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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影路 为何那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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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雪云镇被点点灯火照耀,在冰与雪的包裹下好似明珠一般闪耀,这样的景象不会维持太久,渐渐地灯火尽数被熄灭,以小镇的状况,烛火经不起这样的耗费。只有那间被认为住着神明的屋子依旧点着灯火,里面的身影倚着墙盘坐在榻上。
沁靠着墙盘坐着,千生的头枕在沁盘坐的腿上沉沉的睡着,而她的手一直捂着他的额头,仿佛母亲轻柔地安抚着熟睡的孩子,千生的银发映着灯火略带着红光,这红色竟越发的深起来,沁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越发的烫。
沁勾起千生面上的几缕头发淡淡道:“你们还想要占据他的身体吗?”
一个声音从千生的腹中响起,阴沉的声音也变得悲哀:“当年选错了猎物,如今我等上千年修为均被他所吸去,究竟谁吃了亏,你心中有数。”
沁轻叹一声:“若非你们心怀叵测,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此等咎由自取之事何来公道可言。”
“闭嘴,你还不是区区一只雪妖,由不得你来教训,我们修炼成形之时还没有你。”此刻千生的发色变的半红半紫,“还胆敢为他取名千生,我们活了千年竟是为这一头雪狼么!”
沁不再回应他们的脾气,话虽如此,可当年红蝎、紫狐,湘溶被魔血所融,只不过光魔血就积聚了多少怨气,而红蝎和紫狐更是夺取了多少条性命,不该叫千生么,背负生死的沉重也许才能去包容这个世界。
“我不在乎这副躯体,为何偏偏落到这般下场。”她根本不想去计较那千年修为,只是倘若他还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听,那他该怎么看到她,并听到她的忏悔。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千生身旁的那柄伏魔刀轻颤了几下,沁仿佛能从这声音中感受到那柄刀在低语,理解与包容。由于那深刻地羞愧,刀没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原谅,沁的心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清澈,映照了悲喜,她将刀移入千生手中,微笑着:“他或许看不到,听不到你,但是他的真心你感受到了吗?他知道自己已无形体,而你已常驻于千生体内,千生却一直握着这把刀,你和他永远都在一起了不是吗?”
一行清泪从千生眼角缓缓落下,沁用手将它盛住,在刀身上轻点。那行泪越流越急,简直要将她的心都哭出一般。为何那时她是那样的执著,心本隔一纸,却因执念而隔重山。
“什么用心感受,竟听这雪妖的巧言令色,还千年修为?我看你修为浅的很。”紫狐讽声冷笑,“他本来不过是只狼,最多几十年下来也就死了,现在有了这些修为,他要来做什么?”
只不过令他最为不解,便是那魔血,一只雪狼而已,他身上却流着魔的血,虽然很微弱,但极不普通。
天色将亮,红蝎紫狐也算是闭了嘴,沁可算是听了一晚上的抱怨,或许应该说她天天都在忍受,她并不需要休息,冰雪不停的飘落永不消融,只有不停歇才有生命。
千生睁开银眸,沁正如平时一样微笑着看着他醒来,他有时候会想,沁是不是母狼的灵魂,这样的关怀是母亲对孩子的溺爱。
“我睡着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又来烦你了?”千生伸手抚着她的脸,愧疚地问。
阳光透过窗子却是这样一个画面,千生卧在沁的怀里一脸地慵懒,而两人的双眸正含笑相视,任何一个人眼里都能看出的浓情蜜意,正好李寒真本打算来慰问一下,刚巧从门缝里瞟到了这副画面,怎么说他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脸一下就红了,原来神明也要谈情说爱,尴尬之色暴露无遗。他举着正要敲门的手,这一下怎么都敲不下去了。要是转身走,被听到个什么动静反而显得不自然了,所以他干在那站了很久。
“为什么不进来?”
李寒真身子一僵,他觉得自己是愚笨的,站在门口这么久,人家是神明,能不被发现么。等他推门而入,眼见两人已坐在他的面前,他不仅老实而且胆也不大,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口怎都说不出来:“我…我想问几个问题行吗?”
若非必要,千生向来不会对沁以外的人说上一句话,所有事都由沁来回应,沁看他那副样子觉着好笑道:“有什么话说就是了,不必在意我们。”
李寒真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想求两位带我去中原之地,昨晚和爹商量过了,与其在这等人来救济,不如出去。姑娘你给的那株冷珊瑚应该能卖个天价的,到时回到镇上,大家就不必过苦日子了。”
还没等沁有所反应,千生便一声喝斥:“不行。”
李寒真吓的皮肉发紧,果然他是得寸进尺激怒神明了,他正想着要跪地叩头求饶就听沁柔声道:“我答应你。”
千生侧头看向她,即使要帮他们,也不必做到这一步,一株冷珊瑚就是百年修为,若是有何损伤那对她的伤害非同小可。
沁居然不去理会他的疑惑接着道:“你准备何时出发?”
李寒真感激涕零道:“越快越好。”
“那就今日吧!”
李寒真碰的一声把头叩在冰冷的地上,接着迅速地起身冲出门外,他要赶紧去告诉老头子这个好消息。
“其实你们帮不了这个村子的,这是他们的先祖留下的报应,他们需要偿还,若想摆脱穷困恐怕只有全村一起离开这里,或者上天体恤再现那碧草连天之象吧”湘容忽然悠悠道起了这个遥远的记忆,“千年前有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同样是雪妖…”自己是害了那个人的其中一个罪魁祸首,同红蝎紫狐一个样——那个遇到明煌前的自己
“虽然如今我已无害人之心,但对于人类我至今都不觉得值得去帮,无能之时祈求神明,却从不心怀感恩,当你无力给予之时,一点的错误,神明亦能变作妖魔,人人诛之。”她并不愿意去细说,或许是深感惭愧吧!
沁和千生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红蝎紫狐皆是冷冷的笑,他们同是害死那位同族的罪魁祸首,虽然觉得那是种可笑的愚蠢,并不惋惜,但对于人他们是无比的憎恨,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所致,也许是种对世事的失望,既然失望不如破坏来的爽快。
没过多久全镇的人就集聚在镇口,李寒真手里被塞满了大包小包,有许多衣物,这些衣物都是御寒所用,还有些干粮,以及昨日沁还回的两块羊肉,最重要是那株冷珊瑚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抱在他怀里。
千生和沁出门见此景象,不免觉得好笑,竟然如此心急现在就要出发,李寒真正一个个和村民们告别。他瞧见两人出来才停下动作和大家一起望着二人缓缓走来,没等二人站定,他上前一步有些兴奋地瞪着一双充满感激的眼睛,期待不已。
只是李寒真怎么都没有料到,沁竟然平静地说了两个字,就向镇外走。
“走吧”
啥?李寒真呆立了片刻,神仙不是只要施个法术就可以带他去想去的地方么,要一步步的走去,这是真的吗?为什么?
镇长老头对准儿子的脑袋一个板栗:“发什么愣,还不快点跟上,要心诚一点,你带着全镇的希望。”
李寒真这才回过神,没错,为了心诚,他要老老实实地走:“大家保重,我走了。”他看了镇长老头一眼道,“爹,等我回来。”
话闭,李寒真转身就向走远的二人急奔而去,镇长老头一时间老泪纵横,这儿子总是老头老头的叫他,很少叫爹的,看着儿子走远,心里难受的像被挖走了一块肉,虽然他还有个孩子在身边陪自己,可李寒真这一去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
茫茫雪海,三个身影正在缓缓移动,李寒真自小没出过镇子,现在,到镇外他才发现外边的风雪更大却更美,他每走一步就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他们尚未走出昆仑之地,这里怎么看都见不到其余景物,除了一些若隐若现的黑泥,李寒真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一副窘迫的样子,腿陷在雪里,他每步都要费力的拔起,而身前两人未免也太轻盈了吧!走过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又是羡慕又是崇敬。沁突然回头见他一副窘样,头发落满了雪,脸上被寒风吹的通红,两条鼻涕正随风而荡。
“千生,停一下。”
千生回头见沁停在李寒真面前,为他拂去发上的落雪,他突然陷入沉思,她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么,她的感情究竟分不分轻重和对象。
沁抓了一把白雪,对着虚无吹了一口气,冰雪就像她的一部分,任由她控制,三人所走的路两旁浮起两面雪墙将风雪阻隔。
沁突然对着千生笑道:“将他抱起来。”
千生起初先是一愣随即又明白了意思,而李寒真可受了惊,他有那么纤弱么,要个男人来抱他,不,简直是屈辱。还没等他想明白,便觉双脚腾空而起,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飞起来了而并不是千生抱着他,千生只是伸手托着虚空而已。而沁趁此刻,双目结成冰色,而地上的白雪一瞬间都冻结成冰,若是李寒真站在雪里,恐怕双腿就废了。
李寒真被放下,他整理了下衣物,擦了一把鼻涕,跟随二人接着上路,却听沁对他说道:“
小心”
只是已经太晚了,李寒真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贴地,他不用再费力的拔腿,只是在冰面上走也不见得安全多少,唉,他个凡人就是吃亏。
“你过来,和我一起走。”
这句话竟然是出自千生之口,李寒真简直受宠若惊,沁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百年来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开口。
千生见二人不动,便自动走向李寒真将他扶起,并托着他的手臂:“你想早点到目的地,我也不想陪你费时间。”
总算是上路了,也总算是像样的走了一段路,虽然有雪墙阻挡了不少寒风,仍然有不少寒风时不时钻进李寒真的领口袖口,他冷的直哆嗦,靠着千生越贴越近,当然千生是睥他一眼,他只好挪开,沁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欢喜,这或许是件好事。
李寒真饥寒交迫,肚子无法控制地咕咕乱叫,千生全都听在耳里,人类真的非常有趣。
“你是不是饿了?”千生淡淡地问。
虽然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的两个都不是凡人,可李寒真还是觉得自己丢脸,他尴尬地咧嘴:“还好,还好。”随即后悔的要命,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真的饿的头晕眼花了,“你们不饿吗?”
千生突然很想开他玩笑,告诉他还好还好,只是他还是克制了:“那就休息会儿吧!”
三人停下步子,靠着雪墙坐下,李寒真开始翻他的大包小包,他拿出一块羊肉和一些干粮,狼吞虎咽的啃了几口突然停下,从包里翻出几个碎碗,一定是刚才摔的,又翻了一会儿发现没带水,不由得又将脸皱成团。沁随即呼出口气,那碗片上顿时多了三小堆雪,而千生拖起两片在手上,不出一会这雪竟融化了,甚至冒着热气,他递给李寒真一份自己留一份,而沁只需要一堆雪而已。李寒真喝着水,觉得快要泪眼汪汪了,他拿出还剩了另一块羊肉递给千生,分甘同味。
三人坐着也什么好说,倒是千生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
李寒真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回答:“李…李寒真。”
千生虽然不愿意多说话,但对于这个人类他并不讨厌:“你离开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你,那你舍得吗?”
李寒真觉得千生很奇怪,神仙问这些干嘛?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当然是舍不得的,我活这么大还没出过镇子,外面怎么样我既觉得好奇又很担心,只不过为了大家可以不再受穷,舍不舍得就不重要了。”
千生突然有些无话可说,放不放得下何必去在乎,他活着究竟该为什么,做什么。沁是否早就不去在乎,那她所做的一切便有理可循了,他们是妖,生命那么漫长,他既不知自己为何而活,那就随心而活。
“千生。”沁突然喊他名字,却不再说什么,只露出一副警惕的表情。
千生将伏魔刀握紧,他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味,近的好像就在自己身旁。那种味道绝不像是裸露在外随风扑鼻而来的,那就像是他自己身体里的血在翻滚涌动冲上心头再到脑海,直冲他敏锐的嗅觉,只要闭上眼便会怀疑自己投身一片血海之中,那是种相互融合的感觉。
李寒真一头雾水,依旧不知死活地啃着他的羊肉,不过他并不是没有感觉,也并非看不见,他感觉到自己竟然不冷了,甚至有股热气从四面涌来还钻进他的脚底,他看到两面雪墙正在迅速的融化。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再多问。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声音细小而密集,光是听到就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咬着你的心,咬的李寒真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这不算坏,当他看到这些敌人在面前时,他想找个积雪厚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彻底埋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也不会被发现,问题是他被围的无路可逃。
三人仿佛被围困在一片血海,仔细看去那是一只只蚕豆大小的血红色虫子,成千上万的虫子还在一波波涌来。其中有一些虫子高高飞起,它们振着红色细长透明的翅膀停在空中,这些虫子腹下都吊着一个透明的囊,囊中血光流动,它们的嘴极其尖细,像是一枚浸了血的绣花针。李寒真身上的汗毛竖起抚平又竖起,他可以想象被它们咬上一口,那针一样的嘴巴扎进他的肉里吸干他的血,而那个囊变的越来越饱满,请允许他马上昏过去,否则他快要在恐惧中死去了。
千生与沁相视一眼,似乎明了了什么。
这种虫子名为血影,往往寄生于一些强大的妖魔血液之中,对人类没有丝毫兴趣,所以李寒真并不危险。然而对于作为妖的千生和沁就来者不善了,一般这些虫子倘若寄生的主人还活着是不会随意出现的,但若是接到主人的命令而这么做就更可疑了,能够驱使这些虫子,这主人可见不是单单强大这么简单,并且此时这个人放出这么多血影,自身此刻定然极其虚弱。最重要的是,血影极其畏惧寒冷,竟出现在这片雪原之上,而此时周围的一切都变的炙热,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千生手中的伏魔刀金光顿时胀大几寸,那些虫子似乎有所畏惧竟退开了些,可在空中的那些血影竟逼近了几分。
千生执刀当空挥去,这一刀迅疾如电,金芒波及之处血影纷纷落地,而其中有一只竟然纹丝不动,并且飞到了千生脑后。他心中有无法言语的不可思议,他可以确定那一刀挥的极准,同时他也感到唯独那只血影没有受伤,并非血影反应快避开,而是金芒避开了血影。
这把伏魔宝刀中注入了明煌的灵魂,它已选择认千生为主就该听其令,而不是这样自作主张。只是无论是千生还是沁都不明白,伏魔刀是多么的忠诚,它深刻地记住了主人的气息,即使是一丝一毫它都能立刻分辨。
那只血影似乎看出千生对它无可奈何,更加嚣张地逼近,近的只需伸手就可触及。只是血影突然停下了,它仿佛向着千生微微叩首表示尊敬。
沁突然感觉到,这只血影并无恶意,至少对千生没有,只是她无法肯定,所以…半空倏地射下数柄冰锥,全数对准千生。
李寒真惊恐地大叫一声:“快跑。”也许他宁可被射死也不想被那群虫子恶心死,却是吓的挪都挪不动。
千生竟动都不动,这当中没有一点杀意,他轻吸一口气就能闻出。
奇怪的却是那群血影,竟然飞起数百只为他去遮挡这危险,而那只在他面前的血影突然向沁扑了过去,哪怕它是多么畏惧寒冷都要对这雪妖做出致命一击,然而千生已闪身夺到沁的面前。那血影方才抱着视死如归的势头,一时间停不下来,竟已狠狠撞向千生的脖子,似针的尖嘴扎进千生的血脉,千生同血影皆是一振,温热地鲜血从伤口缓缓沁出,就像垂下了一条红色丝线缠绕着他雪白的脖子,血影却是像受到惊吓一样想要将尖嘴拔出。
它竟然粗暴的撞向他,原本并不打算如此的,它只是想来还给他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身上的血囊逐渐变的干瘪,蚕豆大的身体就像被榨干成了碎末。千生并不觉得有疼痛,当他用手拂向脖子时,那只血影已经无影无踪,反而被血影咬过的经脉变得异常灼热,脉搏跳得极快,那条经脉简直像是要跳出他的脖子一样。
千生捂着伤口若有所思,这莫名多来的血液就像本就属于他的身体,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被分离,如今像是回归了一般。当他将手移开,依旧还是白皙光洁的脖子,什么都像没有发生。那缠绕的血丝已不留一点痕迹,似乎是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沁微蹙着眉头,同她料想的一致。当初红蝎和紫狐觊觎他这具身体想必也与此有关,而血影的奇怪举动或许也有联系,她的心第一次变得不再平静,她无法去想究竟眼前这个男子还深藏着怎么样的秘密,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的秘密。
“你…没,没事吧?”
方才那血影对着千生脖子那一口,把李寒真给吓傻了,如果那是咬在他身上会怎么样,光想到就呼吸冰凉。
李寒真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那群血影未曾散开,他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着脸。
千生看着沁此刻出神的样子道:“或许我们要快些离开更妥当。”
李寒真闻言便连连点头,沁收起愁容笑容依旧。她指点雪地,那厚重的积雪突然整块脱离地面,当空凝成一块数寸厚的冰板,那冰板倏地飞到李寒真脚下。
“是要站上去吗?”
沁微笑着点头,李寒真战战兢兢地踏了上去,他才刚站稳,那冰板又倏地向上跃起数仗,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掉地,好在他还算反应快,连忙抱住了那冰板这才稳了身形。虽然这样抱着太冷了些,他倒是全抛在脑后。他这是在飞吗?真不是一般的爽快啊!千生和沁都在他身后跟着,一时倒也神气。不过李寒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好”差点从冰板上滑落。
“我的行李。”那可是老头子收拾的家里不多的衣物。
李寒真回头望了眼千生,却只得到累赘二字,又看向沁,而她只是摇头。那些东西就那么不值钱么,联想到此,他又大叫一声。
“冷珊瑚”
沁淡淡开口:“我收起来了,你带着太过不方便。”
李寒真终于安了心,但是他却又一个疑问不敢再问出口,收起来还会再给他么。若是不打算给,那带他离家便不具有意义了,可还是暂且不想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