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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故人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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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爸爸。”
只听那与千叶年纪相仿的黑发少年如此说道。千叶顿时感觉心头气血翻涌，随时都可能吐出一口老血。
“哈——？！”
她上前一步，一手拽住了对方的胳膊，一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在对方满脸问号的注视下，千叶手里一用劲，就将他摁在了地上。
“疼疼疼！”少年背对着千叶跪在地上哀嚎道：“你干嘛啊小雪，我真是你爸爸啊！”
“说谎也要先打草稿吧，要是个满脸胡渣的大叔也就算了，你？呵。”说着，千叶手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上的笑异常冰冷。
“唔……这是不可抗力啦！”少年忍痛转头看着千叶说道：“我可以解释，所以能先放开我吗？真的很疼啊~”
毕竟千叶也不是什么魔鬼，于是就放了少年。
他捏了捏刚刚被千叶摁得生疼的肩膀说道：“虽然你现在忘了，但是我确实是你的爸爸，说起来可能比较费劲，还是直接恢复你一点记忆吧。”
说完，那个少年将手指轻轻点在了千叶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出现在了脑海里，此时千叶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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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起，她便没有名字。
一直以来她与弟弟妹妹们生活在那一片虚无中，哪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了无聊。
于是，她在虚无中创造出了世界，那世界如同一颗璀璨的恒星一般照亮了这个荒芜的地方。
最初，世界里的生物还算可爱，弟弟妹妹们也因为这些生物的存在感到欣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生物产生了智慧，它们创造力惊人，创造出了科技、谎言还有战争……
当然，对于造物主的她来说，这些完全都不是什么问题，她在这个世界之外以绝对的力量操控着里面的一切，也学会了由这群智慧生物所创造的语言、文字、计时方法以及战斗方式。
但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群产生智慧的生物在世界之外创造了世界！
它们的存在立刻威胁到了造物主。
原本不可能到达这片虚无之地的生物，一个接一个地突破了那层界限，站在了造物主的面前。
它们高傲、好战，将造物主视为妨碍它们的存在，并对造物主发起了攻击。
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她与之战斗，并获得了胜利。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了，智慧生物的种族庞大，攻击也源源不断，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亲自到达了世界的内部去解决问题。
和她所想一样，智慧生物之所以对造物主抱有敌意，那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自由受到了限制，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其手中，让它们感到不安和惶恐。
所以说，让他们认为造物主并不存在就好了。
她不再对世界降下恩惠，不论自然如何威胁它们，她对智慧生物的祈祷完全不去理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群智慧生物现已忘了真实的造物主，或许是为了寻求一些心理安慰，它们又一代代地供奉起了由他们创造出的虚假的“神”。
真是群可笑的生物……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第二个了……
用智慧生物的话来说，它们只是编了个故事而已，但是对她来说，那故事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存在于它们接触不到的地方。
一个智慧生物一生编造出来的故事，少说都有100个，虽然有些缺少逻辑和细节，但是那世界确确实实存在于这里。
曾经空荡荡的虚无之地现已充斥了大大小小的世界，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恒星，周围的星点或大或小地围绕着盘旋，还有一些更小的光，微乎其微，却依旧努力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它们像繁星一样，装饰着这片黑暗。
看着面前的景色，她时常会想，这片虚无创造出她的原因一定是因为这里太寂寞了吧……
她给那巨大的恒星起了个别称——主界。而周围那些早已被主界中的智慧生物命好了名字，也设定好了剧情，她完全不用去管理。
久安必乱，有些世界因为主界智慧生物的不负责任，根本就无法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内循环，其里面的灵魂便毫无秩序地四处漂泊，入侵了那些完好的世界，用智慧生物的话说，就是穿越……
有些世界因为承载了太多不受管制的灵魂而崩溃，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虚无”下达了它的第一个命令。
[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吧]
于是她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在某个名不经传的小世界里活了300年……
人类。
这是智慧生物给自己的命名。
每个人类也都有代表个体的名字。
她在这个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特殊的能力引来了人类的贪念和憎恨。被人类一遍遍伤害的她渐渐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的整个生命都只剩下了杀戮。
即便是面对襁褓中的婴儿、步履蹒跚的老人，她都不会有丝毫愧疚。
手起刀落，不起波澜……
直到遇见那个人类，她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当他死在自己怀中时，她的心便再也不像往日那般平静。
她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她知道了自己降临这世界的目的，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造物主的她，纵使有通天的本事，却连一个人类都救不活……
[指引灵魂走向归途，必先知道其生命之重。]
自那之后，纵使行走人间化名无数，她唯一记住的，便是与那个人相遇时所赋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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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谁都没有错，导致现在这一结果的，全是由自己的一时大意。明明自己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为什么有脸活下来呢……
她行走于人间，却如同没有灵魂的空壳。
将错误全部归在了自己身上，她决定亲自将自己送入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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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因为头痛还是心痛，千叶流出了泪水……
她早就想过自己的过去很糟糕，但没想到糟糕到这种地步……明明是造物主，却连一个生命都无法挽救。
“这不是全部的记忆。”千叶迫使自己从那种悲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冷静地分析着：“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我会知道这里的故事剧情？”
最主要的是……
当时的她应该选择了自尽，但为什么现在却苟活下来呢。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界的未来是不可预测的。既然知道未来松下村塾的惨状，那便说明这里并不是主界，而是由主界之人创造出来的……
明明有那么多世界，为什么自己偏偏会记得这里的剧情？这里对她来说到底存在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少年摊了摊手说道：“就算我不帮你，你迟早有一天也会记起来的，这次只是破例。至于你来这里的原因……这是个秘密~”
“你这家伙。”千叶内心早已焦躁不安，她头一次体会到了当初人类的心情——被人掌握的感觉，真TM憋屈。
明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人所创造，明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被规定好的……但她并不想按着剧本走，这里有对她温柔的母亲，有懂她之苦的老师，起码对她来说，这些爱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干涉太多，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矩存在，”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千叶说道：“我给你个忠告吧，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一定会付出什么代价。不要轻易用神的力量干涉这里，不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哦。”
像是看透了千叶心中所想，少年给出了忠告。
千叶怎会听不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有着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这次她一定……
“时间差不多到了，”少年不再回答千叶的问题，他看了看周围说道：“我不能暂停时间太久，聊天的话就另找时机吧。对了，不要叫我‘小花’什么的了，我现在叫雅纪（日文与‘秋’同音）。”
说完，他便又化为了金鱼，回到了水袋中。周围的人恢复了行动，空中的鸟略过千叶头顶，时间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看着手中的金鱼，千叶焦躁地挠了挠头说道：“都怪你这家伙，我现在都没办法好好享受祭典了啊……”
看着和刚刚一样热闹的祭典，此时的千叶却再也没有了那份心情。
这幅样子回去的话，松阳会担心的吧……一定要将心情整理好才行。
千叶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哟西！先去小吃摊转一圈吧，能治愈伤痛的只有美食啊。”
说着，她带着笑脸融入了这片氛围中。
这一次，一定要守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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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逛了多久，银时朝着她跑了过来……
看着正满脸幸福吃苹果糖的千叶，银时一阵恼火，他冲上前去就是一顿教训：“你还有心情吃！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了？！”
“啊，抱歉抱歉~因为太好吃了，所以就忘了。”由于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千叶一时间忘了临走时松阳的嘱咐。说好地尽快会合一起看烟花的，结果自己却在这里海吃海喝，真是太怠惰了。
“快走吧，他们已经选好位置了……”
为了防止人多走散，银时抓起了千叶的手。
“啊……”反应慢半拍的千叶就这样被拉着落后了半步。
千叶看着银时的侧脸出神了……霓虹灯的光给他的侧脸勾勒出了轮廓，卷发在这暖光中显得十分柔软。
手上传来对方的温度，千叶想起了几个月前银时手把手教她练剑的时候……当时他也是这样握着自己的手，纠正自己挥刀的姿势。但是现在只是这样拉着自己，穿过人海，走向未知的地方……
突然间，千叶仿佛看到了银时长大成人后的样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后又恢复了正常。
刚刚那是……
在千叶走神期间，银时已经将千叶带到了松阳面前，松阳摸了摸千叶的头问道：“玩得还开心吗？”
千叶努力地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笑着说道：“嗯，很开心！”
“那就好。”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五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
明明是最绚烂的场景，千叶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阿雪，明年，不，以后的每年，我们都一起来参加祭典好吗。]
那个誓言连同蝉鸣消失在那年的夏天。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禁锢了她的时间。
“今年我如约而来了哦。”在烟花声中，千叶朝着不可抵达的远方轻声说道。
纵然岁月流逝，故人已逝……她依旧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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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塾后，千叶就将金鱼雅纪放到了后院废弃的水缸中，反正雅纪也不是真的鱼，就算野猫跑进来也无所谓了，最好一口吃了她再去搞一条普通的鱼养着。
每到夜晚，在所有人睡下后，千叶就会跑到后院和雅纪聊天，希望能从雅纪嘴里套出点什么消息。
然而雅纪比想象中的还要密不透风，只是说正儿八经的剧情在十多年之后，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前奏而已。除此之外便再也没问出什么了……
转眼到了夏末，夜晚的温度也渐渐降低了几度，千叶披了件毛毯坐在后院的回廊上，她已经将每晚谈心当成了一种睡前仪式。
“松阳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吗？”
[不是]
“那主角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哦~]
“嘁，小气。”
“在说谁的事呀？”路过的松阳刚好听到了千叶的自言自语……
“是银时啦，每次都不给我留金平糖。”千叶很干脆地甩锅给了银时。
“啊，这件事啊，明天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松阳也坐了下来：“最近感觉小雪有点改变了呢，是又觉醒了什么记忆吗？”
“嗯。”
“方便说一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也就把自己的来历搞清楚了而已……”
“……”
“……”
两人沉默了良久后，千叶问道：“松阳，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神啊……”松阳想了想说道：“那不是人类为了方便自己搞出来的精神信仰吗？小雪也相信这个吗？”
“不，我是说如果，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你会去愤恨命运的不公平吗？”
“会，曾经我会想，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只让我承受这一切……但是其实大家都一样，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背负了一些事情拼尽全力地去生活，所以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全当是一场试炼吧。”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样想就好了。
千叶见到的大多数人都只会憎恨神，去埋怨自己的人生，像松阳这种真的太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千叶站了起来，升了个懒腰说道：“只是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
像你这样的人，值得神去慈爱……
“松阳，你相信我吗？”
“嗯，你的话我当然相信。”吉田松阳从来不信什么神，但却无比相信自己所教导出来的弟子。
“那你之前说，让我照顾这群小鬼那件事，我同意了。”
千叶不会随便承诺什么，因为她没有一次完成过诺言，但是此时她的心却非常的坚定。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哪怕是将自己的罪孽再加重一分，她也要完成这份诺言。
[趁我还在此方世界，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如果你的愿望是弟子的平安的话，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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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夏天，怎么会少了鬼故事呢。
这天晚上，村塾里的众人都聚在一间房间里玩百物语游戏。
“那个，我觉得还是不要玩比较好哦。”其他人不清楚，千叶却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妖怪的，自从千叶记忆恢复后，一些能力也慢慢不自觉地开始展现了。其中就包括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普通的幽灵就算了，但是那种缺胳膊少腿的怨魂真的很让她困扰啊，总感觉是过去杀过的人来找自己索命一样，每次心脏都有点受不住。
“什么啊，有那么怕吗？”银时扣了口鼻子说道：“只是讲几个故事而已，你也太胆小了吧。”
高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主角是鬼怪，但其实松阳老师讲的都是一些寓言故事，听一听没错的。”
“嗯，我最喜欢去年那个猫妖报恩那个故事了。”桂此时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看着众人期待的样子，千叶实在不好说出真实的情况，不过自己在这里坐镇呢，应该会没事吧……
百物语，顾名思义，就是讲一百个鬼怪的故事，是一种集体召唤鬼魂的游戏。
在封闭的房间里点燃100支蜡烛，每讲完一个就吹熄一支蜡烛，直到说完100个怪谈，传说只要点说完一个怪谈蜡烛全部吹熄之时，妖怪就会出现。
但也仅仅也是传说而已，除千叶之外的四人往年都有玩过，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异常的事。
而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之前他们几个没有被鬼怪缠上，纯属运气好。
每当讲完一个故事，千叶都会看到一个阿飘走进来，房间的温度就会又降一点。一开始还是普通的小鬼，再之后是普通的女鬼，到后面就都是些战场上的亡灵了，要么肠子拖了一地，要么就是脑子被切开了一半……画面太惊悚，千叶都不敢睁开眼看了。
当松阳吹灭最后一只蜡烛时，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
众人警觉了起来，唯有千叶淡定地喝了杯水。因为在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时，她感觉到房子里所有的阿飘都消失不见了，温度稍微有点回升的趋势，恐怕是因为最后这一个妖怪吧……
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非常感谢……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上，千叶睁开了眼，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毛笔和纸张，画了一张破邪符。
耳闻脚步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时千叶咬破了手指，在纸张上轻轻一点，那白纸瞬间变成了红色，符成。
她走到门前，将符占了口唾沫贴在了门上……
“由纪？”看着千叶怪异的举动，银时、高杉和桂懵了。
“都说了不要玩了……”千叶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在祭典上买的，听说可以驱邪。”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说是自己画的吧，不然怎么能让他们安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