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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每一个十一点十一分 这种多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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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多年再重逢的老套戏码应该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江白芷的心头有点涩。
以为自己早已自闭的心门,在再相见的那一刻却不受控制地承受着波涛汹涌的撞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没算真正见到。说不上是觉得庆幸还是不幸。
江白芷觉得很无力,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不绝入耳,可是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剧烈。一声一声跳得发慌。
冷静冷静。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呼吸。
在旁人眼里她一直就是一个冷静的姑娘,始终都是淡淡的表情,恰如那句人淡如菊。可现在这种失控的状态真是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扁桃体肿成一大块,堵在喉咙中央,像是割裂成了两段,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越来越不舒服。
在等红灯,不一会人行道就聚了一堆人。城市的生活好像就是这样。交错纵横的街道,林立的高楼,永远不夜的灯火,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可以延伸到尽头。可是往往是城市,明明很大很大,却总感觉空间逼仄,人潮汹涌处处拥挤,明明周围都是人却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孤单。
最近算得上是好天气,一连晴了几日,可是天色却是灰蒙蒙,看不见蓝天白云的踪影。江白芷有些怀念那座属于童年的小城,天天嗅着江南水乡味道,夜夜枕着星空入眠。
还有那些最温暖的记忆,突然有点想哭。
随着一波人潮走到了马路对面,喉咙咳得太痛,就近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便利店的位置非常好,站在便利店门口能看到医院的正大门,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穿梭,仿佛都在阻断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南浔像是错步到了呼吸科,大概连自己都没有料到。
“徐医生。”他在开着的那扇门上敲了一下。
现在是一批就诊潮的结束,人也并不多。
“诶,顾医生”两人同为本院之宝,因为一些原因,两个人关系不错,算得上是熟识。
“我是来问一下,那个今天下午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江白芷的病人?”
顾南浔把“江白芷”那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说出口的时候带动心头的一阵颤动。
“江白芷?”徐医生坐在桌子对面,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又在电脑上翻阅了一下记录,是这个江白芷?
好像是有些印象。
“有的吧,是个长头发的姑娘。”
“扁桃体发炎吗?”顾南浔想了想,努力搜索着合适的词语连接成一个句子。
“对”徐医生看了结果。
虽然男医生也并不是八卦的物种,而且在医院里关照一下病人的的情况并没什么,但是这事摊在顾南浔身上可就显得意义不同了,更何况他们一个在骨科,一个在呼吸科。平日里关于这位顾医生的风评都是清淡如风,如此想来大概多少有些原因。
稍微沉默了片刻,徐医生开了口:“她这个应该也是老毛病了,最近劳累,所以有些严重。”
说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顾南浔,只见他半靠在桌子上,随意的动作一派潇洒,表情难得漠漠微冷,终是问了一句“不要自己看看病例?”
听到这句话,顾南浔好像回过神来,站直了身体,微微摇头,恢复一副温润的样子,道了谢,不用了。
徐医生抬了抬腹黑的标配眼镜,眼睛微眯,看着这样的顾男神一脸意味深长,这名病患和我们的顾男神绝对关系匪浅啊。
春天的风吹来还是有点凉,江白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朝公交站台走去。
刚刚遇上了放学。这附近有一所学校,傍晚的时候学生尤其的多。学生三五一群热热闹闹的在说话,不安分地窜来窜去,即使身上背着一个大书包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灵活,朝气蓬勃无所畏惧。江白芷咳了咳,并不想和学生抢位置,直接打了一辆车回家。
小区有一家很好吃的粥铺,没有自己做饭的心情,就顺路去喝了粥。神色懒懒地只想回家睡觉,好好消化今天遇到的这一切。
一打开家门,豆豆便抱上了她的小腿。心马上变得柔柔的,脸上填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她抱起在她腿边的豆豆,用自己的额头蹭了一下它的,软软的舒服极了,还呜呜叫了两声。
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下,又是一阵咳嗽。江白芷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应该先吃药。
吃药的见效速度总是很慢,仿佛唯一的功效就是心理暗示作用。
一个人的房间空空荡荡的,明明喉咙很难受,但是此刻很想说话。
“豆豆,我今天看到了他的照片。”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虽然即使说得再清楚,豆豆也是不可能听懂的,但是江白芷经常这样,它已是她不多的寄托。
“已经几年了。”她喃喃自语,“我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他了。”酸意上涌,鼻头泛酸。此刻,喉咙中堵着的扁桃体好像又肿大了几分,浮到了喉咙的最顶端。
连发音都觉得困难。
泪腺被打开,眼泪就滑了下来。
豆豆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明所以。感觉到主人的难过,只能努力迈着小短腿,想要把头靠近她,在她怀里蹭了几下。江白芷感受到豆豆的暖意,擦了擦脸颊,觉得当初连自己一个人都照料不好的时候选择养它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有个生命能够陪伴她。
一颗心酸酸胀胀的,有什么东西要化开来。
因为哭过,喉咙更热了,江白芷放下豆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温温的水流过发炎的扁桃体的时候感觉都有些困难,像吃东西被噎住。每次吞咽,都会让她觉得难以为继。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这次是真的累坏了。
生病的时候,人会变得格外脆弱。
她把一手抱着豆豆,闭着眼睛,一只手掐着喉咙,就是那个疼痛的根源处。
这些年,她的扁桃体一直反反复复地发炎,每一次发炎都会让她觉得痛苦。可却没有一次痛苦能够比得上今天。
突然又想到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主修的是骨科,对于她的喉咙也很头疼,反反复复难以改善,去其他老师那里请教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后来就一直注意着,监督饮食,监督锻炼,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带一杯盐水。一个喜欢吃辣的人,硬生生就变了不少。可是喉咙真的没怎么犯病。
到现在饮食还是沿袭清淡,好像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习惯。
可是喉咙却并不听话。
忽然又觉得难过。
喝个水都能这么矫情,江白芷在心里暗暗地嫌弃自己没出息。
表面再冷静,终究是没能从顾南浔心里那座城中走出来。
我的心里一直有座城,城里住着未亡人。未亡人,未亡人,顾南浔。
滴答滴答,已经是十一点十一分,孤独的数字,顾南浔,每天每天我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