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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 映着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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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端午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按例,江都一中高一高二正常上晚自习,而高三年级的所有课程已经全部调整为自主学习。
江都属于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县城,繁荣虽比不得市中心,但生活医疗教育娱乐等设施一应俱全。逶迤的汉水将县城一分为二,从东侧汇入大江。江都风景绰约,又远离喧嚷,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此安享晚年。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夕阳吞噬完最后一抹绚烂的光,染红了天际铺天的霞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日一定是是一个大晴天!
“初见”奶茶店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男孩子买奶茶安慰生气的女孩,女孩买果汁塞给打完球的男孩。这家奶茶店的老板娘乔姐虽已年近三十,但皮肤仍然光滑白皙,可想当年风姿。乔姐的丈夫是一中的年轻数学老师,姓胡。巷子里的人说,三年前,胡老师师范刚毕业便被调任于此,却是背井离乡又不及自己理想的城市,因而他起初郁郁寡欢,甚觉不得志。他和乔姐却是一见倾心,胡老师爱屋及乌,在江都生活得久了倒也喜欢上这里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二人于去年腊月完婚。
初见奶茶店能够脱颖而出,想必是和每一杯奶茶诗意的名字密不可分的,而这大概正是因为乔姐温文尔雅的性子。
林映雪在店门口等岳一灿。她俩不仅是同桌,同住一个小区,而且是从幼稚园就一起玩泥巴的交情。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稍稍有些不耐烦。望着店铺渐次亮起的霓虹灯,她想起前不久和乔姐聊天,乔姐说每一个人应该都有一杯适合自己的奶茶,而每一杯奶茶的名字都暗喻着一段令人动容的故事。林映雪追问她自己适合哪一杯奶茶。乔姐却意味深长地说旁人只看得出你是否厌恶,而是否真心喜欢,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正当饭点,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一中北门的小吃街。
而那个穿着篮球褂,手里捧着一杯“蓝调”苏打水的少年对于林映雪来说格外惹眼。少年额上的头巾已经被汗水濡湿,那是丁烨,高二年级篮球队队长,正和一同的伙伴谈笑风生。偶尔他向奶茶店轻轻一瞥,林映雪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嘿,木头。”林映雪顺着声音过去,却见岳一岷独自一人朝她走来。她稍有不悦道:“灿宝那丫头呢?”“她啊,当然是跟阿海在一块儿咯。”说罢,岳一岷对乔姐说:“两杯芷兰香,一杯妃子笑。”林映雪瘪嘴道:“切~果然是见色忘友,只知道把我晾在一边。”
岳一岷戳破两杯芷兰香的塑料封口,自己喝起其中一杯,将另两杯一并递给林映雪,说道:“唉,昨天和她打赌又输给她两杯奶茶,这丫头,鬼机灵着呢!我说木头,你也犯不着和她闹别扭,新男友刚交不到一星期,黏一些也是应该的嘛。再说,她这不也把我指派过来向你请罪了嘛。”
林映雪抿两口奶茶,芷兰香奇就奇在开头清香扑鼻,末了舌尖却会发苦,她说:“她一向这么没心没肺。随便她啦。欸,阿岷,你说这芷兰香为什么要叫做芷兰香呢?妃子笑嘛,是出自一骑红尘妃子笑,这果汁又是新鲜荔枝压榨的。”“我当然知道啦,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喊我三声哥哥!”
“切,偏不依你。”林映雪不屑道,“你知道还了不起了?凭本姑娘的智慧,总有一天我会想明白的!”说着便扭头向学校走去。岳一岷连忙跟上,说道:“就你个木头脑袋,我怕是一辈子也别想知道咯。今天我就打个折,只要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其中的缘故。”“不用!还有,要我强调多少遍?本姑娘姓林不是木!”“林更不得了,那是two个木,又二又木!”“岳一岷!我警告你,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别踩了雷区到时候有你好看!”“你怎么了,是磁场不稳?还是周期紊乱啊?”“你...!要你管?高三不是已经停课了,你还来干嘛?是不是临到考试了才发觉什么都不会?要不要我教教你考试秘诀?”“哥哥我可是要当状元郎的人,还用你教?我是来跟舍不得我的学妹们告个别的。”“少自大了你!”“可我至少有自大的资本啊!”“诶...你荷包里鼓鼓的又是什么?”“好吃的!喊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切,对不起,我没兴趣!”“真的?不后悔?灿宝爸爸从京都带回的特产哦!”“仍然没兴趣!”…“高三部在那边,你跟过来干嘛?”“不要想多了,我是来找我妹妹的,顺便安抚下舍不得我的学妹们。”“自恋狂!”“可我有自恋的资本…嗨,阿雅学妹!”“那你就在这里为你亲爱的学妹排忧解难吧,再见!”
林映雪放下书包和奶茶,时间还早,教室里不过三两个先到的学霸级人物,她便准备去走廊透透气。恰看到走廊里岳一岷被五六个拿着课本的女孩围堵着答疑解难,有真问问题的,也有滥竽充数的。林映雪见岳一岷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她没好气的朝他挤弄个鬼眼,便头也不回的去了走廊另一端。
以往岳一岷来高二部找灿宝,次次被女生围剿,灿宝和映雪便大喊一声,教导主任来啦,他才能全身而退。由于麻烦诸多,加上后来岳一岷功课也紧了,便换做是妹妹去找哥哥,有时候林映雪也跟着过去,不过这半学期她几乎没有去过了。有一次灿宝问起原因,她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被高三紧张的学习氛围感染到了,励志好好学习,去一趟高三部会浪费她解一道题的时间。灿宝每次去高三部,都会拿些零食或者笔记工整的学习资料过来,统统是双份的,另一份自然而然交给了映雪。
灿宝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一个人去高三部多了也会不好意思,便拉了平时和哥哥一起打球的阿海去,这一来二去,俩人就熟络起来了。终于在上周一放学的时候,灿宝把阿海堵在了校门口,问他喜不喜欢自己,不喜欢以后就再也不用他陪着去高三部了。阿海顿了几秒竟然扔下阿灿一个人,逃了。阿灿也不顾笑话的行人,蹲在角落里,嚎啕大哭。直到映雪和阿岷闻讯而来,阿灿扑到映雪怀里,鼻涕眼泪擦了她一身,抽抽噎噎地话也说不清。阿岷安慰道:“乖灿,明天给你买你最爱的买牛肉干吃,想吃多少跟哥说。嘿!阿海那臭小子是几个意思啊,天天在你空间留早安,我还以为他对我的宝贝妹妹图谋不轨呢!”阿灿却哭得更凶了。林映雪便在心里把阿海千刀万剐了。
几分钟后,阿海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递给阿灿一本速写本。气喘吁吁道:“我本来想…画完一整本…再送你的…现在…我才画了一半…你看看…像不像?”映着温柔的白炽路灯,他轻轻的一页页翻开,米色纸张上岳一灿宜嗔宜喜,每一副画都是倾注了男孩对女孩的满心思念和喜爱啊!阿海柔声道:“我每天五点二十分给你说早安,然后就画你…”未等他说完,岳一灿抱住他吻了下去。
现在林映雪竟为了灿宝心心念念只有阿海一个,冷落了自己生闷气,可说起来自己还算半个媒人。
还未走到尽头,感应灯却亮了。拐角处传来低低的谈笑声。林映雪好奇心起,便贴着墙壁,探出半个脑袋,向里望。这不看还不打紧,角落里的竟然是岳一灿和阿海。阿灿正搭在阿海肩上,两人有说有笑,好不亲昵!
“哼!好个见色忘友的臭丫头啊!回去看我怎么拷问你!”林映雪这么想着便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开,却见着正巡逻过来的的教导主任。林映雪心里一惊,如果被教导主任看到灿宝和阿海,他俩肯定会被请家长,依着灿宝毛毛躁躁的性子,搞不好还得通报批评。
她强作镇定,高喊一声:“教导主任好!”提醒墙后的人。
“哼!”教导主任从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小鬼头倒有礼貌,莫不是心怀鬼胎?”
“不会不会。尊师重道,讲究的就是先尊师长,后重学业。何况您工作不辞劳苦,整个年级对您全都肃然起敬。”楼梯口传来一串小心的脚步声,林映雪估摸着灿宝和阿海已经离开,长吁一口气。
“小鬼头,油嘴滑舌我也不喜欢。有闲空还不回去多做些习题!”主任嘴上说不喜欢,但心里喜滋滋的。
林映雪忙答一声“是。”便快步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