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之弦》易合一

6、06叛逆期 正

　　正要收回手，夏丽双捏起一片开始剥锡纸。
　　“难得杨虎鹰分东西，我就吃一个吧，下次不要这样啰。”她放入口中，微笑。
　　“哦，好。”眼睛有些发热，我压低声音，“谢啦。”
　　“为什么你要说‘谢谢’，真是奇怪。”夏丽双歪了下脑袋，“应当我说才是，多谢啦，很好吃哦！”
　　“这些，也给你吧。”我将手中的放在她的抽屉边。
　　“太多了，你吃吧。”她抓起朝我这边放，我赶紧握住她的拳头。
　　“就这些，不会再有了。”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一会儿瘪下去：“知道了，先把手松一下。”
　　“哦。”我松开，看到她将巧克力收回。
　　“你们在做什么？”前桌右侧的谢小文问。
　　“啊，小文，杨虎鹰有吃的东西哦！”夏丽双说。
　　“真的假的？”谢小文转向我，“给我一点。”
　　“嘿！杨虎鹰有好吃的吗？我也要！”前桌的赵军杰也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给两人各抓过一把，发觉袋子空了，便说：“就剩这些，不要嫌少啊。”
　　“呵呵，不少啦。”赵军杰说。
　　“赵军杰吃啥好吃的呢，给我一个。”有其他男生说。
　　“杨虎鹰给的，喏。”赵军杰递过。
　　“这个——是巧克力吧。”谢小文说。
　　“对。”我说。
　　“巧克力情侣之间才可以的，还给你。”她将手中的放到桌上。
　　不是吧，又来！
　　“有什么关系，我也吃过啦。”夏丽双说。
　　“不太好吧……”
　　“没事，杨虎鹰的，他要是能想到那个就不会分了。”夏丽双望向我，“是吧？”
　　“是，”我点头，“就是一个零嘴。”
　　“来，我喂你。”夏丽双不知觉间剥好一个，“啊——”
　　谢小文撇了下嘴，张开。
　　“这些是不是没人要啦？”赵军杰伸手在旁。
　　“都给你吧。”谢小文说。
　　“他就等你这么说呢！”夏丽双说。
　　赵军杰笑哈哈收下，分享给其他索求的人。
　　上课下课学习休息，很快迎来模拟二，我的成绩是班上第三，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前五。也许进步明显，许多同学夸奖了：赵军杰说“看不出来嘛”，谢小文说“真好啊”，夏丽双说“以后也要教教我哦”，宋雨潇说“你真厉害”。班主任也表扬了我一番，并说“这次有六人进入光荣榜”，“我们班终于涨了口气”，“下次继续努力”。
　　光荣榜是贴在校门口宣传栏里写有黑色毛笔字的大红纸张，写在上面的是各年级排名前五十的学生。路过的时候我看了下：谭晓第三，赵军杰第五，自己第十七，夏丽双第四十八。
　　学校的围墙，东西两面是完全水泥加砖，南北两面有半截是不锈钢栅栏。现在是体育课，我趴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望着校园之外的世界。
　　车辆三三两两，扬起尘埃的粒子在阳光下扑散纷飞。远处有鸣笛声，近处是马达声，路边各式的店面播放着各样的音乐，终成喧嚣的一种。还有些摆摊，电力充沛的喇叭不知疲倦地大声叫卖，边上的小贩有时会看着学校露出怀旧般的面孔，一旦有路人靠近立刻转换为讨好的笑容。行人匆匆而过，或与身边的人很用力似地交谈，或神色凝重地一直向前。有抱着幼童的家长靠近，孩童不住朝学校里张望，年轻的絮说着似要离开，年老的也许想进来被门卫拦住。
　　微微仰脸，很远很远的天边，虚无缥缈的云。
　　体育课经常安排自由活动，自由活动就是发放一些器材让我们自己玩，老师在带领完热身操后也会自由活动。课末只需有体育委员在便可，他会负责收集归还器材。我的自由活动通常是拉拉单杠、撑撑双杠、看看风景、回教室。
　　“嗨！”熟悉的声音，还有背上被拍了一下。
　　“嗨。”我没有回头，想想太生分，便侧过身看了下她，“好久不见。”
　　谭晓伸手点了下我的额头：“好久不见你个头！”说完也许发现某些巧合，呵呵笑起来。
　　每周有一节体育课一起上，认识后我注意到这点。体育课虽然是副课，虽然很闲，闲得中途离开也不会有人责备，但，好歹是一门课程，我不能随便串课。
　　我对谭晓笑了一下，重新望向远方。刚刚温顺的景物此刻像叛逆的少年般莫名生厌，纷纷避开我的视线。我无法专心观察任何事物，空留形体姿势犹在，目光散漫毫无焦点。忽然想起，她触碰了自己的头，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谭晓靠住栏杆，说：“反应真淡。”
　　“什么？”我望向她。
　　“这个。”她又轻轻拍了下我的背，“没有被吓到吗？”
　　“……有一点。”
　　“所以说，虽然想过杨虎鹰不会‘哇——’地大叫，但也会吃惊一下才是。”
　　你那么平静说出的“哇——”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心跳默默加速真是抱歉呐。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继续说。
　　“看外面，发呆。”
　　谭晓望向远方，又转过来看操场：“不一起玩儿吗？”
　　今天发给男生的器材是篮球跟足球，我看着那些跃动欢笑的人影，说：“太麻烦。”
　　“嗯？”谭晓蹙眉。
　　“抢来抢去，没意思。”
　　曾在收割后的田野踢球，曾在空旷的操场投篮，很尽兴。想起来，上次跟宋雨潇一起打了羽毛球，搜寻他的身影，不算意外地在女生云集的地方发现，在打排球。宋雨潇有着婴儿般的粉嫩面容，女子般的水亮眼睛，给人怯生生的感觉。他一如既往地受女生欢迎，受男生欢迎只是开始的时候。
　　“那是比赛，当然要抢。”
　　“只是游戏，犯规太多了。”
　　更麻烦的是，强势的犯规会被一笑而过，怯懦的犯规会被斤斤计较，老手犯规会被不以为然，新手犯规会被难耐其烦。
　　“嗯，游戏一样的比赛！”
　　谭晓的眼中光芒流转，像她这样的会经常与大家一起玩耍吧，简单、愉快，不会看到流露的恶意。
　　一定是恶意吗？
　　无心或本性的可能……
　　释放的标准是什么？接受的标准——
　　谭晓看着别处，脸上没有了熠熠生辉的神采。
　　脚边，草叶上有水珠滑落。最近，下过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