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 in Time》凉庹尸

4、风轻云淡掩乌云 思往昔

　　第三幕
　　风轻云淡掩乌云思往昔

　　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在我眼发昏头发胀跪到崩溃时，才听到我的名字从管事太监那尖利的嘴巴里吐出。
　　——我被分到了敬事房。
　　可以无语了。
　　这不白来一趟!!!

　　近来打击太大了。
　　我颤颤抖抖地站起来，感觉腿软得麻木了。然后浑浑噩噩地跟着其他挑上的人一起前去敬事房。
　　发扬阿Q精神。一边走，我一边对着自己说，王雯你丫的运气真好！真好！！！穿越频率最高的三个地方——床上，皇宫，荒地。你丫真荣幸的占了两个频率最高——又是床上又是皇宫的床上（虽然是某个小疙瘩地儿但也是皇宫！）现在又被分回了老家！王雯！你的人生真是充满了奇迹！充满了奇迹！！！

　　那个小孩子徐栓也和我在一起，现在他被被赐名叫“顺连”。看这他我不由叹息，这才多小的一孩子啊！
　　他一直不说他的之前，我只知他是直隶安肃县人。但我想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个小小的孩子，眼里才会有那种苍凉。他见人会不由自主地害怕，尤其是一脸凶恶的男性——包括太监，他总是沉默。身为一个绝对的女性，我有着很强的同情心。看到他，不由引起了我强烈的母性。在这宫廷里，人与人之间是生疏冷漠，对于太监，我之前一贯的态度是不屑，甚至于鄙夷、恶心，但自从亲身经历、感受过了后，更多的是同情，尤其是看到了很多像徐栓这样的才一点点大小孩子后。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照顾他一下，毕竟，此刻对于自己，我尚不能自保。

　　唉，君不见众美男，排队来恋爱；妾不是某某人，死了还能活；妾只是小太监，唯叹命苦矣！难得我居然也会来首古文打油诗。
　　我还没来的及哀怨完就开始了我的正式宫中太监生涯。

　　对于当太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看见别人纷纷忙着拜师，我才知道进宫后首要的事就是拜师。能当师父的都是地位高、年纪大的太监。像总管太监、首领太监这一类人，一辈子收的徒弟成百上千。徒弟们跟师父学规矩礼法，也当师父的仆役。一个师父若能带出几个有出息的徒弟，不但有面子，而且也有实际好处。
　　我本想拜那个给我赐名的太监为师，后来才知道那个张珠早就退休出宫了，也就是说我唯一可以找到的关系没了。年老体衰的太监，失掉服役能力后，都要被逐出宫廷。不管他曾经有多红，最后只能潦倒。由于大部分太监都是外地人，无法返乡，一出宫便等于客死异乡。就算是本地的太监，一旦出了宫，首先家人歧视他们，认为家中出了“老公”是个家丑，死后不许入祖坟；社会上也认为他们不男不女，是下贱的人。他们又没谋生能力，又无安身之地，只能以寺庙为安身之地。就算是私攒大量钱财的大太监，也是如此。
　　而在宫里，空了的位子很快会有人补上,权势很快会有新主人。倒下的不会再被提起。
　　而我现在的地位，就是一个下层太监。在这宫里，太监人数众多，而下层太监，就占了总人数的90℅！

　　我到底还是拜了总管太监吴书来为师父，至于怎么拜的，无非就是几句奉承话而已。他收很多徒弟，徒弟越多，就意味着好处越多。在他众多的徒弟中，我有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
　　作为一个下层太监，生活自然是多舛。像我这种“受训”的太监是最低等的，师父有气没处撒，我们就是出气筒。同时，“受训”太监也有先后之分，先进宫的太监，叫“陈人”，有些陈人在新人面前也时常摆架子、逞威风。
　　来这后对一切都不熟悉，一直内敛寡言，不喜，或者说是不知道如何与这宫中的人相处。因为内敛，因而更显懦弱。不敢轻易表达感情。自己的个性中又带有很大程度的孤傲和清高，奴颜媚骨之时也一脸冷漠，因而常被认为虚情假意，更招人讨厌。说话彬彬有礼，与人保持着刻意的疏远，但内心却又十分渴望与人的亲密接触，尤其是肌肤相触时带来的温暖感觉，这一切在这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过度敏感因而变得有些自卑，与人的距离区分的很清楚——对于自己的性格，我过分了解因而难以改变。所以，在这深宫，总是混得磕磕巴巴的。

　　刚进宫，我本着“不依附谁，也不讨好谁，礼尚往来”的原则，自扫门前雪，不多管闲事，但是我的这种态度使别人以为我好欺负，因此，不少陈人经常欺负我。而我除了忍，就是忍。
　　挨了打，只能忍。如果是被师父打，非但不能争辩，还得说师父的好话，脸也不能往左右躲闪。要是出了大错，挨板子、关禁闭是常事。原来这，就叫奴才。
　　这是他们这种大太监的特权，我们的命在他们手中，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和我住同一屋的王成，就因为衣服不齐备，总管追问到头上，一时又惊又怕，竟然拿刀砍自己的头欲自杀，鲜血溅到我脸上，一连好几天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还有个叫刘存的，是保和殿的，拿小刀削支窗户的竹棍，随手将削棍的小刀遗忘在床上，被发现后，按持刃入宫殿之律，被处绞刑。绞死的时候我好奇偷偷去看，搞得脑子里一直重放当时的黑白影像，一连几日做噩梦，饭也吃不下。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些非人的折磨下，很多人精神濒临崩溃，而我，也像只受惊的兔子，时刻提心吊胆，越发懦弱了。
　　这样的生活——真他妈憋屈！！
　　都说“不在穿越中恋爱，就在穿越中变态”——我王雯，估计就是变态的那个。

　　然而，我不敢死。不仅是害怕，而是还存着一点希望——回家（虽然说得是大实话——好吧好吧我承认有点虚伪）。况且，顺连儿他们这些小孩子需要我。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挥不去的阴影也会被一日日重复的事情遗忘。我要活下去，活着回去。

　　虽然拜了师，但是当师父的并不会系统的教你——这是我后来才懂得。
　　“受训”太监还要服侍师父的饮食起居。这要学的快，也要学的好。只有讨得师父喜欢，才有发迹的希望。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给师父准备漱口水、洗脸水。钟点到了，要轻轻的走到师父炕边，轻轻地叫醒他，服侍他穿衣服。夜里，师父睡下后，我才可以休息。而且还要睡得机灵些，师父什么时候唤，要立刻应声。好几次我都自顾自睡着了，被这个老□□狠狠踹醒。
　　我向来反应迟钝，不懂看人脸色，因此从没讨得老□□的欢心。

　　进宫“受训”的太监，至关重要的是忍耐，什么是都逆来顺受，什么委屈都压在心里，以期有朝一日变得有“出息”。这已是一条不成文的定律。

　　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还忍不忍得下去。我从来，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