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鉴》上官一疯

35、赌约结束 白帝子一路

　　白帝子一路都在想，为什么道会这么吩咐，道若想杀海然，不过弹指一挥间，但是道让自己去必然有他的意思，帮天界收复麒麟结界算怎么回事？这对道似乎没有意义。
　　这样想着，不觉已经回到了炎云宫，却发现大殿一片混乱，东华似乎和紫微起了争执，白玉堂和展昭在一旁不知怎么劝，灵龙竟然也在。

　　“帝君，你回来就好了。”还梦冲过来：“两位帝君为了是否出兵征讨麒麟结界吵起来了。”
　　“怎么，紫微要征讨，东华拒绝是么？”白帝子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
　　“不是，是那个什么龙…哦，灵龙龙要征讨，紫微拒绝。”白玉堂在一旁无奈的开口：“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东华和紫微打起来，五爷被吵的受不了所以出来看看。”
　　白帝子愣住，今天是他不正常还是所有人不正常？
　　灵龙要征讨麒麟结界可以理解，身为天界文官现在的统领他当然想在麒麟结界坐大之前将这个祸患除去。东华帮灵龙除了公义也有显而易见的私心。
　　但是暴躁的紫微竟然拒绝？
　　“破军有孕，无论如何星宿不会参与天界的征伐之战。”紫微怒极：“我所有的手下从现在起只做一件事，就是保护破军！你们爱怎样便怎样！”
　　“我们本来就是爱怎样就怎样，你省省。”白帝子现在听到孩子就会想起自己被迫答应的事，万分烦躁，反正有没有紫微对他来说区别并不是很大：“灵龙，这次尽快攻下麒麟结界，我帮你。”
　　在场所有热愣住，什么情况？白帝子竟然要帮他们！
　　“对了，杨戬呢”白玉堂询问。
　　“在我师父那，很快就会好起来。”白帝子平静的回答，忽略掉众人欣喜的神情。

　　烟雾缭绕的宫殿中，道坐在床边看了杨戬许久，勾起一抹笑：“长庚这臭小子没丢我的脸，保护的很周全么！妄夕居然到现在都没能杀了你。罢了，既然他杀不掉你，就看看长庚能不能杀了海然。”
　　昏迷中的杨戬似乎蹙了蹙眉。
　　“啧啧，真是好戏。”道起身出门，这戏好到让他的时光居然对一件事的结果有所期待了。
　　枫冥，现在你已经没有进攻的资格了，接下来是长庚反守为攻的时刻。
　　臭小子，可别让为师失望啊！定要把戏演的更精彩些才是。

　　当白帝子化为杨戬的样子和东华领天兵到麒麟结界的时候，这场战争已经由麒麟族内战变成了天界和麒麟结界的两界之争。

　　“报！主上，天界大军已经压境，要如何处置？”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冲了进来，略有些慌张的回禀。
　　妄夕抬头：“那又如何？”他现在重伤未愈，而且杨戬身旁必有白帝子保护，他需要休养生息，淡漠的吩咐：“去将兵力收缩回来，他们既然想要这土地，给他们就是，打的下未必留得住。”
　　“是。”侍从领命下去。

　　“说的不错，打的下未必留得住，若是你千年之前知道这个道理，便不会一再开疆拓土，种至应那一劫。”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却没有任何人影，让人听得清又似听不清。
　　“你来做什么？我还未除掉杨戬。”妄夕有些疑惑，按说自己没完成任务，‘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说这么一番话：“而且，你的意思是我千年前便存在？”
　　“我现在就还你所有的记忆，包括你的七情六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你千年前是谁，我们的赌约是什么了。”声音带着深深的戏谑：“不过，我怕你会后悔啊？现在你有个机会，选择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妄夕急急开口，当时他醒来，就没有了所有的记忆，‘他’说自己用所有记忆和七情六欲与他定下了赌约，却连赌约是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交换想起一切的条件是杀了杨戬。
　　如今他没能杀了杨戬还身受重伤，本以为要取回记忆和七情六欲还要时间，这人却如此好心要还给自己！怎么会不要！！！
　　“好。”飘渺的声音甚至带了笑意：“我赌，你会后悔。”
　　一团光芒瞬间闪过妄夕的身前没入额头。妄夕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这赌约，想起来，就已经输了。”飘渺的声音越来越远，大殿上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出现过。

　　灭神宫的地牢，海然面色苍白的靠着墙角，他做了什么…他救了自己的仇人！救了那个害的戬儿没了一魂三魄的人！救了那个亲手毁了枫冥江山的妄夕！！
　　只为了一张相似的脸……
　　是自己压抑几千年疯了么…抬起双手，看着已经因为金乌末药变得紫黑的指尖，想起倒在自己怀中的卓埖，想起密室中的铠甲，想起那把陨静剑…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让更多人被自己的失控连累？继续被一个顶着枫冥脸的人践踏？
　　枫冥，不知不觉你走了这么多年了…我好累，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什么都不想要了，权势、王位，本就不是我所求啊…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换回终南山那段无忧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

　　一朵海棠花从地牢的天窗上落入海然的掌心。
　　“怎么会…“海然一愣，这不是海棠盛开的季节，随即勾起一抹笑：“枫冥，你听到了，来接我了是么…”
　　伸手在虚空中拿出一把装饰着海棠花纹的剑——陨静剑。
　　任谁也不曾想到，那夜过后，他便将此剑随身携带着，那是他撑下去的勇气和力量，然而，一把剑终究抵不过相似的面容，他还是做不到。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做不到便罢了，反正我向来不济…”海然笑着将陨静剑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唤出麒麟弓搭配的箭矢，抵住自己的心口。
　　我好想你…枫冥。

　　大殿中的妄夕挣扎了一下，刚睁开眼睛就几乎是跪着爬起来。
　　“主上，你没事吧？”外面的侍从听到响声匆匆奔进来，走过去要扶他，却被他甩开。
　　“我输了…”没有去看站在旁边吓傻的侍从，地上的人自顾自的笑起来：“妄夕…哈哈哈哈，忘掉往昔，你竟能忘得如此彻底！！枫冥，你就是个蠢货！蠢货！！！你输掉了什么！！！”
　　他终于知道自己赌了什么。

　　那日他从迷蒙中醒来，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意识的最后，是自己的随风消散。
　　和海然撕心裂肺的哭声。
　　焦急的想要回到海然身边，那样爱笑的性子，那样依赖自己的人，若是没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必找了，已经过了几千年，海然已经是麒麟王了。”一道飘渺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你，永远也走不出这结界。”
　　“为何？我为何走不出？你是谁？出来！”枫冥四下打量着，伸手去摸腰间，却发自己已经没有陨静剑了。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可知道你自己是谁？”
　　“我是终南山弟子，麒麟结界武将枫冥！”枫冥本能的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离开的关键。
　　“不，你不是。”声音带了笑意：“让我想想…你本是佛祖座前献花佛子，但某日献花却对一朵海棠心生涟漪，破了情戒，故而被打入佛域属地无间火狱轮回历劫，那海棠花感念你怜惜之意，竟化了精魂随你轮回而来。”
　　“那海棠花的精魂便是…海然？”枫冥愣住。
　　“聪明，不过你轮回时得了一位修神失败的仙家法力，故而脱离了轮回之路，成为连佛域都没有追查到下落的无间火狱第一高手枫冥。”声音似是叹息：“可惜啊，你杀意太重，屠灭无间火狱一界，终是有此劫报。”
　　“那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按你说的，我该去洪荒。”
　　“你在这是因为佛域终于知道你的身份，要追究你的罪责。这便是你永世不得离开之地。”
　　“可是我想出去。你肯定有办法，不然也不会来这和我说这些。”枫冥四下看：“若是你能帮我出去，枫冥结草衔环当报此大恩。”
　　“不必，我不过是想和你打个赌。”
　　“赌什么？”
　　“佛域已然查到海然是莲花座前那株海棠，如今正要落罪，罪名是——勾引佛子，你做了如此大的杀业，怕是要落在他身上了。”
　　“他会如何？”枫冥紧张的心中一滞，一界的性命，海然如何担得下！
　　“当然是入地狱万劫不复之地受永世折磨。”声音严肃不少，故而让结果听起来更为可怖：“但你若是赢了这赌约，他便不必首次劫难。”
　　“我赌！”枫冥一口应下，无论赌什么，他都要试试。
　　“好，我们便赌，你若没了记忆，能否认出海然。”声音顿了顿：“若是成功了，佛域那边我会告知，今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若是输了…那我也帮你，让我徒弟送海然一程，直接魂归洪荒，不必受万劫不复之苦。”
　　“好。”枫冥闭上眼：“我一定能认出他。”

　　枫冥只觉得全身一震，似乎被抽空了什么。
　　茫然四顾：“这是哪里？“
　　飘渺的声音带着笑意想起：“这是我们订立赌约的地方，你失忆了，若是想记起之前的事，便按我说的做，做到，便将记忆还你。”
　　“好！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是谁？”
　　“你叫妄夕…”

　　从记忆中醒过神来的枫冥捂住自己的胸口。起身就往地牢跑。
　　自己输了…接下来海然会面对什么？佛域的报复还是那个人徒弟的追杀！！
　　“主上！”迎面一个侍从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跪在地上，挡住了枫冥的脚步。
　　“滚开！”枫冥现在就要见到海然，一刻也不能等！
　　“主上…麒麟王自尽了！”侍从在被踢开的前一刻喊了出来。

　　枫冥之怔住一秒，手上捏了个咒诀化为一道光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牢中，海然坐在地上，合眼微笑，怀中抱着陨静剑，张开的手中一朵海棠花，微弱的光线透过天窗透进来，海然另一只手上握着箭矢已经没入了左胸，鲜血顺着箭尾染得红衣越发艳丽，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枫冥走到海然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贴上海然的颈子，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咬着牙握住箭尾，将箭矢拔出来的一瞬，鲜血溅了枫冥一脸。
　　那是已经失却了温度的鲜血。
　　迅速封了海然几道大穴，血流速度缓缓变慢，却仍是染红了枫冥的手。将人抱起来回到自己的寝殿，近乎疯狂的召来医官诊治。
　　医官进来还没等请安就被按在床边查看伤口。
　　“主上，他这么抱着剑小的没法看伤…”
　　医官的话未说完，枫冥赶紧小心翼翼的想把海然抱着的陨静剑抽出来，却发现海然的手非常用力，根本拿不动。等枫冥用了真力道将剑抽出来，海然闭着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医官赶紧探上脉搏，却紧张的回头看着枫冥：“主上…他…他没脉搏了…”
　　枫冥眼睛一红，揽着怀中的人，伸手就将自己的法力对着海然灌输进去，声音颤抖而喑哑：“是我错了…再怎么气，也不能使这种性子吓我…”
　　看着毫无生气的面孔，枫冥喃喃着温柔的话语，泪流满面。
　　终南山下桃花林中海然那灵动的身姿，娇俏的神情…
　　独自抱着铠甲撕心裂肺的哭喊…
　　再见‘妄夕’时捂嘴哭出来的样子…
　　被‘妄夕’一招震碎全身筋脉时茫然不解的眼神…
　　被囚禁起来没有意识时冲着自己伸出手一声声的呼唤…
　　海然，上一世，这一世，终究是我毁了你。
　　我离开这么久你不是很生气么？我做错这么多事你不要惩罚我么？
　　活下去，像之前那样，任性的吵闹，我任你作弄，绝不还击好不好？哪怕是你狠狠砍我几刀呢，我都高兴的。
　　只要你，活下去。
　　医官摸到海然的脉，匆匆配好了药给海然喂了下去，确保性命无忧之后对枫冥开口道：“主上，您可以收力了。”
　　枫冥伸出另一只手探在海然的脉搏上，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撤了力，发现脉搏没有停止跳动才微微喘了口气。
　　没人敢提醒枫冥放下海然，没有人见过主上的泪水，他和麒麟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士兵撤退是为何？”东华有些疑惑：“小心为上，不要中了埋伏。”
　　“埋伏？笑话。”白帝子回头真的勾了勾唇角，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埋伏，无非是杀多少人的问题。
　　东华尽管无语，却也知道白帝子说的有理。故而挥手示意后面的士兵迅速派人占领留下的地盘作为根据地。
　　安顿下来的白帝子在营帐中撤去了自己的化身，想了想，微微掐算出妄夕的位置，直接消失在大帐中。
　　妄夕，这次你和海然，一起把欠了戬儿的，补偿回来吧。

　　枫冥现在恢复了全部的记忆，缺少七情六欲的压制，自然之前缺失的部分法力就回来了，明显的感觉到强大力量的迫近，枫冥回头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海然。
　　现在海然未醒，而来者看实力绝对不俗。
　　枫冥沉吟片刻，坚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陨静剑。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他的海然！
　　“主上！”一个侍从冲进来禀报：“天界已经正式进驻麒麟结界了。“
　　天界的事的确棘手，但是此刻他不能走开！来的人或是东华或是白帝子，无论哪个都很危险，若是那个人的徒弟…海然岂不是要葬在他手上！就算不知道这人的徒弟是谁，有多厉害，也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来人，把和我联手的那两位请过来，我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天界，灵龙本来负责守卫，却在凌霄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阿修罗。
　　“冥主应当知道，擅入天界不合规矩。”灵龙手指微动，示意埋伏殿上的士兵注意，先不要打草惊蛇，毕竟他们出手再加上自己也赢不了冥主。心中不由的有些无语，东华这个时候居然不在！
　　“龙君不必惊慌，吾来是想请你走一趟。阿修罗没有什么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下事多，不好离开，冥主不妨有事在这说罢。”灵龙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让对方看出破绽。
　　“今日龙君必要和我们离开，不走，我就要动手绑了！“迦楼罗一脸不耐烦的盯着眼前的人，现在天界要攻打麒麟结界，他们必须帮忙，因为杨戬的事冥界已经得罪了天界，如今，天界的敌人就是他们的盟友。

　　白帝子出现在灭神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已经走了，尽管殿前守卫仍然在，但是妄夕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伸手直接抓住一个侍卫，手在对方肩上一动已然是断了一半的骨头。侍卫当下惨嚎不止，若不是白帝子还拎着他，此刻应该已经趴在地上了。
　　“我只问一遍，你的命就在这回答中。”白帝子斜睨着被吓得有些愣住的侍卫：“妄夕和海然去哪了？”
　　“不…不知道…”侍卫话刚出口，人就睁着眼睛没了声息。
　　白帝子转身看着另一个已经颤抖着后退的侍卫：“同样的问题。”
　　“主…主上似乎提到终、终南山…”侍卫看到了前面的下场，不等白帝子再问下去已经颤抖着回了话。
　　白帝子手中一动，就看见刚刚一脸恐惧的侍卫停止了呼吸瘫在地上。
　　“终南山？终南山便能藏的住么？“白帝子勾起唇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大帐中，东华收到凭空出现的符咒，上书‘灭神宫已破，发兵占领全界’。
　　沉默许久，按照符咒上的字样吩咐将领出兵，等所有兵士都出发之后，东华却独自坐在大帐中，眉头越皱越深。
　　杨戬究竟出了什么事…白帝子这个样子，绝不像是他自己说的，道很快就会治好杨戬。看起来，所有事似乎都有另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推进，究竟是谁？这股势力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