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秦风 ...
-
绿森森的枝叶垂下,乱石层层叠嶂或高于泉水之上,或环绕泉水四周,泉眼不断噗噗冒出温热的清水,雾气也从泉底弥散在半空中。偶尔有一些立于枝头鸣叫的麻雀和小鸟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林鹿戏水的动作也不敢太大。早在上次偷听沐擎说话时,就肖想这处温泉许久,拜师会上受的伤不能遇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泡个澡了。
林鹿也是考虑了好一阵儿才敢来泡的,沐擎和初臣在与楚钰谈事,沐蓉便在前厅接待各门派使者,眼下一般的弟子肯定是不敢靠近这处的。如果沐擎回来,她也好钻入泉眼口从和沐麟一起呆过的洞口逃走。林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安安心心泡澡,顿时觉得什么压力烦恼都抛诸脑后,身心愉悦。
“师父,楚王爷今日所说之事可是真的?”初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前方迎面走过来的正是沐擎有些心不在焉望着地面没有回答初臣的问题。林鹿正打算作一口深呼吸潜入那泉眼处溜走却哪想一股大力把她从水底捞起搂过她纤细的腰,捂住她的嘴带向了温泉的巨石后面。
林鹿大惊,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一点气息声音都察觉不到?来人松开腰间的手飞快的点了林鹿的哑穴和动穴,却没想到她的反应速度也是精进不少让林鹿趁机扭过了头和他对视了个正着。来人冷峻立体的五官带着疏离的气息,与赫连行七八分想象的脸赫然是秦风无疑。此时的他束起的发冠被水冲落了几丝黏在侧脸,水珠从脸颊一直滴落至锁骨处,林鹿头一次觉得男人也可以用美艳不可方物来形容,简直性感得令人沉醉,她不自觉臆想眼前的如果是赫连行,感觉身上的热气都膨胀了。派服齐整的穿在身上但可见内衣外衣一律湿透,应是之前一直沉于泉底,那岂不是都被看光光了?!
秦风看林鹿水灵的双眼由惊讶转为怒视便有些尴尬的转移视线,这一举动无疑证实了林鹿的猜想。是的,他目睹了林鹿一件一件剥光自己的衣服,然后从头至尾不着寸缕的模样扫视了个遍。如扶风般细柳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挺翘的臀瓣和玉峰,没想到她看似羸弱的身体竟藏着这样令人遐想的身段。
“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被发现了”秦风压低声音道,林鹿一听这话更觉气血翻涌,言下之意不正是我救了你,你还怪我偷看?她白眼一翻,可恨点了哑穴委屈只得往肚子里吞,若不是你,我早潜入泉眼逃之夭夭了!
“师父,您当初为何要这么做”初臣见沐擎沉默不语,又追问了一句。
沐擎叹息一声“你随我来”初臣跟着沐擎绕过了温泉直直向卧房走去,林鹿也顺势被秦风圈着腰走到了巨石的另一边躲过了他们。眼瞅着他们走远,林鹿发出唔唔的声音提示秦风解穴。
秦风知道,若是现在解了她的穴道,必会被纠缠一番。他将身上的长袍遮住了林鹿的身体抓起石头堆里的干衣服飞身置于草丛之中,撕掉衣摆的一角蒙住了双眼。正当林鹿疑惑不解时,他竟动手给自己穿起了衣衫,从肚兜到襦裙!尽管他此时看不见,林鹿仍清晰的感觉他的气息缠绕在她四周,他的双手偶尔碰触到她的皮肤,都敏感得起了一圈儿鸡皮疙瘩,就算她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也羞愤得红了脸,奈何打不得也骂不得。
秦风一番动作后,衣衫已经齐齐整整得穿在了林鹿身上。他扯开布条,映入眼帘的不仅是那一抹亮丽的阳光,更是林鹿那一张泛起胭脂般羞红的脸,一双水汪汪的鹿眼紧瞅着他,势必要让他觉察出那份震怒。可秦风觉察出来的不是那份震怒,而是一分怨你浅尝辄止却不深入的妩媚。
面对这样的目光,他有些心神不宁,右手抚上了她的眼。
“不该知道的你别问,穴道一会儿自会解开,你安静的离开这儿”淡漠的口气又转而严肃道:“不要和楚钰靠得太近,他不简单”
林鹿只觉清风拂过,秦风消失,穴道也自动解开了。天空依旧是一片艳阳天,林鹿气愤的用脚死命碾过这些杂草,嘴里叨叨着要他好看。
而彼时的初臣已经跟随着沐擎来到卧房,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卷筒倒出一副画卷,展开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美人图,柔和的双眸挂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微笑透出来的却是悲凉。初臣细看了几眼,发现她与麟儿有几分相像,难道这就是麟儿的母亲?
“我与莲儿曾经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奈何莲儿却被当年风头正盛的无影教魔头赫连给掳走,还逼迫莲儿为他生下赫连行。无影教庞大难以撼动,于是我便游说各派与我一同对抗。下毒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错事,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明月派首当其冲损失惨重,若我不这么做,明月派也许早就毁于一旦了”沐擎深情得摩擦着画卷,好似在透过纸抚摸着美人的脸庞一般,双手微微颤抖,继续说道:“我也遭报应了,莲儿身体一向孱弱,生下沐麟后便去了,这些年我日夜思念她,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
初臣没有料到原来当年与无影教一战竟是这样,当时的自己也才几岁孩童仍挣扎在世间某一角过着乞儿一般的生活,若是没有师父收留,他也得不到如今的成就。沐擎拍拍初臣的背道:“赫连行想夺得武林,我是不可能让他得逞,待我登上盟主之位,初臣你便与蓉儿成亲”
“蓉儿心还未归,亲事是不是太快了”
“你与蓉儿成亲后,号令明月派才更加方便,如今楚钰那小子盘算不小,一切都得加紧脚步了,我现在能信任的也只有你和蓉儿了,初臣你不要让我失望”
“初臣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匆匆跟上的秦风早已屏息伺机在一旁,听得沐擎形容当年之事不由得在心中冷笑,默默握紧了拳头,世人皆道无影教无恶不作,却不知这些个名门正派为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真正是伪君子!可笑他还一直以为莲夫人当初背叛赫连弃他于不顾是另有隐情,原来她不仅另作他妇还诞下一小贼。
也罢,不管是沐擎还是莲夫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面林鹿经过九曲的小路终于转出了温泉处,不想这是第二次碰上楚钰,朝廷一向很少管武林中的事加之少言寡语的秦风也提醒过她要小心楚钰,私底下最好与他少接触。这么想着,林鹿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钰也发现了她,见林鹿明显有躲避他的意思,也不急不缓仍朝着她调转的方向跟去。嘴角永远是微妙的上扬忍不住发笑起来。
“笑什么?!”林鹿走在前头观察他的去向,自己已经很明显表达出不想接近他的意思,没想到楚钰也不要脸皮似的跟过来,那笑声肯定是在嘲笑她胆小,这才忍不住回身反问。
“本王又不会吃了你,林鹿姑娘跑什么?”
“王爷误解了,林鹿是一时想起还有教习长老交待的事情未做,并不是刻意躲着您”
“哦?方才还与长老喝茶,本王还道事情应该都已经忙完了”
“许是其他弟子的事情已经忙完,林鹿一时惫懒了所以还剩了些,如果王爷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告辞了”林鹿也是打定主意不与他多做纠缠,可惜楚钰也不是好打发的人。
“既是如此那再耽搁一会儿也不迟,本王是特地来寻你的,你随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楚钰直接牵起林鹿的手不容她拒绝。楚钰表面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实则力道异常之大,根本就甩不开。林鹿抬眼望去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周围都是被密密麻麻的大树交错相交,根本看不清哪条是道,楚钰就此止步。
“从这里开始就要用轻功了,本王不会武,还得麻烦林鹿姑娘,捎上我一程”林鹿白眼一翻,差点气断了,明明是他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结果到头来费力的还是她。如果此趟去的没有价值,定要捏死这难缠的王爷。
待他们好不容易上来后,林鹿被这一片风景已是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了。他们站的是一个山尖,放眼过去无数座大大小小的青山绿水皆在脚下,视野宽阔无比,蓝天往更遥远的远方蔓延过去,阳光穿过层层云朵直射入山野。此时的风卷席着白云翻腾在眼前,好像你伸手就能触到,伸舌就能尝到那甜甜的味道。此刻的林鹿深深明白,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无影教的大漠孤烟、五毒教的万千花海和明月派的群山叠嶂这三种景色也是远近闻名的,这个山尖是我无意之中找到的,应该算是把明月派的美景都尽收眼底了”楚钰看向林鹿,她的眼中不再是疏离,而是一种对大自然望而生畏的崇敬之意。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林鹿渐渐收回目光,摇摇头表示不解,楚钰继续道:“当年你在美仙院唱的逍遥,那种忘却爱恨,携手相爱之人肆意潇洒之感,立马让我想到了这里,我第一次来看觉得太过广阔,心中尽是空泛。然而我今日旧地重游,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悟。你看,这片群山就是世界,世上有追逐名利者,有权、财就有了世界;世上也有追求情爱者,守着挚爱的人逍遥江湖就觉得有了整个世界……”林鹿听到这席话忽然心中颇生几分寂寞,这世上其实还有第三种人,就像她活过两个时代,有过恋爱、有过在娱乐圈还算鼎峰的时刻,但她的心一直都是空的,没有任何波澜。
“那王爷是哪种?”
对于林鹿的问题,回答她的是这呼呼拂来的清风。林鹿想,他身为王爷又气质不凡,名利双收,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不属于任何种情况。那么自己呢?
林鹿被自己反问的问题给难住了,从山上回来就一直反反复复的想,从意外的穿越到现在的随遇而安,她不是没想过要回去,可是回去又和现在的情况有何分别?在现代,她父母早亡,靠着自己的幸运和一步步的努力混迹在娱乐圈,工作的忙碌、视野的开阔让她有很多朋友却只是点头之交。后来她幸也算不幸,交了圈子里的男友,却和被还算是密友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而在这个异世界,有关心她的师父初臣,有她忌惮的主子赫连行,也有她心疼的弟弟沐麟,可是这些人大多不是利用她,就是另有所图。
这么一想,无论在哪,竟发现她无一人可以依靠。赫连行悄无声息出现在林鹿身侧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无论何时何地都扬着一脸得意的笑容和狡黠心思的她正任由盈眶的热泪滴落在衣领,娇俏的人儿像是失了魂呆坐在床边,没有呜咽的哭声。
林鹿适时转过身这才发觉了赫连行,感觉衣领湿湿的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这是有多少年不曾流泪了。她抬手急急将脸上的泪擦去却被赫连行伸过来的手挡了去,他双手托住林鹿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抚去泪水。完了还安抚似得捏了一把她水嫩的脸,果然如他所想一般,柔软得不像话。
林鹿被这意外的举动怔住了,这还是赫连行吗?他每次调戏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股子恶意或者玩笑,今日这一番举动真正是温柔得不像话了。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光正破土而出,心悸和脸红让她尴尬的撇开脸去。
哪想他又将她梨花带雨的脸掰回去,四目相对用极其沉哑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哭”
林鹿摇摇头双手打落赫连行的手,嚷嚷道:“我没有哭,你听到哭声了吗,那是我刚刚打了个哈欠,那眼泪水自己掉下来而已”
赫连行看着她拼命反驳的那股子劲觉得好笑,也没有继续跟她较真到底哭没哭:“是楚钰跟你说了些什么?”
“一个不会武功的王爷为何你们一个两个都特别注意他,今日秦风也让我小心他。对了,秦风就是那个沐蓉带回来长得特别像你的弟子”林鹿怕赫连行不知道秦风还特意解释了一番,但看他不惊不讶的表情来看,林鹿也在心里骂自己傻,以他的为人,明月派定是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个遍了。
“朝堂早有消息传出楚钰要向武林招安,恐怕他早已和沐擎勾结。此人年纪轻轻便把朝廷玩弄于鼓掌之中,不能小看。你最好乖乖听话,离他远点,若是你落在了他的手里,我可不会救你”
林鹿深知自己只是他一统江湖的一枚棋子,可在听到他那么无义的话后免不了还是有些失望“拜师会那日我下去过地牢了,地牢的右面还没来得及进去,但我想应该不会是莲夫人,因为她已经死了”
“谁告诉你她死了”赫连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连带抓着林鹿的肩膀的手也渐渐收紧,林鹿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失神的魔爪中脱离,觉得整个肩膀都快被掐散了。赫连行的目光变得异常凶狠,林鹿肯定这莲夫人一定与他是有些什么仇怨的,若是把沐麟的事说出来,万一他觉得报复不到莲夫人和沐擎,拿沐麟的命来偿还也是一样的,那怎么办。
细想片刻,林鹿决定还是不把沐麟的事情说出来:“我偷听到沐擎的谈话,是他说莲夫人已经死了”赫连行尽管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消息,但仍避免不了打击,总觉得会这么简单,他沉吟片刻:“我不信这女人这么大代价便轻易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地牢右面一定藏着,武林大会那日人多繁杂最好下手,若是你带不回任何有价值的人或消息,我想我也没必要留着你了”
这就要下手了吗?当真是利用人的一把好手,刚刚还那么温柔得给她擦眼泪,只是美男骗取小白兔信任的无意环节吗?
“另外找一个叫沐麟的男孩,找到就直接杀掉”林鹿一听沐麟的名字紧紧拽住了衣裙,为了不让赫连行看出端倪,低下头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赫连行看着她紧张到发颤的样子不禁想起了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样子,和她才建立不久轻松相处的模式,他是不是打破得太快了呢?
他摸了摸林鹿低下的头又柔声道:“放心,你只要不背叛我,我也舍不得下手”
林鹿当天晚上便做了个梦,梦里赫连行分裂成了两种性格的人,正谈论着是否要杀了她。而她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刚被恶狠狠的赫连行掐住了脖子拼命挣扎时,又被温柔的赫连行圈住腰身,安慰得摸摸头。然而无论是哪个赫连行,他们的意识里都把林鹿归为己有,从未注意到她那颗想要逃的心。她梦见自己在这桎梏中缓缓爬向一团黑雾中,黑雾中心有一闪即逝的光点,她觉得快摸到的时候,结果狠狠的摔在了床下,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