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就军旅吧》亲亲抱脸虫

3、第 3 章

　　快到基地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只能看见打开的大门里一片漆黑，如同巨兽张开的口，择人而食。
　　“终于到了。”叶晨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欣喜或是高兴的感情，车厢里黑咕隆咚；“是啊，要到鱼肚子里面去了”伍粤不经意地瞥了旁边一眼，依稀辨认出车窗上他的剪影，完美的像是用墨笔细细在玻璃上描出来的。
　　“好漂亮好漂亮！”伍粤这么想着，抿抿嘴“但不是我口味”
　　教官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忙停下车“到了，下车吧。”伍粤拖着他的行李，和叶晨跟着看似威风凛凛实质完全不靠谱的教官走向这些天来他朝思暮想的建筑。
　　越来越近了，甚至能感觉到每个亮着的窗口后面的特种兵投向新人的审视的目光。
　　谁知教官径直走过那里的大门口，伍粤一下没反应过来“教官！我们是不是过了？”
　　“那里是正式入伍了的才能住，而你们，哼哼……”教官不怀好意得笑了笑，指着另一栋乌灯黑火的建筑“呐，通过测试前，你们就住那吧。”
　　伍粤看着前面简陋得多的三层宿舍楼，心里拨凉拨凉的，只觉得人生无望。
　　教官看见伍粤一脸了无生趣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抚宠物狗那样揉了揉乱他头发“要努力，这里有实力，有军功，别人尊重你，你就能吃最好的，睡最软的床啊”
　　“然后去做最艰巨的事，”叶晨接到“就算你多厉害，保不定那次就一去不回；但不够好的，又迟早收拾包袱走人”
　　所以作为国家最精锐的部队，才可以每年从各大军区挑出其中精英，淘汰掉一大半，其实这算是给没后台又足够努力的人一个机会，一个一展鸿图，平步青云的机会，同时也是无比困难，几乎可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机会。
　　不过，机会嘛，到底是人人平等的。
　　正是这样，所以这里才叫“鲲”啊，有朝一日，我们都是要蜕变成扶摇而上
　　九万里的“鹏”的啊！
　　不知不觉就上到二楼了“你们两个就一个宿舍吧，也算是有缘。”教官倚在门框上，伍粤和叶晨忙着收拾房间，放好行李，“今晚有什么要做的事就快点做了吧，明天你们的电子产品还有香烟之类的就要收上去，还有……”
　　伍粤看他在那无所事事，自己忙到焦头烂额，不禁有点不爽。
　　“诶教官你还在，要帮我们收拾吗？”伍粤停下手上的东西，一脸天真地问到“谢谢啊！”
　　“啊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晚安哈啊”教官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叶晨回头给他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一番折腾后，两人终究都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吁——好累——”
　　伍粤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想要怎样跟闷骚的室友搭讪。
　　叶晨也一样睡不着，躺在床上数窗外的星星。
　　“叶晨？”伍粤开口“你睡了吗？”
　　“还没，”叶晨坐起身，笑笑“你是要请我吃宵夜吗？”
　　“最后一块红豆糕都被教官干掉了”伍粤摊摊手，“睡不着，点算？”
　　“什么？”叶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张纸在看，没留意到伍粤说了什么。然而才看了几眼，他脸上刚刚跟伍粤说笑时的笑容就僵在那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啪”那张a4纸被狠狠地拍在床头柜上，叶晨整张脸阴沉沉，指着那张纸阴险笑道“伍粤，你来看看这张东西上面都写了什么？”
　　“明天的测试内容？”

　　深夜，基地内没有一点灯光，似乎这条大鱼已经陷入到沉睡中
　　但是，“鲲”，作为建在半山腰的军事要塞，他的核心并非是在地表之上，而是深深埋藏在山腹中，在地面上的，只是几栋宿舍，饭堂等的基础设施和运输交通路线，至于重要的办公总部，则是建在安全的地下。
　　这时的地下办公b部，正是灯火通明，各位长官们对着面前的电脑敲敲敲，调出每个新人旳简历，自己的眼底泛青，旁边茶杯的咖啡见了底都抽不出时间去冲，生怕一不留神，好的新兵就会被别人抢了去似的。
　　彭睢景这时想抽根烟提提神，被众人集火，差点就这样被扔出去。
　　“诶诶诶先别急着把我扔出去！”睢景拼命挣扎“啊，看！看我发现了个不错的人！”
　　众人立马挤到他电脑前，看见屏幕上的大男孩笑得干净阳光，如同冬日的朝阳，初春夜晚的寒意好像顿时就被驱散了，他的眉眼间也看不见一点杀戮，有的是温和，爽朗，只有从他漆黑的眉中，猜得出这是个性格坚毅的孩子；虽然其实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睢景怎么也不觉得这样的人会来干这行，还要是这行里精英中的精英。
　　“十六岁上大学……之后来军校，考研，只能说是一帆风顺，并不算太夸张，但是……”冯海把鼠标往下拉，有些惊讶得皱了皱眉“居然每一科几乎都是满分？这孩子挺好啊，不偏科，够踏实，你看，就连选修的科他也没怎么放过。”
　　确实，那张打出来的成绩表上面的数据很是好看。表格下方的名字告诉了他们这张成绩单的主人是谁——性伍，名粤。
　　也有人质疑“这一千多号人都是精英，我看刚刚就有好几个成绩比这还好的，也没见你们有多大反应，小子生得是漂亮，总不要以貌取人好。”
　　睢景在一边摇摇头，指了指资料“你仔细看看他那导师是天天带他干什么的？一年里有起码四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军校！联合国搞军事比赛了就咻得一声飞到约旦去，维和部队协助反恐他又去瞧两眼，就连和别的国家的联合军演他也要去插一下，每次都带着他飞来飞去，这样子还能考到这成绩，真是，啧啧不容易啊。而且，”睢景正色道“今天是我去接这个新人的，我看得出，他并不是那麽简单的人。”
　　“你是说他是有后台的？怎么可能！他性伍，你记得有哪个……”
　　“记得什么？”众人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只见军区的最终大boss栋在门口，没关紧的门，冷风嗖嗖地往里面灌“我倒看你们是不记得些什么了哼？”
　　廖政一身戎装，腰杆裹得很直，五官冷峻，带着久居高位的气势和军人的威严，如果不去看他斑白的头发，绝对不会想到他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
　　此时这位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正施施然站在门框边上，嘴边咬着根香烟，眼刀削在各位军官脸上，像是在说：小的们，还不快点拿杯热咖啡来孝敬孝敬你们老师？
　　睢景立马把刚冲好的咖啡给人送去，顺便问了下“老师您这么晚来来是要给我们什么指示？”
　　廖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过咖啡杯就走进档案室“来看看你们安排新人的工作做得怎样”一帮人将廖老师，廖大教授请到真皮沙发上，他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夹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对了，”廖政呼出个烟圈，不紧不慢道“刚刚听到你们提到后台之类的，怎么？你们是要好好的照顾这孩子吗？”
　　“没有这会事，老师您不信来看看，这新人哪有什么后台？”周至，刚刚叫得最大声的人现在摆手否认“真没有，怎么敢骗老师您呢？”
　　廖政拿过鼠标，滚了滚页面，只看了人名一眼，转过头就对周至板起脸“周至，你以为这新人是谁？”周至一看就知道势头不对，忙低下头装可怜，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我个孤陋寡闻的小小教官能知道多少东西，要不老师您给我们说说？”
　　廖政从鼻子里哼了声，把鼠标扔回周至，“你自己仔细看看。”无线鼠标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度，落到睢景手上。
　　无视周至怨恨的目光，睢景看起了伍粤的资料。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
　　“他居然是随母姓的，那他老爸……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诶？”擦亮眼睛仔细再看看那几个字“是苏峰？”装过头不太相信，“老师，这不合常理阿？”
　　廖政深吸了口烟，沉思了一会慢慢地把烟从鼻孔喷出，才开口道“你们想知道？”
　　一堆教官马上搬好小板凳，像当年他们还是毛头小子听廖教授的课一样乖乖坐好听讲。
　　廖政扫了他们一眼，在老师面前，毕竟他们还是有很多事要教的学生。
　　把软中华放到烟灰缸里摁灭，廖政呼出最后一口烟“那个伍粤，他爷爷就是苏展，原本他是应该做个在天子脚下享福的红三代，他也不应该叫伍粤，应该叫他苏粤”
　　廖政说到这位交情不错的老友的事，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还小，都没见过当年京城上层的斗法是有多厉害，军，官之间几乎是要搞到你死我活，诶，连着个才出生几天的孩子都没放过，百日酒都还没摆就差点……”
　　下面认真听着的人也没有说话：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难在这些破烂事里幸免，权力，好比甜美的花朵，离花朵越近，就说明你离荆棘也不远了。
　　“苏老爷子当晚马上把他儿媳妇和孙子送走，连飞机都没坐，搭了凌晨的火车叫他们回娘家，千叮嘱万叮嘱小孩先不要姓苏，做好最坏的打算。”
　　廖政知道，就算是军人，爬到这位子上来，有谁是干净的？难免双手染过血，做过亏心事；苏展心知肚明，也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他不得不这样做。
　　“万一是最坏的结果，也不会连累到这个姓伍的孩子，苏家三代单传，也留了个香火。”
　　“再后来，等到孙子四五岁时，风头完全过去了，才叫他过年时回来过一次……”说到这里，廖政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总之，”他不再说下去“他绝不是个绣花枕头，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他的锐气还藏在剑鞘里，却早已打磨得锋利无比，等着出鞘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