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锁重楼》花孤悦

5、【第五章：女娲圣像】 “我们女娲

　　失去了灵珠法力护体的紫萱，青春流逝得极快。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她那满头的青丝已经尽数变成了白发。
　　“紫萱，你这是何苦。”
　　一袭蓝色罩衫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紫萱的面前，一声饱含怜惜之意的叹息扰乱了她的沉思。
　　“圣姑。”紫萱轻唤一声，却不敢凝视她的眼睛。
　　“我没办法强迫自己喝下忘情水，更没办法离开这里。我答应过清微掌门此生不再扰他修行，只是，我也无法背叛自己的心意。就算老死，我也愿陪他在这咫尺之处。”也许真的是青春流逝太多，紫萱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老。
　　“紫萱，女娲神迹圣庙里的上一尊女娲圣像已经彻底毁了，你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圣姑面露难色，稍稍顿了顿，似乎是不忍再说下去：“青儿还那么小，灵力也尚未成形，你总不能让她……”这一次，她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真的不能再撑些时候吗？”紫萱痴痴的凝望着山巅飘渺的云雾，淡淡问到。
　　“前些时候我还能以灵力强行修复圣像，可是你看这个。”圣姑念动口诀，一块紫色的球形晶石，在她的掌心浮现。那颗晶石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圣像毁灭之后，原来的这块女娲心石已经彻底失效了。若是没有新的补上，只怕……”
　　紫萱将目光转到了圣姑掌心上那颗晶石之上，她伸手拢了拢披散的白发，从地上缓缓站起，自顾自地接过了圣姑的话头：“我的青儿还那么小，我不能自私的要求她替我化作圣像镇守在神迹圣庙，忍受着也许是上千年的孤寂，对么？”
　　紫萱见圣姑没有搭话，又缓缓开口：“既然天意如此，那么我便回去，顺从这命运的安排吧。”
　　紫萱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山巅，眼波流转，仿佛要将这蜀山的云雾统统刻在心上。微微叹息了一声，紫萱收回目光腾身一跃，向着故土女娲神迹的方向飞身而去，没有半分犹豫。圣姑见状，捻诀收起了掌心的晶石也慌忙地腾云追去。
　　女娲神迹的神庙之内，偌大的祭台上空有着神位莲台，而本应静立莲台之上的女娲圣像却未见其踪。
　　紫萱的打量着四周萧索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眼睛闪着泪光，慈爱地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小女孩。她忍不住再一次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小女孩的额头之上。复又凝视良久，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女孩交给圣姑抱好。
　　“青儿，就拜托给你了。”紫萱停顿了半晌又接着柔声说到：“我们女娲一族每任后人都背负沉重的命运。天命要我们代代以身殉道，不得善终，那么你便不要让她爱上凡人，免遭相思别离之苦。””紫萱双目放空，看似嘱咐着圣姑，又似在悲叹着自己的一生。
　　圣姑望着紫萱的落寞的模样，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冲着身前之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诺。
　　紫萱感激的冲圣姑微微一笑，当下也不再有任何的留恋，一个飞身跃至莲台之上，口中默默念动着咒语。
　　一阵紫色的烟雾渐渐从紫萱脚下弥漫开来，她那修长的双腿渐渐幻化成了女娲一族特有的灵蛇尾，稳稳的盘据在莲台之上。她的整个身子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化作石像——尾巴、腰肢、双臂、肩膀，一直到那饱含深情的双眸，再到最后那一头随风飘散的雪白的发。
　　几道耀眼的紫色精光从成型的圣像的心口之处迸射出来，汇成一股聚在天际，划出了一道耀眼的紫痕。当这抹紫色从天空渐渐隐去之后，整个女娲神像的周身弥散出了柔和而神圣的紫色灵光——那是大地之母特有的气息。
　　圣姑抱着熟睡的青儿在圣像下静默了很久，直到手臂微微发酸，这才轻叹一声，念念不舍的离开。
　　与此同时，无过渊极深之处的幽冥殿内。
　　十六根石柱的顶端镶嵌了一圈夜明珠，幽幽的绿光轻易地将整个大殿照亮。大殿正中央的金色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人。此人身穿一袭黑色罩衫，面容身形全都藏匿在了宽大的黑袍之内，让人难以辨清。
　　“禀尊主，刚刚的异动是从女娲神迹方向传来的。”一只青面獠牙，面向狰狞的赤眼猪妖正单膝跪地，对着宝座之上的黑袍人毕恭毕敬地回禀消息。
　　“很好。你去把畲姬叫来。”黑袍人的声音低沉，寒意似冰。他抬起头来，面具下迸射出两道阴冷的寒光落在这猪妖身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徐、长、卿，我屈居在这无过渊里承受的每一分痛苦苦痛，我定要你十倍偿还！”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黑袍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怪笑，声音里的恨怒之意没有丝毫的遮掩。
　　“尊主说的极是，不过十倍哪够，就算是千倍万倍，也是便宜他了。”一袭黑衫的女子缓步行至殿中，娇艳的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之色。
　　大殿内的笑声骤然而止，女子见状立即敛眉低眼，伏下身子冲座上的黑袍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属下畲姬，拜见尊主。”
　　“畲姬。”黑袍人止住笑声，从座上站了起来，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女妖面前，目光如刺一般地扎在她身上，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那女妖虽然感到压迫不安，却不敢有半分回避。
　　“尊主有何吩咐。”
　　黑袍人的骤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量之大直将那女子的脸卡得有些变形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替本座去渝州城外一个叫碧水的村落，找到一个叫景天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定要将他的魔剑给本座带回来。”
　　“若是败了，”黑袍人的目光一沉，复而又道：“就算你是千年的蛇妖，本座也一样挖了你的胆！”言毕，他将手一松，饶有深意的轻拍两下，转身负手而立，不再多看瘫在地上喘息不断的畲姬一眼。
　　“咳咳……是、是！属下这就去办，尊、尊主息怒。”
　　畲姬感到好一阵头昏眼花，几乎被掐的断气。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怎的就触怒了眼前之人。
　　“记住，取魔剑之前要以踏云犬的血清洗剑身，否则你就是自寻死路。畲姬，本座将此重任交予了你，莫要让本座失望才是。”
　　“属下谨遵尊主教诲，定当完成任务，不负所托。”畲姬一脸惶恐，原本妖艳的脸庞也因着惊吓变得有些扭曲，颤声回话之后，叩首一拜便匆匆退下。
　　事情，会越来越有趣的。
　　黑袍人在心里暗自盘算着，面具下的嘴角牵起了一个邪恶的弧度。
　　蜀山，无极阁。
　　“常胤，刚才的异动是为何故可有查清？”徐长卿站在殿门，负手而立，侧头询问着身侧的人。
　　“据南诏国的弟子回禀，这异动传来的方向应是女娲神迹那边。不过察观天色，天空之中呈现出紫色的祥瑞之气，推测下来应是女娲族人在进行赐福的仪式，并非妖物作怪。”常胤回禀着消息，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在徐长卿脸上。
　　“原来如此。”徐长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女娲一族虽被中原一带视为外家之道，却是南诏人民信奉的神族后裔。根据书上记载，她们代代单传，秉承了女娲遗志，世代守护着苍生。算起来和我们蜀山的立派之意倒也是吻合的。既不是妖物作怪，那也就无需担心了。常胤，辛苦你了。”
　　但见徐长卿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异常，常胤的嘴角轻轻牵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掌门师兄，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便先退下了。”
　　“嗯。”徐长卿轻轻应了一声，想了想，对着常胤远去的背影又出声喊道：“我看这天色晚上怕是要下雨。记得被子盖厚些，莫要着了凉。”
　　直到目送着常胤的背影消失，徐长卿这才收回目光定定的落在台阶之上，不知道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