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绿杨烟外晓寒轻 望苍穹 ...

  •   第二十一幕
      绿杨烟外晓寒轻望苍穹

      京城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春季风沙较大,夏天炎热,秋季天高气爽,气候宜人,冬天寒冷。时光匆匆,往往在人还没察觉之时,就已经流过你的面颊。
      回首,一切仿佛还在昨日,然而回头,却发现自己已走了很远的距离。
      这年冬至,我终于可以跟随着去天坛祭天。一路上冷飕飕的风怎么刮人我也不说了,我一路跟随在兰常在的轿旁向天坛走去,可是吃了不少的冷气。

      皇城郊外一处幽远空旷之地,便是天坛所在。
      我们太监,只有站门外的份。我站着,两腿瑟瑟,跟大太监说一声要去方便,即刻闪人。
      并不是真的要去方便,只不过想找个可以看见祭天的地方。我在天坛东跑西跑,到底还是找了个隐蔽的所在。

      站在帝王的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群群的大臣,有一种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我呵着气,入迷的看着。

      巨大的天穹下明灭倏忽的云朵掠过空茫的祭坛,神秘而崇高,惶恐而迷惑。一身明皇的帝王独自于天对话。
      一种沉静的蓝色弥漫在天地之间,祈年殿屋顶上蓝色的琉璃瓦映射出幽蓝的光。
      帝王的身影模糊成视线交汇处的黄点,浮尘在蓝色的神秘之中。

      我小心翼翼,怀着一种虔诚,忽略了蹲到麻木的身体。

      汉白玉雕刻的云朵石栏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我凝神静气,总有一种感动溢在眼中。
      紫禁城距天坛往返二十余路,一路行来风尘仆仆,疲劳异常。此刻却统统忘却,内心只有一种异常宁静的感动。
      耳畔似乎响起轰鸣震野的祷告之声,我看着那万众瞩目的黄点,仿若接天贯地,直上云霄。仿佛跨越距离在于上天对话,求一个国泰明安。
      抬头仰望空暝的青空,浮云飘落,心里的话统统变成了缄默。好久没有这么平静了,不管是匆忙的大学生活,还是此刻的太监生涯,我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平静了。这么心平气和,看云卷云舒。周遭的景物是什么统统不重要,天地之间只有我的存在,我感觉呼吸,生命,我自身。然后将自己溶入其中,分解成质子、量子、夸克。

      匆匆赶了回去,谎称迷路了逃过了大太监的责问。毕竟是第一次来,所以大太监训了几句就没事了。我又继续站门外等。
      祭天似乎特别漫长,总之,我都站到麻木了还没结束。趁着此刻周遭没大太监,我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小太监张仙茅:“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听吧?”我实在是快无聊到死翘翘了!
      倒是他另一旁的肖宪梓先开了口:“说吧!”张仙茅看看四周无人,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算了,不说笑话了,先给你们猜个谜吧!”我看看他们,算是一起同意了。
      “有一个人,他是你父母生的,但他却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他是谁?”
      “你父母生的?但却不是你的兄弟姐妹?怎么会有这种人?”张仙茅好奇地问。
      “不会是过继给叔嫂了什么的吧?” 肖宪梓接口。
      “对对对!就是这样!那他就是你的堂兄弟或表兄弟!”
      “那也是兄弟!”我没好气地说,“那人就是你自己!这么简单都不知道!”
      一片“啊”声。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无聊的不行了,这种时候,好像只要能说话,就可以感觉不无聊了。于是我又继续说。

      “下一个:冰变成水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这不要太简单了!不就是放炉上化开吗?”
      “我就猜到你们会这么说!”我一脸鄙夷地看着肖宪梓,“不对!继续猜!”
      “那还能怎么样啊?”。
      两人嘀嘀咕咕的想了半天,最后都把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冰变成水的最快方式——”我的眼光把他们都扫描了一遍,然后公布答案,“就是去掉‘冰’字的两点!”
      一片更响的“啊”声。
      我们讲话的声音很响,所以周围的太监们都听得见。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的就星火燎原,变成了一群呱躁的鸭子。

      时间不管人死活地继续流逝,我出的几道最简单的脑筋急转弯把他们都难住了。本来都一丝不苟的站着,后来干脆靠在了一起,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可是没人答对一道题。而我,怀疑这是不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举动,已经很不耐烦了,但他们还是一个个不认输地要我继续出题。天哪!我脑子里的脑筋急转弯储量不多,所以我现在的表情,可以说是万分无奈了。
      “下一题:有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在九月九号这一天,把它扔到钱塘江里会有什么现象发生?”
      “闹……闹鬼了?”太监X。
      “我靠!”我终于忍不住了,这帮人极有把人整疯的潜质!“你扔一块石头到江里,那石头当然是潜入江底啊!”我忍无可忍把答案直接说出来了,“不玩了!”
      “别这样小珠子,”太监F求我,“大家都很有兴趣呢!你就再出一道吧!”
      左右一起起哄,一时间我的耳朵遭到了轮番的轰炸。“好了好了!”我受不了了,“最后一道啊!”
      “好的好的!”众太监。
      “人在什么时候会七窍生烟?”
      “什么时候会七窍生烟?”太监B。
      “生气的时候?”太监H小心翼翼地问。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这个!”
      再一次争论到面红耳赤。
      “那是什么时候呢?”最后终于问我了。
      “当然是火葬的时候了啊!”

      我说出答案后,突然听到了几声爽朗的大笑声。是一位老妇人的笑声,而且很健康。

      拨开人群,太后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她身旁是铁青着脸的大总管老□□和敬事房的总管太监鲤鱼。

      很多年后,想起那一瞬间,我都会怀疑我自己——当时的那个人,是我吗?
      然而那时,却是带着回忆中的笑容想着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