆一番商议后，决定和老余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来养这孩子。先不论他们家的奶粉多有营养，排除有打广告的嫌疑，就余家来说，养余宴这个大胖子都养不好，大胖子整天吃，根本就吃不饱的样子，养他压力就够大了，怎么养活小女婴？

　　余妈妈听到这主意，当面回绝的，这年头有个女儿也不容易啊，况且她家余晏那么呆呆笨笨的，不像小女娃，活泼得很，一看就知道无论是身体还是脑子，绝对比自家傻儿子健康。

　　但经不住林正博的软磨硬泡，随即一想，小女娃就在隔壁，一样能抱着疼着，也就答应了。

　　林正博当时那是一个高兴啊，当即吩咐下去，要给小女娃半个满月酒。

　　还是林妈妈理智，指正他：“娃都三个月大了，办什么满月酒。”

　　林正博摇晃着怀中的娃，豪情万丈地说：“那就办孩子的百日酒嘛。”

　　有了孩子，林建国当然迫不及待的想早给女孩取个正紧的名字，之前在余家，他就不太喜欢他们取的名字——余朵，听着就像法国那个写作的作家，不能崇洋媚外不是。

　　在翻了好几遍家里的那本覆满灰尘的大字典以后，他给她取名林泠，形容声音清悦，后来再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觉悟这名字当真是适合她，哭声清脆不悦耳，半夜长扰得人睡不着觉。
　　但是林建国还是乐得很。

　　而余家那边，经常过来看林泠，还不时会向林家传授些育儿经验，每当这时候，林正博总会很神气地向他们炫耀，他女儿可不能按着余家说的那样养，要不然会像余晏笨笨的。
　　总归两家都欢喜了。

　　只唯有一人，心情不那么明媚。余晏发现自从那小女孩过去隔壁后，他就不能和她玩多少了，有时他才刚过去，想捏捏林泠的小手玩，就被林建国制止了，说会把他们家的女儿捏坏。

　　林爸爸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根本没有想过自家女儿那手已经被他捏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还有一事，最让余晏小朋友不满。以前林爸爸没有女儿时，基本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都差一点就认他作干爹了，所以那时林爸爸公司里那浓郁香甜的奶，很多时候余晏都可以放心的大口干掉，不怕没有。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林爸爸有了女儿之后，奶的供应量减少了许多，这让他很生气，吃都不能吃饱，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又一次赶走余晏之后，林正博看着自家女儿在地上咿咿呀呀，可爱得很，他又乐了。

　　让林正博更高兴的是，随着林泠的长大，每次他抱着她到楼下小区逛几圈，总有人说自家闺女长得越来越像他了，于是他第二日又多带女儿出去，多走几圈，以至于几个月下来，林泠有点黑。
　　这一年，林泠三岁，已经满屋子跑着玩儿了，而林正博得了个消息，震惊之余还是震惊。

　　他抱起女儿，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女儿真的很像他，为了确定那消息是否为真，他决定带着林泠去医院一趟。

　　到医院的时候，恰好碰到要来看病的余晏，林建国关心余晏的病情，一手抱着林泠，一手摸着余晏的头问：“余晏怎么了。”

　　余妈妈说：“这孩子都四岁了，平时只会叫爸爸妈妈，数数只能从0数到1，所以来看下医生。”
　　“孩子嘛，可能慢慢就会好了。”林爸爸安慰。

　　“不知道啊，你瞧瞧泠泠，才三岁就识字了，还会跟我说英语。”

　　“那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林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泠哇的一声，哭了。

　　原来是余晏抓着林泠的衣服上的草莓小装饰，林泠吓到了，就大哭。他们以为余晏想吃草莓了，余妈妈赶紧拿出牛奶给他，可他还是不放手。

　　结果两个大人怎么劝，余晏还是不松手，最后么，强行分开了。两个孩子都在哭。

　　林泠哭得伤心问她爸爸：“粑粑，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坏人。”

　　余妈妈这边，在教训余晏，“你看，你把小妹妹都弄哭了，快去道歉。”余妈妈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或是听不听得进去。

　　奇迹来了，余晏拿着手中的奶瓶，从长椅的这头走到那头，他把奶瓶递给满脸都是泪水的林泠，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个“给”字。

　　林泠也是个爱吃的主，她接过奶瓶，一边哭一边吸着奶，等到喝完了才说：“谢谢弟弟。”
　　林爸爸纠正：“乖这是哥哥。”

　　林泠不服了，“可是他看起来比我小。”

　　余晏听到他们对话，也有模有样地重复：“哥哥。”

　　余晏这么一说，余妈妈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心道可能她儿子没病，只是有点笨而已，这不，今天见着泠泠都说了两句话。

　　结果去看医生，医生也检查不出余晏到底有什么病，余妈妈心里有了主意。

　　她见着自家这傻儿子只有见着林泠才会正常些，暗骂自己当年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让林正博抱走泠泠，但是也还有补救。

　　回去后，她跟林建国商量着，看看可不可偶尔让泠泠过来住着，或者去他们家玩玩也行，余晏最近越来越不太爱出门，所以不太可能让余晏过去找林泠玩。这样一来，两个孩子有玩伴，而且余宴的傻病也有可能慢慢变好。

　　林建国自然答应，反正两家那么近，这些年林建国保护女儿保护得厉害，女儿出门他是陪着的，跟小伙伴玩，他也陪着，生怕哪个人欺负了她女儿一样，或者近年来人贩子那么猖狂，卖了闺女怎么办。

　　再加上上次去医院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他没想到他林建国老来拣得了个可爱的女儿，算是老天待他不薄，但有一日却发现，原来这个女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想到这，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此，他不上班的时候陪林泠的时间更多了。余家客厅里，大多时候是余晏、林泠和林爸爸三个人在玩，林泠和余晏在玩，林爸爸看着女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