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司吾山水郎

9、第 9 章 青灯可鉴鬼

　　白天的时候从九爷书房拿来的庄子的《逍遥游》许诺闲着无聊的翻着。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孟西漠轮着轮椅进来“在看书?”许诺点头。

　　“灯光这么暗,仔细伤眼睛”孟西漠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清油灯,灯芯已经结了很多灯花发出“啪啪”的细碎炸裂声。孟西漠拿起油灯边上的灯挑,轻挑了下灯芯,灯花落后,屋子变得亮堂许多。

　　放下灯挑问“为何不用灯膏”

　　许诺注视着青灯说“小时候娘亲每晚都会点一盏青灯,我也问她为何不用灯膏。她总是看着青灯叹气,后来听老人说‘灯火爆,喜事到’”

　　侧过身子看着孟西漠笑着说“但是我还听说青灯可鉴鬼,鬼来的时候灯火会变绿,我刚才就是看到灯火变绿,所以才抬头看向门口的,正好你推门进来,你可觉得身边有什么”

　　孟西漠看着许诺有些无奈的浅笑“我看你啊,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世间可有让你忌惮之物”

　　许诺不假思索的说“你啊。前几天我做菊花糕给你吃,然后你还对我发脾气。真的好吓人的,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许诺说完还拍了拍前胸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

　　孟西漠看着许诺笑着说“还是让你怕一点好,省的一天天跟个孩子一样。做事情没个轻重的,手好些了没”说着就让许诺伸出来查看。

　　看着许诺手上的伤“我给你拿的药,你没用?”许诺从小就被当成男儿教养,所以对这么并不在意。也就没有当回事自然忘记上药,好像就上了那么一次,还是孟西漠帮她上的。

　　孟西漠看许诺不说话心下了然“去把药拿过来”许诺寻了药拿过来,孟西漠接过“你是个姑娘家,身上不能留疤的。”

　　许诺看着九爷帮自己上药出声道“你相信缘分吗?”

　　九爷被问的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听老人常说缘分是命中注定写在三生石上的,不论遇到什么事又或者距离相隔多远,总会遇到。只要缘分未尽,即使有天阴差阳错或者不可预知的原因分离。而缘分这根线也会指引着我们,我们再次相遇。”

　　孟西漠帮许诺上好药“你天天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许诺急切的问“你到底相不相信”孟西漠点了点头。

　　如何能不相信缘分呢?如果不是缘分使然自己怎么可能遇见玉儿。

　　看着许诺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常常会把许诺当成是玉儿。只因初见之时许诺也是那么衣衫褴褛的样子,常常觉得许诺很像玉儿。一样的贪玩淘气任性妄为,个性不拘小节、洒脱不羁。

　　但是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发现她们的不同,玉儿精通权变谋略，直爽中不失谨慎,有勇有谋。许诺却是心思单纯的像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世俗是非之心。

　　许诺看到孟西漠走神把手放在他眼前晃动“想什么呢”

　　孟西漠回神看到桌子上的《逍遥游》“你看的懂?”

　　许诺从孟西漠手中抽出竹简“当然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老庄之道,清静无为,顺应天道,逍遥齐物。我看的你书架上有这个所以就拿过来看了”

　　九爷浅笑“无论是不善飞翔的蜩与学鸠，还是能借风力飞到九万里高空的大鹏，甚至是可以御风而行的列子，它们都是‘有所待’而不自由的”

　　许诺看着孟西漠有些黯然的表情“世人总是看不透,无为即有为”

　　不大会儿,九爷神色如常对许诺说“时候不早了,早点安置吧”许诺起身“晚上路黑我送你回去吧”九爷点了点头。

　　许诺一直想进竹馆左边的那个房间看看,这些日子九爷早出晚归的,慎行和天照陪着。谨言又去药铺看看,小石头被许诺打发去一品居给她买点心了。真的是天赐良机啊,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许诺推开房门看到的不过是间普通的女子闺房,墙上挂着一副女子的丹青,画上的女子身着广袖流仙裙,墨色的长发用一条紫水晶璎珞交错的绾在发中,面容清秀绝伦,有着楼兰姑娘特有的精致,又带着汉家女的婉约风绰,这俩种气质奇异却又和谐的融合在一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晴若点漆。顾盼间,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许诺知道这就是九爷心中的那个玉儿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怪如此难以忘怀。但是九爷也是那样一个芝兰玉树的人。郎才女貌为何现在这个玉儿姑娘没有在九爷的身边呢。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答案就在这个房间。

　　许诺在房间里转了转被梳妆台上的一个竹箱吸引,打开竹箱里面满满的娟帕,都是按日期隔好的。

　　“小淘又闯了什么祸？怎么变成了黑乌鸦？你们相斗，我却要无辜遭殃，今日恰穿了一件素白袍，小淘直落身上，墨虽已半干，仍是污迹点点，袍子是糟蹋了，还要费功夫替它洗澡。昨日说嗓子不舒服，可有按我开的方子煮水？”

　　“你不要再惯它了，它如今一点不怕我，一闯祸就逃跑。嗓子已好多，只是黄连有些苦，煮第二次时少放了一点。”

　　“黄连二钱、生栀子二钱半、金银花二钱半、生甘草半钱，小火煎煮，当水饮用。黄连已是最低份量，不可再少，还觉苦就兑一些蜂蜜。小淘不愿回去，只怕小谦也要随过来，早些睡。”

　　“查了书，才知道金银花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叫‘鸳鸯藤’，花开时，先是白色，其后变黄，白时如银，黄时似金，金银相映，绚烂多姿，所以被称为金银花。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

　　“刚成熟的金银花果已经送来，我依照种花师傅的交待，把种子种在我新开的小花圃中，明年春天就会出苗。我想等到花开日请你来一同看花，你会来吗？我是不是该在石府也栽一些呢？你待我是很好的，我的每一个问题你都会仔细回答，我的要求，只要和石舫无关，你也都会满足。可你究竟把我搁在心中哪里呢？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你走得越来越近，我正要伸手，你却突然一个转身又离我远去，为什么……”

　　“快乐是心上平空开出的花，美丽妖娆，宛转低回处甘香沁人。人的记忆会骗人，我怕有一日我会记不清楚今日的快乐，所以我要把以后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等有一日我老的时候，老得走也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坐在榻上看这些绢帕，看自己的快乐，也许还有偶尔的悲伤，不管快乐悲伤都是我活过的痕迹，不过我会努力快乐的……”

　　“九爷，这几日我一直在打听石舫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是因为窦氏的没落遭到波及，当年皇上为了克制窦氏和王氏外戚的势力，刻意提拔卫氏，如今随着卫氏外戚势力的逐渐壮大，以皇上一贯对外戚的忌惮，肯定会倾向于抑制卫氏的势力，扶助其他势力，只要我们选择好时机，选择对人，石舫肯定可以恢复昔日在长安城的荣耀……”

　　最后一个娟帕像是被火烧了一角,帕子变得发乌,内容到大致能看的清楚。“我以为我很聪明，我猜对了你的心思，可是我没有。你点青灯，盼的是我去吗？我听到你说‘灯火爆，喜事到’，很想知道我的到来是你的喜事吗？我很希望是，可我现在对猜测你的心事不再自信满满，说不定我又一次猜错了，骗得自己空欢喜一场。不过有一日我会把这些给你看，你要告诉我昨日夜里你点灯等的是我吗……”

　　许诺心想难怪那日九爷会问她为何点清油灯,原来他也曾这样等过别人。

　　还有几条明显被剪刀划裂的绢条,简单拼凑了一下,歪歪扭扭、笔迹零乱的“对不起”！

　　许诺看完娟帕所有的娟条和娟帕,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满院子的金银花藤是为她而种。从九爷和玉儿姑娘来往的信件中不难看出九爷对她的那份放在心尖上的小心爱护。

　　玉儿姑娘对九爷是也一样,一个姑娘家可以为了他只身踏进朝堂诡谲难测的政治漩涡之中。那是何种的勇气。

　　为什么最后却是九爷的对不起呢?字迹凌乱可以看出写字之人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复杂纠结,千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