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 in Time》凉庹尸

17、绉云拨雾碧连天 初相问

　　第十五幕
　　绉云拨雾碧连天初相问

　　“你是王雯？”它像在审讯犯人。
　　我保持着惊讶的神态点了点头。
　　“你爸叫王援朝，你妈叫何秀清，后妈蒋淑芬？”
　　“……嗯。”
　　“你父母在你四岁时离异，离异后不久你母亲就因事故去世了？”
　　“……嗯。”
　　“生日是阳历1月9号，阴历12月14？”
　　“……嗯。”
　　它张口还要继续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吗？！干吗问人家隐私啊？别以为你长得不像个人老子就怕你！”

　　它抬头，身高不是问题，气势决定成败。一个冰冷的眼神飘过来：“我是地狱人事部的业务员，现在只不过在办公事，请你态度配合点，这对你没有坏处。”
　　我再一次傻眼了。
　　“身高？”换成了命令式语气。
　　“……一米七二。”
　　“看不出来你还蛮高的嘛……”
　　“没办法。遗传决定发展优势和最终水平……”我还想再得意的说几句，它又恢复了原本的死板板表情：
　　“血型？”
　　“胸围？”
　　……
　　“……我受够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到底想干吗？问这么多干吗？”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出错，后果很严重。”好吧——它的特大眼睛看上去好无辜……好像我比较像坏心肠的老巫婆……
　　“80。”
　　“嗯？”它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说谎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请记住这一点。看样子我们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再问一次：胸围？”
　　有没有点人本主义关怀啊啊啊？！好吧，它是个鬼不是人：“79.4。”
　　“嗯。”它低头，继续问。

　　经过一番堪比警察局调查黑户的检查询问后，它慢斯慢理地说：“上一任阎王因为贪污受贿，情节严重，将于下月四号处决。地狱检察局调查了他在任时的一些情况，发现他曾私自举行‘地狱有奖500万’的活动，而你，是这次活动的中奖人……”
　　“500万？”我激动万分，“那……那……那我的奖金呢？”
　　它又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事实上它根本就没戴眼镜）：“这次活动根本没有什么奖金。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一次变相揽钱的活动，上任阎王因此贪污了一大笔钱……”
　　“等一下！”我打断了它。
　　“有什么问题吗？”小鬼很好奇。
　　“地狱哪来的钱？”
　　“我们的钱，就是你们俗称的冥币。”
　　“废话！那，那，你们不是死了吗？干吗还要钱啊？怎么地狱也要钱？”
　　“如果金钱没有用，那么还要冥币做什么呢？”它的回答很有哲理，但似乎牛头不对马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耸耸肩。
　　它接着说：“当然，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到死都没想到，出卖他的是他最爱的情妇，孟婆……”
　　我已经没话好说了……
　　“当然，虽然揭发了他，但孟婆也难逃干系。她因涉嫌在孟婆汤里掺水，还有涉嫌垄断经营，也被地狱检察局起诉了。而作为受害者的你，也是我们一定要处理的棘手问题。”
　　“难道——是跟我这次穿越有关？！”
　　它点点头。

　　嗷嗷嗷嗷~~~
　　每次回想我的穿越经过，我的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并不是那种拼命想却会头痛，然后再双手捧着脑袋恶心叭啦叽地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痛！一想到这个头就像要炸开一样！……”
　　我是那种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毫无记忆，这感觉就像你考试时看到一道你很熟悉的、考前有背过的题，但此刻你却完全想不起来答案是什么的感觉一样。
　　“那么——我是怎么穿的呢？”我非常地好奇。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出了茅厕，站在茅厕前的月光下。

　　“啊？”出乎我的意料，小鬼表现的很惊讶，“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啊？什么意思啊？”我更加惊讶。
　　小鬼看了看我，突然很快地翻动了几下它手中捧着的文件夹，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小鬼脸上似乎有些窘迫。
　　气势决定成败，身高也很重要。我充分仗着身高优势，三下五除二地把它手里的文件夹抢到手！结果一看，傻眼了——根本就是白纸啊！毛个字都没有！
　　“这上面写的，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天书’，你是看不到这上面写了什么的。”小鬼不紧不慢的看着我，难怪我刚才抢文件夹的时候它一点都不慌。
　　我泄气了，把文件夹砸给它，它痛的叫了一声，不满地看着我。
　　“那么，你是不会告诉我了？”
　　小鬼点点头：“这涉及地狱内部机密，恕我无法告知。”
　　我郁闷的看着它。
　　“有人！”它立刻拉着我，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阴影中。
　　是两个巡逻的官兵，二人进了茅厕，说笑一番后就离去了。

　　皇宫大殿内确无卫生间，皆用马桶，马桶内不放水，而是放置一些炭灰。帝后嫔妃排泄后，由太监抬走。大内宫中，人数上千，这些装了炭灰的马桶，天天抬来搬去，也算是重体力劳动了。但是，为了方便夜间巡逻的士兵，特在最偏避的一角造了间隐在树林中的小茅厕，有专人打扫。

　　“那么，我有个问题。”
　　小鬼示意我说下去。
　　“我真的是穿越到了清乾隆朝？”
　　“绝对是真的。”
　　“附身到了这个人身上？”
　　“是的。”
　　“那么他的灵魂呢？”
　　“人死了，灵魂自然已转世投胎。”
　　“我有很重要的疑问。”
　　“说。”
　　是你要我说的。
　　“以我高中当过两年的生物课代表的名义来说，人死后，每个器官都会自行死亡，那么，即使附身了一个新的灵魂，他的身体实质上已经死亡。那么，他就算灵魂不灭，最多也只能做具永远不变的行尸走肉，只能维持当前的形态、年纪，又怎么可能使这具死亡的身体变活，甚至于成长发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