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拜师 ...

  •   自从那回吓了个半死的从元夕街上死里逃生,回到霍宅的霍小少爷就整天把自己闷到卧房里,吃饭都送到房里去。

      除了上茅房在大白天非得俩侍从在门外候着解决一下外,就愣是没出过房门。

      可是这样一来,侍读阿福可待不住了。

      一个月前,戏班子老板求着自己托情让大名鼎鼎的“狐大仙”也就是霍小少爷来给他写个话本子,自己可收了不少赏钱呢。

      如今家里少爷元夕节偷着跑出去,被吓魔怔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还因为没看住少爷被扣了半月的工钱,可不能再失去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赏钱。

      想着少爷和善好说话,从来不曾对自己这些下人有什么刁难。就鼓足勇气往少爷卧房墨迹着去了。

      没成想少爷听闻要写志怪的话本子,而且还给规定了定要把那冥府索命的白无常谢必安为主角,顿时就炸毛了。把阿福轰了出去不说,当夜自己还发了高烧。

      这事可把老太爷气的不行,果断的阿福又倒霉了,再次被扣半个月的工钱,还挨了十大板子。

      霍小少爷第二天醒了,听说阿福被打得不轻,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便耐着性子,让十个人高马大的大胡子侍从陪着,赶好了稿子。

      稿子截期前叫阿来福把稿子给了他。阿福的感激且不多说,可就是这篇话本把霍小少爷一身麻烦事都招了来。

      算了,甭说,都是命啊,注定好了改不了。

      ——————分割线——————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月,霍小少爷心灵的创伤也差不多该愈合的愈合,结痂的结痂了,剩下的好不了便成了一生的阴影也就搁那搁着吧。

      回想一下元夕那会出去除了最后看到的白衣人拎着个人头的事情,毓案想也不想去想以外,其整个游玩过程还是很愉快的。

      于是,霍小少爷又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大好人了,阿福趁机凑上来跟霍小少爷破镜重圆,那叫一个主仆同心。

      这日,霍小少爷正在抚琴,高山流水被阿福兴奋的一嗓子从阳春白雪降到了下里巴人,活脱脱就是一摆地摊的还有曲儿来和的意味。大概霍小少爷也捉摸着是这么个意思,也不弹琴了,起身问阿福,
      “你怎莫这般大呼小叫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教养呢?”

      阿福吐吐舌头,但马上就欢快的大嗓门又喧哗起来,
      “少爷,少爷,你的话本子又大卖了啊,这回该得洛阳纸贵啦。”

      阿福这厢还觉着自己这跟着少爷后面学诗词,拽个成语来讨个巧,没成想霍小少爷脸上登时就没了笑,提起手边的琴板子就要打。

      阿福这才反应过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往门外张望两眼,把门关了窗关了,主仆二人这才开会研究起成果来。

      要知道,小少爷就是话本子大师“狐大仙”这件事传出去可不成,得瞒着家人,不然老太爷知道自家金贵的乖宝贝出去卖话本子可得气坏了。虽说每次戏班子演这狐大仙写的戏,老爷子都会去捧场,回来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拉着自家孙儿絮叨说什么,
      “这戏剧可好看嘞,呵呵呵,情节写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想来,这狐大仙倒是很合老爷子我的心意,如若有幸结识定要跟他好好探讨一番。哎,你说这狐大仙一看就是个年长儒生,若是比老爷子我年岁还高,那以后他若是作古了,老爷子也就没什么乐趣去看这什劳子戏剧咯。”

      听得霍小少爷抖着嘴角,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琢磨着自己的文笔是不是太老成了,要不换个文风?

      +++++++++++++++++++++++++++++++++++++风格线+++++++++++++=++++++++++++++++++++

      拍天桥十三阙这第一阙主月流江和第七阙阙主白七爷素来交好,时常两人坐在一起煮酒听戏。月流江有一面神奇的镜子,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可小可大。

      这会儿白七爷就和月流江一道喝着梅花酿,用这第一阙主的法器琳琅镜在视察民情来着。

      镜子被变成个大显示屏悬浮在两人侧前方,镜子里显示的是那人间新上演的一出折子戏。

      月流江喝了口佳酿,对这戏曲的话本子作者没由的赞不绝口道,
      “我只听闻那天上的华商仙君写这些个话本子很是拿的出手,没成想这人间的新秀这文作得也甚是讨喜。你可知这’狐大仙’是谁个?”

      白七爷在冥界向来是人缘极差,冷着一张脸对人待理不理,除了有公事找他他搭理你一句,旁时候是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哼,无名小卒而已,难为你这般上心。”

      如若此时白七爷和人缘极好的月流江在一道喝酒听戏这一幕被冥府的其他小鬼仙家看到了,这可不就是一出戏么。

      白七爷从来性情冷清,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多大的热情。

      没成想,这一回对好友口中称赞有加的这个狐大仙倒是有了些兴趣,狐大仙的话本子在冥府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毕竟容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剧本竟是一个初出茅庐才十七岁的霍小少爷写的。

      可是白七爷看着这戏里面的人物情节越来越熟悉,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把一张平素波澜不惊的面瘫脸硬是眉头皱的让人看了就揪心,都想给这白七爷送几帖治便秘的药去了。

      那厢第一阙主看着戏里的情节发展笑得眉目弯弯,时不时还看看万年不变一张脸的好友脸色跟红绿灯似得阴晴不定的变化,暗自好笑。

      事情还是回到那日霍小少爷想着要给阿福写话本子那时候。

      可怜少爷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想出来这地府的白无常除了勾人魂魄还能干什么,实在是素材奇缺。

      翻了好些本过往的志怪小说,写这白无常的也是极少。

      而且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但凡那些个写白无常怎么怎么勾人魂魄,长的怎么怎么抱歉的,从作者简介里可见最后死的都很抱歉。

      其中有一个叫吴泾的戏剧大家就写过一本《戏说无常》。

      大概是说白无常在地府是如何虐小鬼的,什么油炸割舌头都是寻常,最要命的是吴泾说白无常是个长的奇丑无比的断袖,经常在地府里头为所欲为,小鬼都在他的淫威之下。

      这本《戏说无常》就是吴泾的成名作,霍小少爷不知道的事,这本书在地府也是风靡一时。那些平常被白七爷不给好脸色的鬼差,仙官都争着去买这本书互相传着调笑。

      那时候见面就是一句话,
      “嘿,那本书你看了吗?”

      白七爷也有幸看了一眼,所以吴泾大师百年作古以后,后人就发现大师的命根子不见了。确实很抱歉。

      看到这,霍小少爷甚是心惊的把手捂到命根子上,砸砸嘴觉得这大师真的是个中豪杰,多亏了有这先鉴,霍小少爷是个明哲保身的乖宝宝,果断把话本子里加上很多对白无常的溢美之词。

      可是白无常一个鬼界的阴司什么都不写又不符合身份,霍小少爷头发都快挠下来几搓的事被阿娘知道了,急冲冲的往毓案院子里来。

      吓得毓案差点儿把稿子被阿娘看到还好随手捞了一张过往的水墨画才把稿子都遮了去。

      不过,大才子霍小少爷还是冰雪聪明的,想到自己那一晚的经历,就变换了一个思路。这么一想,那个提着人头的白衣人就被写成了白无常,而被吓得半死的自己被写作了偷着外出男扮女装的小姐,二人还因此滋生了一段哀啭悱恻的爱情故事。

      霍小少爷看着自己的话本子甚是满意,霍老太爷和乡里乡亲们看着戏剧甚是满意,冥府鬼差看着白无常的又一大出笑话甚是满意,月流江看着戏剧和白无常的变脸甚是满意,白七爷寒着一张脸盯着镜子很不满意。

      不过白七爷这会是知道了那狐大仙差不离就是那天晚上被索命鬼盯上的傻小子了。

      +++++++++++++++++++++++++++++++++++风格线+++++++++++++++++++++++++++++++++++=

      这一日,毓案正在书房临窗做一幅画,桃花树刚画了几根残枝就听阿福来报
      “少爷,少爷,老太爷让您往前厅去一遭。”

      毓案皱了皱眉头,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做事情的半途被打断思绪。没奈何,便搁置了笔墨往那前院走。

      路上就听小丫头们在墙角偷着议论,
      “新来的先生长的真好看,举止投足温良儒雅的,真的好喜欢。”

      “就是感觉看人的时候太冷了,让人害怕。”

      “我就喜欢这般高冷的,铃儿那你莫要跟我抢啊。”

      霍小少爷听着这些小丫头赤裸裸怀春的言谈,摇头笑笑,想着春天真的来了,自己的桃树还没画完呢。

      走到前厅,就见霍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捧着一杯茶,跟客座上的一个白色儒衫的青年在谈论着什么。

      那青年身段瘦削,很有风骨的样子。青丝及腰,遮了脸,看不清眉目。

      见霍老太爷招呼霍小少爷落座,那青年也潇洒的站起转身,向毓案微微抬手作揖,然后又站着看这个未来自己要教的小少爷。
      “在下白晔好,日后还望少爷多多指教。”

      霍小少爷看着那白晔好冷若冰霜的面容,黑玉般的眼睛锐利深邃如点墨不见一丝波澜,他宁静地望着毓案,但是眼里的疏离就像沉寂千年的寒冰,永远也化不开暖意。

      只感觉身上顿生寒意,请着未来的先生一同落座,却总感觉那人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很不舒服,便琢磨着要不要跟爷爷商量一下,换个教书先生。

      自己从前的那个和蔼可亲的夫子就不错,可是因为实在是那个夫子年岁大了,家里人不愿在让家里的长者劳累,便请辞了。是以老太爷便下了招贤令,让在京城做官的儿子给宝贝孙儿找了这个来自京城的名师。

      听闻是经年未见的父亲给自己挑的先生,毓案知道自己这回怕是推辞也没戏了,便老大不情愿的双手捧了茶奉到白先生的面前。那白晔好也不含糊,没接茶,却面对着霍老太爷幽幽地道,
      “素闻这淮安城霍家是世代书香,没成想,这拜师便是如此草草了事吗?”

      毓案听了也是一愣,没想到这谪仙般冷清的人物也是这般拘泥俗套的礼节,顿时心里对这白先生又是厌恶几分。甩袖想走,却没想到那厢霍老太爷倒是很欣赏这白先生古板的做派,帮衬着白先生道
      “毓儿,尊师重道是自古美德,你快过来给白先生磕个头,好生拜师。”

      霍小少爷心里这是一个气啊,长这么大除了自家太爷从没给谁个行过大礼,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冷面先生却让自己磕头行大礼,让毓案很不能接受。可又不能逆了爷爷的意思,只好百般不情愿的又走回来。

      拂开衣袍在白先生面前行个跪拜大礼,再从侍从手里接过那一杯香茶双手递给那白晔好。待白晔好随意抿了一口茶,又接回茶杯递给侍从,再行了三扣才站起身。

      霍老太爷对自家孙子的这一番叩拜之礼还是比较满意的,便遣了毓案回房,自己再跟白先生好好谈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拜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