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一刀》追梦行云

7、鸳鸯曲（一） 那男子都听

　　入夜时分，宾客已是陆续退去，那轮月总是盈少缺多，而嘴里的寒暄也不够去弥补这喧嚣背后更甚的寂寥。
　　吕仙泊一直躲在婚房屋后，屋后有一个池塘，一头长长的延伸到墙外，似乎通到很远的城外，他倒也没兴致去探究这池塘的源头何在，只是他在这等了可有半日之久了，林烁辰进屋没多久便出来了，话也无关痛痒，只是能听出两人相互颇是关心。
　　此刻时机也该差不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兽，这样形容也许不恰当，它只有老鼠大小，雪白的被毛，圆圆的脑袋上嵌着一对白眼，四只小足长着长而锋利的爪，吕仙泊还未有何动作就被它在腕上抓了三道血痕，这小兽名为空眼，正是他先前出城捉的，抓倒是容易，驯服却极难。

　　吕仙泊忽的笑了，笑三面之缘，他本犯愁如何驯服这空眼，如今却无需再愁，他从袖口取出一簇白毛凑到空眼的鼻前，这空眼一闻之下便服帖了，一副惊怕之相，急着钻到吕仙泊的袖子里却被硬捏住了身子，吕仙泊沾取伤口之血涂在空眼的鼻上，空眼扭头在他拇指上一口咬下，闭上了那对白眼，再睁开时竟从中多生了对乌溜溜的眼珠子，吕仙泊将他放到墙边，一下便隐入其中，而吕仙泊靠墙颓坐着，似是被摄了魂魄一般昏昏沉沉，两眼空洞无神。

　　房内红烛摇曳，安静的只闻得红烛的滋滋声，新娘独坐在床头，她交叠着手放在膝上，没有因等待而烦躁，想来是个安静乖巧的姑娘，却不知自个正被两个不速之客关注着，在梳妆台前站着一名男子，她坐了多久，他便看她看了多久，他同样很安静，直到这份安静被打破。
　　吱——门被打开，闻声女子直了直身子，男子依然不动，似不放在眼里，却是多了份不悦，恼了这开本之人。
　　这房门是无槛的，想是那林允天为了方便兄弟给去了。男子将目光移至进来之人身上，只那一瞬间，当他抛开偏见，林烁辰并不令他讨厌，也难以将他同百年前的人重叠，可惜这样的理由不足以抹去他浓烈的恨意。
　　林烁辰的脸颊微有红晕，他不喜饮酒，今日却被硬灌了几杯，一贯清醒的他今日却有诸多疑问想要求个明白，他合上门背对着女子。
　　他的话似乎有些醉意，喃喃开口：“淼音，能告诉我那日在湖边与你说话的是谁吗？”他看不见却听的明，那男子的语气是那么温柔，每个字都关怀备至，“你没有亲人，那他？”他没有再说下去，他清楚自己是在怀疑，而这样的怀疑会伤到淼音。
　　淼音自己撩开头盖，算不上精致的五官却都恰到好处的突显了温婉，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并无不悦。
　　“我也不知他是何人，时常帮助于我又匆匆离开，似有话说却不曾相告，更不知他居于何处 ，若是能再见上一面，是想同他道谢的。”她这样说着，心中却也怕林烁辰为此多虑，“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也就不在意了。”
　　一双纤细的手已扶向椅背，林烁辰回握住她的手似有歉意道：“往后怕要多辛苦于你了。”他生来残疾，淼音却肯受累于自己。
　　那男子都听在耳里，她说道谢？这样的字眼足以将他的心撕裂，抛开前世，今生只值个谢字了，如今更是不想在意自己。
　　人生本如是，岂有记前世姻缘之理，林烁辰不可看不可走，是他前世的孽今生的果。可他却能与淼音有这段姻缘，老天竟是伤了他却也给了回报。而对男子来说甚是不公，他到底前世造了何孽，要如此待他，自此有鸳再无鸯。
　　不知他是看红了眼还是看痛了眼，落了两行泪，他想就此走开不看可怎气得过，淼音同他也这般相配，竟觉二人定可相濡以沫白头偕老，那是他的梦啊，又怎么下得了手亲自打碎。
　　墙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微颤着，墙外的人眼角竟有一滴泪，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痛心之事，一道白影倏地钻入他的袖中，吕仙泊空洞的眼回过了神，定睛却见千生和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时窘迫却压低声反道：“你们倒闲得，不怕那傻小子四处找？”
　　千生不理他却问道：“你流泪了？”
　　千生不信，吕仙泊更不信，他自认无牵无挂，可眼角的微凉却真实，一时无言。
　　吕仙泊回神见二人还在眼前，倒是又疑惑了：“你们还不离开？”
　　沁笑道：“怕是要同你一道走的。”她一拉千生的衣袖，二人走开了些。
　　吕仙泊紧跟其后，见千生他们似是要进别院的屋子，忙问道：“你们和林允天说了什么？”先前他自己没说，只是觉着会更有意思，可现在他真不想此事被林允天所知晓，他觉得自己在偏向那鸳妖，绝不是同情，而是…
　　沁没有立刻回他的话，只看着他的眼睛，这样的目光令吕仙泊感到可怕，一瞬觉这目光将洞悉他所有的秘密，不知是她的眼太空灵透明，还是自己太污浊不堪，一时无所遁形。
　　“吕大侠，你随心所欲便可。”
　　这话更是令吕仙泊徒曾烦扰，是何意思？他们是要插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