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锁重楼》花孤悦

4、【第四章：艰难抉择】

　　“你们怎么这么吃惊？”徐长卿一脸不解。
　　“从天帝答应复活大家之后，红毛老哥就不见了。我原以为他回了魔界，却没想到他竟然到你房间送药去了。”景天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的迷茫。
　　“常师兄！我打了一小会儿盹，醒来的时候发现给大师兄熬的药就不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慌慌张张的从门外冲了进来，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在厨房熬药的守仁。
　　“诶，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守仁先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见到徐长卿好端端的站在面前顿时又变得欢欣不已。守仁的目光落到徐长卿手上的药碗之上，见到药碗突然失而复得很是惊讶：“诶，大师兄，你手上的就是我的药碗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药丢了呢！师兄，你什么时候来厨房端拿走了吗？”
　　“啊——”景天顿时换上了一脸恍然大悟之状：“一定是红毛老哥他觉得咱们救了他，既不想欠人恩惠，又不好意思当面道谢，所以才绕了十八个弯子端药给你算作感谢！哈哈，我这红毛老兄还真是要面子。”
　　“恩？景天大哥你在说什么？”守仁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不过乐观如他单单看见大师兄好端端的的站在面前，心中就已高兴万分，全然没有细究的意思。
　　“大师兄，你最近需要恢复元气，就不要辟谷啦！我都和守一师兄说好了，要给你多做好多好吃的，你可要好好儿补补才行。”守仁从徐长卿手上接过药碗，笑眯眯地看着他。
　　徐长卿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想了想复又对景天说道：“这魔尊来去随意、无影无踪，我原想向他道谢一番，想来他也不会再来蜀山了。你若是以后见到他了，代我道声谢谢便是。”
　　“长卿，紫萱姑娘，你们且随我来。”
　　不知何时，清微掌门已经悠悠醒来，跟博古他们几个交换眼神之后，他微微点头示意其余四人从侧门离去，自己则缓步走到徐长卿面前，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殿外走去。
　　清微走了没几步就被景天一把拦了下来：“嘿，老头儿，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睡得太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们大家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景天说完用手戳了戳雪见的额头，笑嘻嘻的说到：“凶女人，走啦。”说完在雪见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大笑着一路狂跑冲出殿门。
　　“死菜牙，烂菜牙，你喊谁是凶女人！敢弹我脑门儿，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你给姑奶奶站住，看我不打扁你这颗烂白菜！”雪见高声喊叫气势汹汹的追了出去。
　　“掌门，长卿师兄，你们就在这儿谈吧。”
　　常胤戳了戳一旁呆立着的守一，拉着他冲着清微拱了拱手，悄然退了出去，偌大的内殿，只余下他们三人相对而立。没有人知道，在大殿顶端的横梁之上的背光之处，一双火红的眸子，正默默地俯视着下方，将一切尽收眼底。
　　沉默，还是沉默。
　　三个人目光交错，皆是不语。良久，清微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怜爱在二人身上流转，终是落在了徐长卿身上：“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我想知道你们的意思。”
　　紫萱依旧凝视着长卿，轻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当然明白清微的意思——长卿此生修行实属不易，自己的爱，只会是他的羁绊。可是，她放不下，亦不愿放下——眼前之人是自己整整爱了三生三世的男子，如何能就这样从心上抹去？
　　清微见他二人沉默无语，只好再次出言：“也罢，还是我先说吧。长卿，此次和邪剑仙一战，蜀山损伤严重，必定需要长时间的调整才能恢复如昔。我和其他四位长老灵力损耗太过，护心莲也尽数枯萎，即将不久于人世。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重振本门，而如今放眼蜀山，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担起掌门的重任，于公于私，师父都希望你能留下来。”清微顿了顿，目光转而落到紫萱身上：“而你，紫萱姑娘，你是女娲一族的后人，你身上也背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断然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儿女情长，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邪剑仙之乱虽已化解，可这天下不过是短暂太平，一个真正的天劫，正在向整个六界逼近。”
　　“真正的天劫？”紫萱眉头轻锁，有些不解：“比这邪剑仙还要可怕吗？”
　　“师父，这个劫难究竟是什么？”长卿追问道。
　　“一切都是命数，我和你五位师父只能合力推算出天地有此一劫，稍有不慎便会颠覆乾坤。至于此劫是如何，又该怎样渡劫，这些我们无从知晓。”清微轻叹一声，目光里仿佛埋藏着许多秘密。
　　“道长可知这劫难何时会来？”
　　“不知。”
　　“那渡劫之后，我和长卿还能在一起吗？”紫萱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到底还是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劫后的一切变数都是未知的，我无从相告。长卿，紫萱姑娘，无论如何，我和整个蜀山派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绝不强加干涉。”清微摇了摇头，转身向殿外走去：“你们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长卿，无论你作何决定，我无怨无悔。”紫萱伸出手指轻轻落在徐长卿的唇瓣之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抱我。”
　　徐长卿的手轻轻落在紫萱腰际，犹豫了半晌终是紧紧一收，将她揽入怀中，久久不肯松开。他知道，这一放手之后，他们再见即是陌路。
　　蜀山派的后山有一处湖泊名曰忘情，湖水澄澈见底，清幽异常。湖畔碧草如茵，和煦的阳光洒落在湖面，波光粼粼的，很是迷人。此时的湖边，一紫一白两个身影静默着相对而立，为这丝春意平添了几分的惆怅和凄凉。两人凝视良久，终是移开了目光。漠然饮下了手中那捧忘情之水，眼眸中的光芒渐渐隐去，彼此决绝的转身，背道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既不能执子之手，相濡以沫，那便彼此了情，相忘于川。清澈的忘情湖底，究竟埋葬了多少不能忘却的爱恨？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却始终如一。
　　景天将钱财尽数散给渝州城的百姓之后，把新安当整个儿都交给了何必平来打理，而他和雪见两人则在离渝州城不远的碧水村安了家，在这乡野之地过着甜蜜的生活，日子虽然有些平淡，却胜在安稳。三年前的那些经历让他们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和相爱之人平淡简单的生活在一起，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景天和雪见的生命里还多出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兄妹——景小茂，景小葵。兄妹俩的名字很好听，也很好记，与他们而言，这是不可忘却的纪念，纪念着他们的挚友和至亲。
　　饮下忘情水之后的徐长卿从几位师父的手中接过了重振蜀山的担子，在他的努力之下，蜀山用了整整三年终是重振旗鼓，步入正轨，到底没有辜负先师所托。
　　无论春雨秋雾，有个白衣身影总会在酉时一刻静静伫立在蜀山之巅，望着脚下的云雾出神，仿佛他的眼可以透过厚厚的云雾，看见那山脚下常年开得绚灿的紫色花天。
　　无论夏雨冬雪，有个紫衣白发的女子总是安静得在那紫色花海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为别的，只为静静的看着那蜀山的云雾，又或者，透过重重云雾，凝望那个在山巅静立的白色身影。
　　而在她所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火红的眸子，总是带着殷殷的关切，将视线的焦点落在她的身上，这一眼，亦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