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天命》阿静静

2、第一卷

　　暮色四合，倦鸟归巢。

　　我盘腿坐在悬崖边，凉瑟的秋风将我细碎的额发吹的凌乱。我抬头望向远方，墨绿苍翠的山谷间正巧有一只孤鹰盘旋振翅用尖锐的利爪破开苍穹。我想总有一天也会像它那样，回归自由。

　　我闭了眼，听着林语虫鸣试图安定心神。师尊说我天资聪慧，学艺已精，但是却急于功成，性情太傲，不肯放我下山，他说我日后断然会为此送命。我执意要走，他便罚我在这灵崖顶上静坐反思，没有他的允许我就不能离开灵崖顶，也迈不出这万蛇罗之阵。

　　我想也是，自从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切，我的生命就只剩下了复仇。只要仇人没有死在我的手下，那么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痛苦和煎熬。而今我的目的再简单不过，我要离开并且手刃仇人。

　　我叫宇智波佐助。是一名复仇者。

　　我曾经身在一个声名远鹤的名门望族，宇智波。而我家只是家族中最最普通的一户人家，世代以行医为生。我母亲是一名小小的药师，父亲是一名远近闻名的医者，家境并不富裕但足够维持生活。平凡的生活十足珍贵，因为这个时代太潦倒，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贫困像毒药一样在每一个生命里窜升，每一个人都在夹缝中努力的生存着。

　　曾经生活在平平凡凡家庭的我感到非常满足。但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我原本安然的一生被拦腰截断，就像一盘错乱的棋盘，被逼的无路可走之后，每走一步都是举步艰难。

　　那年雨夜，我在家门口救助了一个男人。当时，他已身受重伤，而我母亲心善，悉心照料了好多天他才迟迟醒来。他用低沉的嗓音告诉我他叫鼬。我姑且就这么相信了他，对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本就不该透露自己太多，这个道理我很早就已经懂了。他重伤于身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离去后的一天，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行色匆匆的闯进了我们村子，用族人的鲜血血洗了这片土地。

　　那一晚，正值冬至，冰冷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从空中飘落下来。我手足无措的站在茫茫的雪地里，眼睁睁的看着逃窜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鲜血染成红梅在雪地里争相绽放。而母亲被利刃破开心脏，她还未闭上的嘴似乎还在嘶喊着让我快逃。而父亲挡在我面前，鲜血喷溅到我脸上，他的表情愤怒哀伤，眼里爆满血丝，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

　　尖叫，厮杀，遍地染红的白雪。哀嚎，剑光，随处可见的尸体和布满鲜血可怖扭曲的脸。

　　而我不知何时跪到了地上，像被定住了身一样无法迈出一步。所有的景象都倒影在我的眼里印成血红血红的一片。我不明白为什么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为什么我的世界除了黑和红，没有任何其他颜色。我在一片残像之下仿若陷入了梦境，一个可怕的噩梦。

　　快逃！快逃啊！佐助！佐助！！！

　　是谁？是谁在叫我？我猛的抬头，泛着冷光的利刃劈头向我而来。。。。。。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如同精灵一样的雪花从头顶的天空中落下来，一层又一层，纯洁而美丽，掩盖住了所有的肮脏与罪孽。

　　我以为我死了，可是冻的僵硬的身体却提醒着我还活在地狱一样的现实中，周围满是族人被掩盖在白雪之下的尸体。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又为什么还活着。花了好长的时间来支配我的四肢，我告诉自己，既然有幸而活，就必须站起来，不然惨死的族人如何安息。

　　从那以后，我孤苦伶仃辗转反侧。走投无路的那一刻被尊师大蛇丸带回了灵蛇山，至此三年，我心怀仇恨，刻苦修行。我要亲手斩杀仇人，用他们的鲜血祭奠父母和族人的灵魂。我以性命起誓。

　　“喂！小师弟！师傅说有事找你。” 远远的我便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最后在我的背后没了声息。

　　我沉默的站了起来，崖顶的风将我鸦青色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我不管不顾被吹的凌乱的发，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膀下山而去。他名叫鬼灯水月，英姿翩翩却少年白发，是师傅的另一名弟子，比我早些年入门，但是年龄与我一般大。

　　“佐助，听说你要走？”

　　我顿了顿脚步，回头望他，“有事？”

　　他银白的发在风里纠缠，扬起嘴角的瞬间露了几颗尖尖的虎牙，目光有些莫名。他笑了笑说，“啊。。。没事，随便问问呗。”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视线投向远方，此刻暮色四合，原本碧蓝通透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暖紫。这样的天色竟与那一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一年，我刚刚失去双亲，愤恨嫉世的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复仇，但是我手无缚鸡，即使拼了性命也难以将对方置之死地。那一刻我痛恨自己无能，满眼充血的将几代人流传下来的数本医书丢进了火盆，我看着火舌将枯黄的书页燃成灰烬。我知道我的一生再难欢颜，所有过去幸福的画面都随同这些医书燃烧殆尽。

　　苍天无情，我父母一辈子救死扶伤最后却落得那样一样下场，所以我再不会以行医为生，以救人为乐。

　　次日，我一把火烧了整个村落，然后离开了家乡洛阳。几经跋涉，终于站在姑苏城外，我听说有着三大侠客之称的自来也就在这个城。我望着繁华的古城，饥肠辘辘，那时我已经花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文钱。我望着万家灯火，茫然的站在城门口不知去处。因为我没日没夜的奔走已找了数日，却根本就找不到自来也的府宅，更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拜入他的门下。

　　当时的我几乎已经绝望，仇恨在前却找不到出路，更在这时遇到了几个奇怪的人，他们互相嬉笑怒骂走在前面，有位姑娘走在后面。我与他们面对面交错而过，那姑娘却突然撞上了我。她用求救的眼神对我说，“救救我！”

　　这三个字从我脑里炸开，仿佛时光轮回我又再次回到了那个被白雪覆盖的夜晚，族人窜逃，求救声全部湮灭在了浓稠的黑暗中。

　　谁？有谁？可以救救我们？

　　救救我！

　　我一回头视线便撞上了那几名男子，他们一改之前嬉笑的脸色把那位姑娘死命拽起来，拖着她往前走，用粗鲁语言骂骂咧咧。

　　“等等！你们给我放开她！”我朝着他们的背影冷声道。

　　结局可想而知，凭着一腔热血和正义感的我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多薄弱。一拳难敌四手，非但没有阻止他们放开那位姑娘，更是被他们拳脚相向。我一向是个不愿服输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要站起来，他们厌烦了我的固执，气急之下将锋利的剑刃指向了我。

　　我拼死反抗，奈何终敌不过刀剑。冰冷的剑刃划破了衣服刺入了我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我单薄的长衫，砸落在泥土里的鲜血就像大朵大朵的红莲竞相绽放。他们一把将我推开，剑刃抽离，我一下子跌落在地。

　　“没想到，只是个废物，还以为能陪我们玩玩。走了！走了！哈哈。”刺耳的嘲笑声夹杂着那姑娘的哭喊渐渐远了。

　　我趴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失血过多引发的寒意使得我的身体机能逐渐下降，身体上的痛与心里积压的痛一并袭来。放佛又回到那一天，寒冷迫使我从雪地里醒来，明明漫天漫地都是白，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那么绝望的黑。

　　“佐助！佐助！小师弟！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水月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打断了我的回想，就在我愣神之间他的身影已经超越了我，瞬间落在了我的前面。银白的发在风中摇曳，他回过头朝我笑，“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谁先到师傅门前？”

　　“不要叫我小师弟！我也不想跟你比。”我抬头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提着我的草薙剑再一次越过了他拦截在我面前的身影。我已不是当年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人打趴下的废物，三年的时光和日以继夜的苦练已将我磨砺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我不伤人必自伤。

　　我早已闭上了双眼，我的目的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实现。

　　“哟，小师弟，被师傅责罚心情很差么？不如说出来让师兄高兴高兴。”水月虽然与我一般大，但是性格中却仍旧留有少年心气。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的挑衅我。

　　而我依旧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利落的拉开了脚步，将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然而下一秒我的草薙剑就从我的腰间消失了，而水月的指尖把玩着草薙剑运了轻功就朝前飞跃。我皱了皱眉，双脚凌空紧随而去。

　　不稍片刻，我御风停下脚步，鸦青色的长袍在身后翻飞。我站在师傅门前冷声的对着站在师傅旁边的水月道。 “拿来！”

　　“你自己来拿啊！”水月对着我眨了眨眼，露出那几颗尖尖的虎牙，一脸邪气的望着我。

　　“水月，你先出去吧。我和佐助有几句话要讲。”尊师开口后，水月就提着我的剑悻悻的出门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了他的指尖，我想他一定是有意取走我的草薙。

　　“佐助。”坐在高堂上的黑发男子悠悠的开口，他泼墨般的发从脸侧垂落下来，眼侧有暗色的阴影。他便是我的师傅大蛇丸，三年前将昏迷的我带回了灵蛇山，救了我一命，并且把他的毕生所学一一传授给我。

　　我回过头应了一声，“师傅找弟子何事？”

　　“你改变主意了没？”

　　“不曾。血海深仇，不曾一刻忘怀。我要下山。请师傅恩准。”我掀袍跪了下去。

　　“佐助，以你的心高气傲，未见仇敌，枉送了性命怎好。”

　　“弟子断然会珍爱自己的生命，在我手刃仇人之前绝不会轻易死去。所以请师父放心，我必定留着性命安然归来。请师傅务必恩准！”我目光坚定，满脸绝决。三年的时光已经让我深陷仇恨的深渊，我已忍受不了让仇人逍遥江湖，每多过一天，我的仇恨便深一分。

　　师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你先起吧，恐怕我无论用什么方法来留住你，都留不住你的心。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江湖险恶，你自己要多保重。”

　　我已读懂他话里的玄音。我俯下身朝他跪拜。“师傅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待我归来，必定伴您左右。”

　　次日清晨，我站在灵蛇山脚下，我要走的消息只有水月一个人知道，师傅为我瞒了各位师兄师姐，我料想他也不愿让大家为我的离去伤怀。但是唯独水月偏执的执着我的草薙站在我面前。

　　他对我笑，仍旧露出那几颗尖尖的虎牙，但是神色却有些阴郁，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沮丧。他犹豫的将草薙剑递了过来，我双手接过草薙，望着他缓缓垂下浅紫的眸子。音色低哑，他说，“小师弟，没想到你会先离开，如果小师弟不在，就只有香菱这个讨厌的女人一起玩，我会被她折磨死的。所以你一定要尽快回来解救我。”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我说，“水月等我回来你再叫我小师弟，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最后我在他遥遥的目光中离开了灵蛇山，我将去往茫茫人海寻找那个男人，寻找我的仇人。

　　我也不知道是否有归期。而归期又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