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忘》顾迟行

2、彼此相逢应不知

　　公司和医院相隔不远，打车到的时候差不多刚好3：30。
　　因为是下午人所以人不是特别多，但是由于最近回春了，天气变化比较无常，乍暖还寒恰好是流感高发的时候，所以挂呼吸内科来看感冒的人还是算多。
　　这种时候小孩和老人总是易感人群，整个科室不停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可以看到很多父母抱着孩子来回走着安抚。他们都是最普通的人，其中还有很多看着非常疲惫操劳的人，可是白芷觉得这一刻的他们的那种安抚的表情太柔和，让人心变得柔软，平凡却足够安心而且撼动。
　　白芷取的号还在比较后面，这里的人比较多，空气吸下去感觉喉咙很不舒服，就想着到医院外面去透透气再来。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恰好瞥到了医院的各科室专家门诊的导窗，看得白芷的心跳似乎停住，然后是止不住的加速，瞪大眼睛，手不自觉抓紧了包包的带子。
　　那张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居然在这里再次见到。除了增添了岁月给予的成熟变得更加出色，一眼就可以从那一堆专家里跳脱出来之外，其他似乎一点没变，清风朗月，笑的弧度都是恰如其分——一如以前。
　　居然就这样挂在橱窗里，他，居然回来了……
　　顾南浔。
　　江白芷不由自主往前凑近了一些。
　　骨科专家，博士，骨科副教授、副主任医师。
　　坐诊时间：每周一、三、五上午。
　　还好现在是下午，肯定不会碰到，这就是江白芷的第一个想法。想到这里，江白芷松了松神，不会遇到就好。虽然是这样想心底却还是泛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毕竟是多少梦回处抓不住的空洞，只是原来他已经过得这么好。手慢慢地松开。
　　不想再继续走动，只想安安分分的等号看完病就回家。没有任何活力返回到候诊室，看见大厅的显示屏上已经快叫到自己了，选了一个靠着大扇玻璃窗的地方坐下。她不知道多年再相逢的她该用什么心情来描述，也不清楚其他人的做法，见到就微笑打招呼吗？她靠着玻璃看着窗外发呆。
　　“顾医生，真是麻烦你了。”张医生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顾南浔坐在桌前，桌上还摊着一本书，抬起头看到张志诚已经回来了，也就淡淡的笑了一下，“没事”。既然他已经回来了觉得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和张志诚说了一下，收起那本书就打算走了。
　　张志诚连连说好并再次表示感谢。他今天临时有急事不得不出去一趟，可是已经有病人预约了，就想和别人换一下，于是就找了顾南浔。顾南浔虽然比他年轻许多，无论是有没有后台，可是论其经验资质他毕竟不能和他比。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主任，平时也不太讲话，虽然不是冷傲自视甚高给人感觉也很随和，但总还是有种距离感。张志诚本以为请顾南浔这种专家来帮这个忙会有点尴尬，可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就点头答应了。对此他真的很感激，感觉很有亲切感。
　　张志诚是典型的中国医科教育体制培养起来的医生，5年本科，3年硕士。实习期就是在这里，所以算起来在医院已经做了很久了，当初听说读医有前途也稳定选了这个专业，本想多孝敬在乡下操劳的父母，可是现实的工作却不是想像的那样轻而易举。
　　做医生很忙，忙到到了现在也没有个女朋友，一有空只想多看点书考出证来。在他看来顾医生这样是真的年轻有为，身高体型长得绝对让人挑不出错处，绝对受到上帝偏爱的人。优秀的教育经历和资质，那个起点就已经是他望尘莫及的高度了。
　　所以他认为顾医生有距离感大概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无关傲气。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完全是天性使然。

　　……
　　“江白芷，请到呼吸内科（二）就诊。江白芷……”听到广播里传来自己的名字，白芷回过神来，拿好包往里走，边走边低着头找医保卡，她的包就是大大的乱乱的，什么东西都是顺手一塞，全不如她人般看上去那么清清爽爽，条分缕析。
　　“jiang bai zhi ”。
　　顾南浔本来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路过时猛然间听到了这个名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在那一瞬手指握了起来。脚步却鬼使神差的快速走向候诊大厅，显示屏上已经没有符合“jiang bai zhi”这个读音的名字。
　　像是有一点不甘，顾医生微微蹙眉环顾着人群，还是没有任何能和记忆重合的身影。
　　周遭依旧是喧闹一片。
　　改换了姿势，夹着书把手塞进白大褂里，顿在原地微微有点出神。温润的气质此时也带有点落寞，就站在不算显眼的地方，全然不知道已经引起了多高的回头率。打算继续回去的时候，却换了方向走到了前台，问起情况。
　　前台的两个护士实在是抵不住院里男神的要求，何况他看上去还有那么点急，就把名字还有挂的科室告诉了顾南浔。
　　江白芷，呼吸内科。一模一样的名字，呼吸内科，是来看感冒吧？他记得她抵抗力很不好，稍稍不注意就容易感冒。
　　那么，是她吗？
　　“顾医生这么急地问她，是有什么事吗？”其中的一个小护士问。
　　南浔听到这话却怔了一怔，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见前女友？这么搞笑的理由，南浔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一位熟人。”

　　……

　　因为咽喉肿痛已经是江白芷的慢性痼疾，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解救。医生照旧是开了点药，叮嘱不要熬夜，每天早上起来喝一杯盐水好好清清喉咙。江白芷有点魂不守舍地应下了，谢谢医生后就去药房取药去了。
　　一路上江白芷都没有魂似的，眼神没有凝聚点。一想到顾南浔在这所医院，心里像梗着什么觉得下意识地想逃离。于是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取好药。
　　直到迈出医院，白芷才呼了一口气。停下来，回望身后这座医院大楼。
　　里面，有她曾经深深喜欢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