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济》獾欢

7、我可以处理这个问题

　　Maggie在看到Emma吴的一瞬间，心顿时凉了半截。一年前那种透不过气的恐惧感瞬间回归。可她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硬挤个笑容来迎接这座瘟神。眼角瞥见Jason的脸也是惨白一片。
　　作为三周刊的骨干人物，Emma吴早过了需要夜夜守在明星窗下抢新闻的时段。但这也意味着，不是肥饵绝不能引出她这条胃口奇大的鲨鱼。一年前她出现了，Jessica顿时成了炮灰。一年后她又来了，这次她冲着谁来，不言而喻。
　　表面上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场面话一句也不能少。但话锋一转，Emma吴微妙的笑容里满满的是恶意。“Maggie，你今天看起啦状态不好哦，这样看来是没办法应付我那些小朋友咯。”她手指一挥，Maggie顿时觉得四下的角落里都有大大小小的镜头正悄悄地对准了自己，额头上顿时沁出了汗珠。
　　“Emma你真会开玩笑。”Maggie打着哈哈，Emma吴眼睛一眯。“今天难得大人物都来了，平日里要看见孙董也不容易。刚才我可是看到他上电梯了。看来孙董真的很看重Fiona。”她把看重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Maggie一瞬间错觉她是想把Fiona含在嘴里狠狠咀嚼。这时候Jason皱着眉头探过身来。
　　“孙董是投资方，今天的开机仪式过来也是作为投资方代表……”
　　“得了，这种话你留着应付菜鸟，跟我打什么马虎眼。我拍到的照片还少么？”Emma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Maggie拉了拉Jason，摇了摇头。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眼见对方恶意满满，Maggie也不想绕圈子。Emma吴笑了起来，喝了手里的酒。
　　“那我也不废话了。今天我们打算零点发大新闻。”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Maggie心里已经充满了危机感，但表面上依然故作镇定地反问了一句。Emma吴不由眉头一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今天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能发谁的新闻，你我心知肚明。”
　　“Fiona的开机仪式当然也是大新闻了。不过你现在就可以发啊，零点会不会太晚了。”Maggie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周旋着。
　　“当然，当然，《烽月》开机仪式当然是大新闻。可是以Maggie你多年的资历来判断，你觉得是一个开机仪式来得吸引眼球，还是一个标题是‘当红女星深夜幽会富豪，酒店春风一度’来得诱人？”
　　Emma吴轻轻地说着，Maggie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和愤怒，刚要说什么，Jason已经跨出一步，一把抓住Emma吴的手，眼睛里满是杀气。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心我告你诽谤！”
　　“你见过我胡说八道么？要是我胡说，为什么一年前Jessica就莫名其妙出国了呢？”Emma吴完全不理会Jason的虚张声势。可是她一提Jessica，Jason整个人都点燃了，手上力道更大了。“我警告你，不许提Jessica那件……”Maggie生怕他失控，赶紧扯住他的衣袖。“老大，你冷静点！”随即，她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依然面带笑容的Emma吴。
　　“今天的事情和一年前不一样。你想把孙氏扯进来，我劝你还要三思。”
　　“没关系，人家都不担心这个，我操什么心。我只需要把事情做到位就可以了。”Emma吴哈哈一笑，“老实说我挺同情你的，Maggie。我也不想老是针对你，可谁让你手下都是不省油的灯呢。所以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手里的两张牌都太耀眼了。这么多年了也算是老交情，我好心来提醒你一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有没有本事护雏，就看你了。不过……”她抛了个媚眼，“我可以告诉你，没戏，拜拜。”她摇摇手，哈哈一笑转身离开，留下Maggie和Jason两个人脸色阴沉。
　　Maggie立即让Jason打电话给孙董秘书Ellen，确保了解孙董当下的行踪。自己拿起手机就找Fiona。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感觉Emma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Fiona一头钻进去。果然，Fiona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而那一头，Jason从Ellen那里了解到了更不好的消息：孙董刚才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已经走VIP贵宾电梯回顶楼套房休息去了。Ellen听完Jason的叙述后，凭着职业敏感性顿时意识到了危险，立即让手下的人去四处查看。果然，通往顶楼的各层电梯口和楼梯口都有抽着烟三三俩俩的男女，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怀好意。更让人感觉不妙的是，VIP贵宾电梯那里也有俩男人在抽烟聊天，时不时朝进出电梯的人张望两眼。等Ellen把这一切告诉Maggie和Jason时，两个人的脸色更苍白了。
　　对手估计早已发现了孙董回套房的事实，而Fiona此刻不接电话，十有八九也是跟在孙董身边。对手既然已经可以拍照交差，为什么还要等零点？为什么还在继续守株待兔呢？
　　只有一种可能性。Maggie想到就眼前发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Kelly和李尽和他们会合了。了解了大概的事情之后，Kelly怒发冲冠，简直要去找Emma吴拼命。她对这个名字的仇恨简直无边，就是Emma吴当年一手策划了打垮Jessica的丑闻风波。Maggie没心思来管她，只是让李尽看着她不要乱来。Jason开始打电话给三周刊高层，希望能调解，但没有人接电话。这也在意料之中，对方摆明了是要来下手整你，刚才Emma吴的话里其实有多重含义：一来她说了要整你，二来她说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整你，没有商量的余地，最后一条也是最可怕的，她说了，她也不是要存心整你，只怪你的人得罪了人，她也是拿钱办事。
　　一年前Jessica也是这样倒霉的，一模一样的套路。但是这一年里，他们依然不知道是谁在捣鬼。现在轮到了Fiona，难道还是同样的人？还是说他们又无意当中结了仇？或者，干脆就是孙董的仇家拿Fiona当枪使？
　　可能性实在太多，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每一种可能性现在都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这个陷阱里跳出来。

　　“Kelly，联系上Fiona了吗？”Maggie急切地问道。事态紧急，她从刚才就让Kelly一直在打电话找Fiona，可Fion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是不接电话，气得Kelly直跳脚。Ellen也试图联络孙董多次，同样是没人应答的状态。这样暧昧关系的两个人一起失联，能发生什么事显而易见。可是现在，求神拜佛怎么都好，他们中但凡有一个人能接电话也好啊！
　　Jason灰心地朝Maggie摇摇头。三周刊的几个大佬都不接电话，他试图找其他间接渠道想联系上，可对方都无比默契地敷衍了事，总之就是不沾身。Jason绝望地感觉到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一张网已经从头降下，缠得他们动弹不得。Maggie已经放弃了调解息事的念头，转而和Ellen开始讨论了更现实的方法。
　　“你们的人确实看清楚了吗，所有楼层和电梯都有他们的人？”
　　“对，尤其是顶楼的几个出口，都有好几个人守着。他们估计早就已经算准了孙董的行踪。”Ellen语气沉重。“如果Fiona真的在上面，你们也不能上去把她带下来。狗仔都认识你们，你们上去就等于做实了这件事。”
　　“你们也不能带很多人上去，不然一看就知道有问题。”Maggie咬着牙说，脑袋里想的却是更可怕的可能性。“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我担心他们要的是更直接的东西……”
　　“更直接的东西？”Jason脑筋转得快，当即面带惊恐地冲Ellen嚷，“跟你们楼上的保安说千万不让让任何人靠近孙董的房间，不管送餐送水送水果送文件还是送啥，统统拦下！还有脸长得不像认识的不管穿什么哪怕看着像保镖像我像Maggie都不许靠近！”
　　Kelly原本还没听明白，这时似乎一下子醒悟过来，脸色也青了。Maggie看了她一眼，焦急地问道：
　　“Fiona联系上了吗？”
　　“还没……”
　　“继续打！”
　　她现在有种无力感，总觉得一切都在被别人掌控，自己完全处于一个密不透风的暗室内，无处可逃。可是她不死心，她总觉得总有办法可以脱离这个困境。现在的局面总有些诡异之处，比如他们还没联系上孙董，也联系不上Fiona……
　　“其实我们可以拉响火警，这样整幢楼都要撤离，正好浑水摸鱼……”Kelly突然一拍脑袋说道。Jason眼睛顿时一亮，可随即摇摇头。
　　“省省吧，这招都用滥了。我跟你保证火警一响，三周刊那帮人第一件事不是跑路，而是统统冲到顶楼去撞门抢拍。说起来还是救人呢！你还是继续给我打电话找Fiona！”他没好气地嚷道，Kelly撅着嘴继续拨电话，一边嘟哝：
　　“一般不都这么演的么……找找找，我都打了多少电话了，不接我也没办法……你看又是……啊！接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状态变为接通计时，手足无措地举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一群人一个激灵，Maggie一把抢过电话。
　　“Fiona你在哪里？”她口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女明星迟疑了片刻。
　　“……我在孙董这里，他……”
　　“Fiona我跟你说，现在外面全是记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不要随便开门你明白么？三周刊今天就想拍你在孙董房里的照片！”
　　Maggie的情绪有些激动，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其实她想说的更多，比如为什么要这么愚蠢，明明知道最近风声紧依然要铤而走险，明明知道孙氏背景复杂为什么会和孙董就走那么近，明明知道公司去年刚遭受Jessica被围剿的杯具，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可是她没法说，也说不出口。
　　女明星默默听完，又是迟疑了片刻。“我记得了，可是现在有个问题……”她的口气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符合她一贯性格的慌乱。Maggie不由皱起眉头，咬了咬牙。
　　“还有什么问题？”她没好气地问。女明星轻柔又慌乱的声音再次出现时却让Maggie整个人都怔住了。
　　“孙董很不舒服，这会儿胃很痛，一直在出冷汗。”
　　“什么？！”
　　“我怕他坚持不了，恐怕要去医院……”
　　“知道了，我来想想怎么办，但现在你无论如何不要轻举妄动！”
　　Fiona乖巧地答应了一声，Maggie挂了电话，眉头紧锁地抬起头，发现身边的人都一脸惊疑地盯着她。Ellen紧张地走过来，问道：
　　“孙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据说突然胃疼，而且一直出冷汗，说坚持不了，可能要送医院。”
　　“那我马上安排车子。”Ellen立即就要打电话，Maggie死死按住她的手。
　　“不能就这么打电话，你这样大张旗鼓的，门一开Fiona肯定会被拍到！”
　　“Maggie，我是孙董的秘书，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法过分顾及Fiona的利益。”Ellen冷冷地拒绝道， Maggie脸色一沉，冷冷一笑，声音严酷。“Ellen，我希望你眼光长远点。你这样牺牲了Fiona，明天报纸头条是孙董和Fiona的绯闻，你觉得孙太太会高兴么，孙董病倒就不会被人恶意曲解，公司真的就不会受影响？”
　　她口气寸步不让，Ellen听到孙太太三个字就脸色一变。谁不知道孙董夫人是出了名的醋坛子，看孙董非常严厉。之前孙董的秘书就是因为帮忙掩饰孙董偷吃的痕迹不利，被孙董夫人当作出气筒给炒了。她当即放下了手，可脸色同样阴沉。“那你说怎么办？孙董这种情况不能不管，而且要越快越好！”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Maggie的眉头拧紧，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扭转这个局面，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呢，一定是她错过了什么，一定是这样……她感受到Ellen逼人的目光，还有Jason和Kelly的焦灼，脑中飞快地计算着，回顾着……
　　“我可以处理这个问题。”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把Maggie的思路打断了。同样被惊到的还有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的来源——
　　李尽，这个被遗忘许久的人，一脸镇定地望着Maggie。她的神色和方才突然有了很大不同，Maggie一时都有点认不出来是她。
　　是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味道。Maggie辨别了许久，猛然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