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暝色平林烟如织 看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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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
暝色平林烟如织看风光
一帮魔鬼，我暗念。这帮魔鬼。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真他妈的地狱。
狗娘养的地狱。
宫女们面无表情，笑起来神情呆滞。
大太监们个个趾高气扬，走来晃去，眼神凶戾，那架势咄咄逼人，笑声冷漠、尖利、鄙夷，仿佛这就是整个世界。
一条永无尽头的阴暗走廊，潮湿粘腻，空虚的灰尘却有回声。一条一条的走廊，仿若走在静止的永动机中。
时值四月初，绿色又偷偷冒出，种子一粒接一粒冒出，春花开，开在这乏味的宫廷的缝隙中。
我穿着春天应该穿的灰蓝色太监制服，面无表情的穿过条条走廊，不才一分一秒的到达敬事房总管太监处，请了安，恭恭敬敬的退出。
做多了同一件的事情，人自然就成了机器。
待在这里，果然怨天尤人骂天骂地的本事增强了不少。我自嘲着。
闲来无事，走到御花园去看看花，散散心。
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御花园里，春光灿烂。我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时和几个相识的太监道声好。我可不是什么后宫嫔妃，在御花园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看花就看花，还得小心翼翼的走着，提防着，生怕被抓了个玩忽职守。
叶绿的正浓，人穿的正艳——原来不知何时，前方走来了两个打扮富贵的女主，身后呼啦啦的跟着一群奴才。穿着富贵中蕴含高贵，锦缎旗装，上有典雅花纹，颜色很是暗雅，是为了讨乾隆的欢心吧?这老头子一向不喜欢女人穿的艳。
我此刻的视力绝对不是原来那五百多度的大近视，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女主都是进宫十年已久的常在，但都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常在，在后宫的地位是很低的，乾隆后宫这么多女人，有名分有高地位的只有寥寥，剩下一堆没有名分的女人在巴巴的等候宠幸。而大臣们始终络绎不绝的往后宫输送新鲜血液，直接后果就是让我背后宫名册背了个吐血！不过又有点可怜她们，乾隆老儿今年都五十九高龄了！唉！这就是皇帝啊！
跟着师父到处转的时候把后宫女人的脸认了个大概熟，不得不八卦一句乾隆的所有大小老婆跟他长得挺有夫妻相的——虽然有时我是自己偷看的，不过，太监偷看又没事。我是太监我怕谁？！
人影近了，我赶忙跪下请安：“奴才给兰常在、路常在请安。”
路常在，生得一副贵人相：鹅蛋脸，细长眼，眉若淡烟，眸若星辰，薄唇粉面，不怒而威。可惜了这么个人才，要是有朝一日进了头衔，估计也是个后宫狠角色——但是，毕竟还太嫩。
兰常在，我一见便有好感。果真是人如其名，娴静淡雅，可惜这份与世无争的气质，不适合待在后宫。
趁着跪着的当儿我脑袋里又出现了曾在网上见过的乾隆后妃群像图。
美国两大美术馆所藏中国绘画，1982年曾赴日本展出。其中有一幅原存圆明园的“乾隆及后妃图卷”。绢本着色，高52.9厘米、长688.3厘米，为郎世宁等宫廷画家所绘。图卷展出时的文字说明为：“乾隆元年（1736年）郎世宁等为乾隆皇帝和皇后、十一位妃嫔的画的像。其中皇帝、皇后、令妃为郎世宁所画，其余七人为郎世宁的弟子所绘，最后三人是宫廷画家续画的。” 画卷上所绘的13位人像，均为头戴冬吉服冠、身着冬季龙袍的半身肖像，与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的乾隆皇帝、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大幅全身朝服像，如出一人手笔。
这段话说明什么？说明这是郎世宁的风格！郎世宁的风格说明什么？说明这根本就是一幅伪油画！这是伪油画说明什么？说明这根本就是一张乾隆哥真人大头照片！
所以——你可以知道我当时看到时的心情了吧？
“乾隆仅在该画完竣、七十万寿及禅位时看过此画三次。随即将画密封于盒内，旨谕有谁窃视此画，必凌迟处死。”
这又说明什么？这不就说明了油画的特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堪比照片！总之就是——真实。
所以——你可以知道我当时看到时的心情了吧？
我还记得我当时看到后吐出的第一句话是：“哎！这不是我那英语听力老师吗？！”
看完这幅画后有两个后遗症：
第一，只要一看到小说中把乾隆描写的帅到惊天地泣鬼神我那按着鼠标的纤纤玉手就不由自主地往屏幕右上角那个红框X点去——上帝啊！为什么让我知道这残酷的真相？！
第二，发动一切人力物力才力资历财力力量调查我那英语听力老师的家世背景！最后调查出来他奶奶的他居然真的姓爱新觉罗……从此以后原来被我称作“睡觉课”的听力课不仅每次准时到达准时坐到第一排准时对他死命的放高压电！可惜他近视眼从没注意到我可惜他很快就被调走了伤心啊……
“起来吧。”说话的是路常在，“抬起头来。”
被那刀子般锋利的眼睛上上下下X光辐射了好几遍，她又不紧不慢的开口了：“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回路主子的话，奴才是敬事房的小太监，名叫乔珠。”我要鄙视我自己~
兰常在在一旁只是注视着，一句话也没说。
再次跪安后，我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伺候她们离开。然后我直起身，离开御花园。
丝毫没看见，背后闪耀着不明的光。路常在回过头，目光中一闪而过诡谲光芒，朱唇抿紧，一丝危险妩媚的笑容。兰常在看着她，又看了看小珠子纤弱的背影，不发一言，只是眼里有了一丝浅笑……
饱饱的吃过午膳，我腆着肚子在敬事房各门转悠。
“乔哥哥……”细眉细眼的王承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总管找你。”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李玉，长得真的很“鲤鱼”，两眼睛看似温吞，却精的很。我到了他那儿，他正跷着二郎腿在品茶。
请安后，我站在原地，看他把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小珠子啊～”（我的鸡皮疙瘩跳舞了……）
“你来敬事房也有些日子了，表现很不错～”（我表现不错？！——无事献殷勤，有问题！）
“我也很舍不得，但是——”他眼睛看着我，炯炯有神。（来了来了，说目的了！）
“现在是兰常在点名要你，我也只好割爱了啊～”（噢！原来要把我分到别的宫去了！兰常在？怎么是她？）
“回去收拾一下，马上跟着王公公一起去景仁宫。”（命令式语气了！）
“奴才知道了。”跪安后，我恭恭敬敬弯着退到门口，直起腰正要跨出去，背后突然悠悠传来一句：“要懂规矩。”
“嗻。”老实的回答，我跨出去，关门离开。
回去打包行李的路上，我反复思索：这兰常在怎么回突然要我？很是奇怪。想来和她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一想起她那清丽如兰的面容，所有的疑云都消失了。算了，反正我终于离开敬事房了！这也就是说——我终于踏出出人头地的第一步了！
不一会，景仁宫来人带我走了。没和任何认识的人通知一声，我就跟王公公走了。景仁宫是婉贵妃陈氏的宫，兰常在和贵妃住同一宫，半是主子，半是奴才。
到了景仁宫，先去拜那儿的顶头太监为师傅，在这要继续学习这个宫里的规矩。然后去见了兰常在，她的温婉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免让人好感大增。然后又一比我年纪大不了多少的小太监把我带到——我一个人睡的房间啊！虽然这么多人睡一屋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多少有点觉得寂寞和不习惯——但是一个人睡一间房的感觉——真他妈好！
屋内的大黄铜镜看着让人觉得害怕，找人搬走了。
我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去找了顶头陈公公，他带我在景仁宫转悠，熟悉环境。
这一夜，屋内香气四溢，我嗅着香气，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
做了个好梦，梦见我加官进爵，成了大清第一太监，光荣地载进了史册。我在梦中甜甜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暝色平林烟如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