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伤》绿酒

3、探望（全） 无痕幸灾乐

　　“我想去看看我娘。”无痕半倚在床上，眼中有一丝担忧。“也许……那个……爹，会对她很不好。”

　　“那个……爹……”于飞搞怪的学着无痕的样子，气的无痕给了他一拳，于飞灵敏的一闪，道：“什么爹呀，他就是一老混蛋，你别叫他爹。”

　　“可是……”无痕苦笑，“总归是养了那么多年，情份还是有的。想不通的就是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后来我也想过带娘走，可是娘就是不愿，一直待在竹苑里。说是五夫人被软禁，其实是我娘不愿意出来罢了。”

　　“理会那么多干嘛？”于飞摸了个梨，坐在地上咔嚓咔嚓地啃起来。“我要是你，早带着伯母和年丫头远走高飞了，本来嘛，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怕养活不了她们？”

　　“娘就是不愿，我有什么办法？”无痕叹气，继而装做不经意的问，“对了，瞳还好吗？”

　　于飞不说话，盯着无痕，笑的特别暧昧。某公子被笑的心里发毛，开始怀疑是不是要在啃梨的小子头上敲个包。

　　大鸭梨只剩个核时，于大恩人清清嗓子，终于开口了。“干吗装作无意中的样子啊！你想就想呗。倒是我，辛苦的飞檐走壁，打探消息，唉~~”说着还摇头晃脑地长叹一声，活象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无痕被道破了心思，尴尬地干咳两声，瞪于飞一眼，“你说不说？”

　　“好，好，我说！”于飞被这很有威慑力的一眼震撼了，乖乖道，“年家丫头么，好也不好，”

　　“怎么讲？”无痕疑惑。

　　于飞不说了，很有深意的望着无痕。无痕咬牙道，“好，我做的烤鱼两条！”

　　于飞这才笑眯眯的开口，“她还能进食，就是一直坐在院子里发呆，象个木偶。不哭也不笑，人瘦了很多.”于飞不笑了，脸上有着深深的担忧，“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瞳了。”

　　无痕一阵心疼。正要说话，于飞道，“但你现在不能去找她，莫说你伤还没好全，勉强能提起轻功，就说满京城蜚短流长，你去了，还指不定编排你俩什么呢。倒是你娘那儿，园子里没个什么人，你去看看她吧。你都失踪了半个多月，她肯定很担心的。”

　　无痕低着头不说话，于飞忽然又笑嘻嘻的说：“大哥，我见到那个某人了。”

　　“谁？”无痕没反应过来。

　　“就是林夕颜那个死丫头，烦死我了，一直问我你上哪儿了！”于飞郁闷的拿被子捂住脑袋。

　　“你还真胆大，连宁安长公主的名讳都敢喊，不怕被夕阳拉去砍了啊！”无痕歪着头笑。

　　“屁！”于飞腾地坐起来，“看她那小丫头，要气质没气质，要身板儿没身板儿，简直……简直就是小屁孩儿！”

　　“至于么？”看着于飞一脸郁闷，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金子似的，无痕嘴角的弧度上扬。

　　“至于至于！小心她来找你吧！睡觉！”于飞恶狠狠的向被窝里一躺，“嗷——”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怎么了？”

　　“忘了这不是在床上，磕到头了，好痛——”

　　无痕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竹苑里除了佛堂和两间竹屋，就只有满园的竹子。

　　月上中天，佛堂里仍灯火闪烁，木鱼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园子的里回响。

　　“娘。”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

　　园子里骤然安静。只有促织在浅唱低吟。

　　礼佛的妇人盈盈站起，虽然颜纤舞已经三十有七，可看上去就像二十八九的少妇一般。精致的面庞和窈窕的身段仍显示着她当年的风华，如今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

　　“痕儿，你……”她极力想扯出一个微笑，终是泪盈于睫。“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娘，我们走吧。不好么？”无痕轻轻挽起颜纤舞散落的秀发，“我们在这都很不好过。”

　　“……”颜纤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痕儿，是娘太自私了，可是……你还是带着年姑娘走吧，她是个好女孩，就让我在这了却残生不好么？”

　　“娘——”无痕跺脚，无奈道，“我不管谁都不能不关您啊。爹……他对您那么差，您怎么能留……”

　　“痕儿！”颜纤舞抬起头，后退两步，坚定的望着他，“你不要叫他爹，知道吗？当时只是因为你年幼而已。如今你大了，你自己去闯荡吧，不要再回来，记住！”

　　无痕正要说话，一支白皙却长满老茧的手柔柔的捂住了他的嘴，颜纤舞摇头道，“什么都别问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你走吧。”

　　无痕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颜纤舞一把将无痕推出佛堂，关上了门。

　　无痕抬手，又放下。他知道，母亲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决定的事情很少更改，怕是敲门也不会有结果。

　　一阵沉默。

　　“娘，我走了。”无痕长叹，纵身一越，身影消失在竹林里。

　　呆立的颜纤舞沿着门慢慢坐倒，眼眶深红。“我曾经放弃一切现在却不得不拾回，躲了二十年还是不放过我吗？天际，天际……你一定要帮助我……罢了，只要痕儿好，什么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