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何存》城南沁月

3、红袖绕梁香 “舞蹈也是

　　“舞蹈也是一种修行，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和感受，现在你跳进水中，将心和感觉和水和自然融为一体，慢慢感受，慢慢蹲下，将头完全浸泡在水中，数到一百再站起来。”

　　山谷中开满鲜花，潺潺溪水顺山间留下，一条瀑布飞流而下，透明晶莹如镶嵌了珍珠的玉带。瀑布下不远处，两个女子清丽的身影清晰可见，恰似与世隔绝的仙人。

　　墨月蹲下身浸泡在水中飘逸的黑发随水波飘荡，紧紧憋住一口气暗自在心中默数，1.2.3.4.5.6.……86.87.88.89.90……“嗞啦”一声，墨月能的从水中猛地站起，娇嫩的小脸憋的红彤彤，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衣服上，微张这樱红的双唇喘气。

　　皓甄喵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墨月，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公主殿下只有这点本事吗？看公主殿下喜爱舞艺，还以为公主殿下是很能坚持的人呢，皓甄原是从不该对公主殿下抱有太大要求的，毕竟娇生惯养的。不过公主殿下需记住，连100下都数不到的人，任谁都不可能跳出妙曼的舞姿。”

　　墨月瞪着高高在上的皓甄，猛地一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在一起埋进水中。

　　雪白的舞衣被水浸湿，阳光下显得略带透明、缥缈，闭气的功课墨月从开始学习到能轻松保持100次，甚至更长时间花了几乎一年的时间，每天清晨都会跟随皓甄修炼。然而，脾气古怪的皓甄却一直不肯着手教导墨月习舞，连最基本的点足都未让墨月联系过。每日不断重复的闭气，和在腿上绑上重重的沙袋长时间在山间跑步知道天空开始翻灰白色，太阳将消失，这样可以说乏味的练习逐渐让墨月感到无趣和厌烦。

　　“师傅，为什么数月来只让墨月练习闭气和跑步，墨月不明白，还请师傅赐教。”

　　皓甄摇了摇手中好看的扇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一条，看向眼前正恭恭敬敬站在自己面前的墨月：“公主殿下莫不是感到无趣了，若要放弃奴家可以立刻停止，练习舞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公主殿下身体变得柔软，并且有足够的体力之前皓甄是不可能教导公主学习舞步的。”

　　“难道，我的呼吸依旧无法跟上舞蹈的节拍吗？每日师傅让墨月跑很远的山路墨月一刻也不敢松懈，为什么还是不具备舞蹈需要的体力？”墨月一双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盯着皓甄，小手紧紧握住，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和不甘。

　　皓甄沉默的看了墨月半响，轻叹一口气从石头上站起来，转身就走，背对着墨月笑道：“公主殿下若真心想学好舞蹈，就规规矩矩按着奴家所说的做，定不会令公主失望”，停下脚步回头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墨月“公主殿下，舞蹈可不止是需要体力和呼吸，还需要感受。”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墨月眼前。

　　“感受。。。”墨月低下头紧咬这下唇，心中反复思考着这两个字。

　　烛影摇曳，纸糊的窗户上映出墨月小小的身影，披散着乌发端坐在床边，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思考着什么，二更天是夜色格外的浓，偶尔有几只蝉鸣传入耳中。苗青已经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哈欠了，一只手撑着脑袋趴在桌上摇摇晃晃的打着瞌睡，然而，墨月却相比之下格外的精神，洗漱完毕却无论如何不愿上床睡下，满脑子里尽是白日里皓甄所说的“感受”。心中疑惑重重，想要去向皓甄求教，却明知依皓甄的脾性绝不会告诉她其中奥秘。

　　“苗青　，你说这感受究竟是说什么呢？”

　　墨月忽然出声将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的苗青惊醒，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努力瞪大眼镜十分惊喜的吵墨月道：“小姐终于要睡了吗？！”

　　墨月嗔了她一眼，遂有叹一口气道：“算了，看你这样是不可能想到什么的了，你若是困了就回屋睡去吧，我瞧你再不睡该倒下了。”

　　苗青不好意思的嘿嘿一下，意思意思般推辞了下就溜回自己的小屋蒙头大睡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故作很有责任心的叮嘱墨月一句早点休息。

　　墨月看向窗外朦胧月色，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层白白的雾气，将整个庭院装饰的恍如仙境，微风拂过，带起一丝缥缈，迷蒙间似有仙人在月色朦胧中飘飘起舞，飘渺的白色纱衣似雾似云，围绕在仙人身侧，烟波袅袅，起舞的仙人仿佛与这美丽的夜色融为一体，灵巧的舞姿，柔软的腰身，挥臂抬足间竟是风华绝代。那仙人一挽水袖侧腰而下，在空中旋转，双臂一挥，水袖成月弧形抛向半空中遂又翩然落下，仙人朝墨月嫣然一笑，一回身竟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院子的白雾袅绕，月光挥洒，花香怡人。

　　墨月从梦中惊醒，盯着空空的庭院半响，穿上衣裳冲出房间。

　　月色，白雾，花香，庭院，她明白了，感受，师傅是要他想梦中的仙人一样感受世间万物，与万物与自然融为一体，想仙人那人在月色中化为风，化为雾。抬手若揽月之势，提足似踏月之态，寄情于山水山水之间。原来师傅是这个意思，她每日在山间奔跑，舞蹈所需要的体力这一年多来她早已具备，然而她从未想过在山间静坐片刻只看流水潺潺，只闻百鸟齐鸣，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具有舞者该有的气质，而师傅让她在山间练习正是要她拥有这样的气质。舞者的舞并不只是有技术就好的，没有感情的舞蹈甚至不配称之为舞蹈，不配感受的舞者也没有资格起舞。

　　墨月站在庭院中，伸开双臂，深深呼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香味，月光侵泄而下像是给她披上一层银白色的纱衣，微风吹拂，额间的翡翠配饰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墨月闭上双眼将身心沉浸在月色之中，双臂随心而动随着风的方向画出美丽的弧线，双足点地，渐渐在地上步出美妙的线条，纱裙飞舞，墨月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夜空中飞翔的鸟儿，游戏在花间，随着风的动作而飞舞，整颗心变得轻松，好似整个人都置身仙境，与人世间的繁华纷乱毫无半分关系。

　　苗青被院中的脚步声惊醒，推开门来一看究竟，却被眼前在庭院中带着动人欢笑飘然起舞的墨月惊呆了。她从未想过还没有开始学习舞蹈，连一点舞蹈基础都没有墨月竟能跳出这样妙曼的舞姿，墨月紧闭的双眼与脸上享受班的笑容，不难看出她完全融入了舞蹈，她的舞姿那样的自由潇洒，舞步时快时慢有节奏的跳出花步，双手张开像级一只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墨月的开心感染者观看她跳舞的苗青，作为公主的侍女苗青知道自己的主子几乎从来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欢笑，有时候苗青看着墨月的隐忍甚至会产生出一种不舍和心疼，连她都会为自己的主子觉得累，二如今墨月正如此自由自在的跳舞，享受着舞蹈带给他的快乐。苗青不敢打扰，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墨月舞完。

　　用过早膳后，墨月就拖着苗青迫不及待的冲去山中练习感受。盘腿坐在湖水中，感受着水波浮动，水声，鸟鸣，就连微风轻抚脸颊是细微的声响也被她听入耳中，灵魂仿佛飘荡在山间，随着风与水波二游动，而自己似乎已不再是一个人，成为了一只精灵，能听懂自然的声音，与生灵万物对话。、

　　沉浸在自然之灵的墨月，自然无法看到不远处的白桦树下皓甄嘴角勾起的欣慰的笑容。

　　“公主殿下，请跟奴家来吧。”皓甄摇着扇子朝墨月招呼一身转身自顾自的走开。

　　墨月连忙起身从湖水中站起跟上皓甄离开的脚步，湿漉漉的舞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子小巧玲珑的精致弧线，随手将头发挽在头上，湿答答的滴着水珠，圆滚滚的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皓甄，也不管地上石子格脚，光着一双脚丫子就追了过去，只是苦了背后帮她提着鞋子和衣服一路狂追的苗青。

　　皓甄站在楼阁里用来练舞的云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墨月，沉默的脱下广袖外衫，换上水红色舞裙。在云台上铺上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然后轻盈的站在上面：“看清楚了，我只演示一遍，如果公主殿下做不到就一直练到能做到为止吧。但是每天都有不同的练□□殿下最好能在一天之内做到奴家所要求的东西。”说罢拎起裙子在纸上做了个旋起，蹲下身然后迅速旋转着从纸上站起来，而脚下的纸张却没有丝毫破烂，甚至没有褶皱，就好像并未经历过一番踩踏。墨月惊讶的盯着平整的纸张，这需要身体多轻盈才能做到！而且这样的功夫绝不会是一天货一年的功夫，而皓甄却要求她一天之内做到！虽然事实证明皓甄并非那么冷酷无情，至少她没有要求墨月做到纸张没有褶皱，这对墨月而言确实算得上莫大的恩惠了。

　　然而第一张纸轻易间被揉成破烂的废纸的一瞬间，墨月鼓足的满满的信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