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济》獾欢

9、突出重围

　　“Maggie，这事你觉得怎么样？”Jason等李尽和Ellen走了之后，依然不无担忧。Maggie仔细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回过头冲一脸古怪的Kelly点点头。
　　“Kelly，去拿一套Fiona的日常服装。然后去车库把我的车开上来停到门口。”
　　Kelly猛地回过神，说了声好就走了。Maggie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怎么感觉怪怪的。”来不及细想，Jason却先给了回答。“估计是想起了去年的事情。你不觉得局面很相似么？”
　　他说的时候也是无心。可说出来之后，自己先是一愣，Maggie也皱紧了眉头。确实，手法如出一辙，到底是因为都是Emma吴的布局，还是说另有玄机？
　　“我们有得罪过什么人么？”Maggie突然开口问Jason，她的眼神对Jason来说非常好懂。Jason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先别想了。当下最要紧是把Fiona这破事给搞定。就看你那个李医生到底行不行了。”他想想又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就那么信她，万一她是狗仔的卧底怎么办？”
　　“不会的。”Maggie否定了这种猜想。Jason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最恨记者了。”Maggie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出了李尽的新闻，递给Jason。Jason一看顿时睁大眼睛。
　　“我了个去，这是她？”

　　李尽和Ellen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门外自有一群探头探脑的狗仔在朝他们张望。电梯门关上，气氛就有点沉寂。最后是Ellen先打破了僵局。她拿起电话：
　　“Fiona小姐，我们现在上来。我有房卡，你千万不要开门，也不要靠近门口，对，就在洗手间。”她的声音一丝不苟，李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Ellen转过头来，迟疑了少许才开口。
　　“孙董这样的情况严重么？”
　　“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要看了再说。”李尽的回答很官方。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眼看电梯要到顶楼了，Ellen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望向李尽。
　　“还不知道李医生是哪个科的？”
　　“胰腺外科。”电梯门开了，李尽一边回答一边走了出去，发现四周顿时射来阵阵杀气，伴随着稀稀拉拉的咔嚓咔嚓声。很明显，那些人就是埋伏已久的狗仔们，在干等了许久之后终于见到电梯里走出了人，就如同鱼见到了饵食一般兴奋。可惜等他们看清来人后又兴味索然，但是目光里的警惕依旧让李尽皱起了眉头。这种场面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顿时想起了过去恐怖的三个月：走出办公室被家属围攻，办公室被砸毁，同事惨遭拳脚，每个场景里不可少的就是这喀嚓喀嚓声还有刺眼的闪光灯。记者们把她的话断章取义，随后加上自己的喜好肆意歪曲，她起初还想解释，到后来也不再开口。看着微博上貌似正义的新闻人是如何讨伐自己的，李尽深深地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就是她自己，干着本职工作，没什么伟大的想法但也不至于谋财害命；另一个就是活在记者笔下的她，见钱眼开，无恶不作，披着白皮的狼简称白狼。公众更喜欢哪个毋庸置疑，谁又在乎哪个是真实的她呢。
　　想到这里，李尽对身处窘境的Fiona多了一丝同情。她跟在Ellen身后，默默地计算着稍后行动的每一个步骤，待她停下脚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套房门口。门口有两个保镖，人高马大，阴沉着一张脸守着。靠近套房门口的走廊也三三俩俩有记者正在盯着，看见Ellen顿时迎了过来。Ellen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两名保镖顿时转过身护住门口，尽可能不留出可拍摄的空间，随后Ellen拿出了房卡，飞快地刷开门，只听得附近一片耸动，那群记者已经死命靠了过来，手里高举起照相机，也不管拍到的是什么就连续快门，口中不停地喊着Fiona的名字。保镖顶住门口，用身体抵住外面包围圈的冲击，Ellen将门开出仅供自己身躯通过的空间，贴着门挤了进去，李尽感觉那些记者越挤越近，自己简直就是被保镖推进了房门，随后保镖立即贴到门板上把门啪地关死，外界的喧嚣嘎然而止。
　　套房里一片凌乱，李尽本能地优先寻找病人的踪影。她发现孙董穿着浴袍倒在床头，表情十分痛苦，似乎神志也不太清醒了。Ellen先一步抢了过去，俯下身喊了孙董的名字，随后有些慌张地冲李尽招手。李尽快步跟上，走近孙董才发现他确实已经接近昏迷了。Ellen很是着急地问：
　　“李医生，你快看下孙董怎么样了？”
　　李尽拉开孙董的浴袍，左手轻触孙董的腹部，才一接触孙董就无意识地喊痛，腹部肌肉也硬如板状。李尽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博的号码。
　　“到哪里了？”
　　“快到了，差不多五分钟，你看到病人了吗，到底什么病？是不是真要叫救护车这么严重啊我说，不要浪费公共医疗资源啊！”张博电话里声音没好气，李尽也不多说，只嘱咐了一遍之前已经说过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抬起头，突然发现Ellen身边多了一个人，赫然就是刚才匆匆一瞥的女明星Fiona。
　　“怎么样，李医生？”Ellen急切地问道。Fiona站在她身边，表情同样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尴尬。李尽先回答了Ellen的问题。“从表现上看是急腹症，而且已经有急性腹膜炎的症状，具体病因现在不好说，要赶紧送医院去。救护车五分钟后到楼下。”她转过目光，这才细细打量了女明星，同时发现女明星也正注视着自己。
　　Fiona这时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她确实是个美人，肤色白皙，五官秀美清纯，怎么看都是一个内向雅致的女子。但是现在她就在孙董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关系昭然若揭，她的外表形成了一种略微讽刺的反差。她的目光停在李尽身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你是医生？孙董这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她语气有些焦灼，还有些恐慌，但总体来说还是镇定。李尽敏感地辨别出了她的心境，对她此时的态度竟然有些欣赏。可该说的话却是不能改的，所以她摇摇头。“我不确定，这要到医院探查了以后才知道。”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接听了之后冲Ellen点点头。
　　“救护车来了。他们现在就上来。”
　　Ellen顿时脸色一变，拿起电话打给门口的保镖做叮嘱。李尽走近Fiona，举起手里的袋子。
　　“等下救护人员会进来，因为有担架所以门口不能像刚才那样守卫，有可能会有记者靠近甚至冲进来。我这里有白大褂和帽子口罩。你现在换好，然后留在洗手间。等我的同事过来找你之后，你跟着他们一起随担架一起下去。不要说多余的话，把妆也卸了。”
　　李尽态度非常认真，交待得无比细致。Fiona怔怔地听完，接过了她递来的衣物，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就按她指示朝洗手间走去，但似乎又想起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真的闪进了洗手间。李尽转过头，拨通张博电话。
　　“到顶楼了吗？”
　　“在电梯！在电梯！我靠，怎么这么多记者！”
　　“不要挂断。到了顶楼出电梯厅左拐。”李尽走近Ellen，冲她压低了嗓门。“你去洗手间门口挡一挡。”随后她走到门口，手握在把手上。“到了么，张博？”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三三俩俩的人声。手机里张博的声音也渐渐具备了真实感。“到了到了！快开门，我们要被挤死了！”
　　李尽立即关了手机，猛地来开门，只见张博还有四五个头戴口罩帽子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几乎是被挤进来的，那张担架也被卡在外面，记者几乎已经要挤到门边，有两个低头正要往里钻。两个保镖几乎要被压到，死命扒着门不松手。李尽眼前随即一片白光，耳边轰隆隆一片，各种人的叫喊声几乎要把她震聋了。依稀中她听到张博在吼：
　　“病人在哪里！”
　　“床上！”李尽提高嗓门，一面示意其他几个救护人员一起抵住门口的记者，保镖拼命要拉上门，记者则奋力要推开。最后张博贴到门口大吼着把门给推上。闻风而来的Ellen一脸慌乱，身后跟着已经穿戴整齐的Fiona，唯一暴露在外的只有一双妙目，此时眼神也是惊疑不定，似乎失去了主张。张博满头是汗，冲着李尽大声吼：
　　“卧槽，这是干嘛！”
　　“孙氏集团董事长急腹症晕倒，是不是大新闻？”李尽谨慎地只透露了看得见的信息。张博一惊，冲到床边探查了孙董的生命体征，立即招呼救护人员把人搬担架上，随即想到此时依然喧嚣的门外，表情又变得无比扭曲。“你怎么趟这种浑水？你说现在怎么出去？”他指指门外。“我估计出去了担架也要被他们给弄翻了！”
　　“只能硬挤出去了。对了，把这人护在最里面，趁乱冲出去。”李尽立即给出了答案，随即伸出手，把Fiona拉了过来。张博疑惑地看看李尽，又看看Fiona。“这又是谁？”他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状况搞得摸不着北了。李尽没有回答，拉着Ellen走到门口。“你们把担架抬起来，我们先出去。”她话音刚落，已经扭开了门把手，轻轻一拉。
　　只见门口已经人声鼎沸，记者已经把保镖挤得要坐在地上。李尽和Ellen拼命往外顶，张博也随即跟上协助。机灵的记者也不想跟他们硬扛，猫腰往里钻，随后就对着担架上的孙董一阵狂拍。Ellen回身想阻止，却被李尽拉了回来。“先出去！先出去！”李尽大声喊，拼命朝外挤。张博护住Fiona，把她推到担架边，挨着抬着担架的四个汉子就往外冲。保镖也靠近担架，再不管有记者朝房间里涌去。几个娱记心里惦记着大新闻，拼命朝房间里钻找女明星的踪影。趁这个机会，李尽一行人终于得空挤了出来，快步朝VIP电梯冲去。电梯外已经有随后赶来的其他保镖，一行人猫着腰进了电梯，保镖在电梯外用力推开想浑水摸鱼一起挤进来的记者，李尽满头是汗，神经死死绷着，在电梯门逐渐关上时还望见远处的记者群耸动，隐约还有人在喊“怎么不在里面？”“快追！”。等保镖拉走最后一只拼命伸进来的手之后，电梯门终于合上了。
　　救护人员都已经衣服浸湿，表情震惊。李尽第一反应去看的是Fiona。女明星也已汗流浃背，发鬓凌乱，不过幸好有帽子和口罩，即使被拍了也很难确认是她。所有人一时都忙着喘气，来不及说话。张博缓过劲来，一把拉住李尽，满脸怨气。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搞得跟□□追杀一样！”
　　李尽正要开口，Ellen的手机响了，原来是Maggie。她目送担架和救护人员进电梯上去，料想楼上必然有一番你死我活，赶紧电话跟进进展。Ellen喘着气简单说了几句，把电话给了Fiona。刚定下神来的女明星接过电话低声应答了几句，随即抬起头望向李尽。
　　“刚才要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比往常的明亮悦耳。李尽摇摇头。张博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们，正要追问，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张博只好重新打起精神，狠狠地瞪了李尽一眼，指挥担架先出电梯，顺便也好利用担架的体积来开路。果然电梯外又围上了一群记者，而且因为楼上的消息传下来，附近的记者都赶了过来，声势一点不比顶楼的围剿弱。不过这时救护队也算有了经验，担架冲在前面，Ellen和Fiona贴着担架被张博和抬担架的人护在内侧，保镖和李尽在最外围，默契地往外挤。等走到门口，Jason推着Maggie也冲了过来，为担架分流了部分围追堵截的记者。张博指挥着终于把担架抬上救护车，顶楼下来的救护队统统挤进了车厢，关上门，极速逃离已经沸反盈天的K酒店。Maggie事先已经让Kelly把自己的车开来接应，这时也和Jason突出重围进了车内，赶去追前面的救护车了。这个行为倒是提醒了围剿的记者们，一时纷纷招呼喊人开车打的，K酒店门口简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