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何存》城南沁月

2、起舞弄清影 “小姐，小

　　“小姐，小姐，慢一点等等苗青啊，我。。。我追不上您了。。。”扎着双丫髻，一身肤色丫头装的苗青气喘郁郁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跑着，八月正午的太阳辣辣的照下来无疑加重了苗青的痛苦，大滴如豌豆的汗水爬满这张稚嫩的脸蛋。

　　然而，她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水蓝色儒裙，头扎垂挂发髻的10岁小女孩却似浑然不觉。

　　冰蓝色的绣花鞋轻盈的在地面起落，小女孩笑着回首朝苗青招手：“苗青，你可快点，再晚皓甄娘子跳完舞该回去了，可就看不着了。”

　　奔跑间额间的和田玉玉坠随孩童的动作摇摇晃晃，那代表身份一般的玉坠衬得一张清秀的笑脸流露出终将拥有的国色天香。

　　丝竹声自前方阁楼中传来，隐约可见飘舞起的水红色云袖，孩童眼中一亮，愈发加快速度朝阁楼飞奔而去，腰间的玉佩叮叮作响，身后的苗青猛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只得拼命追上去。

　　孩童跑至玉带湖边停下，一座高高阁楼毅然立在水中央，一条石墩砌成的百步桥连接阁楼出口，而阁楼上的平台上一个身着水红色纱制舞裙的美艳女子正挥舞及地长的云袖翩然起舞。

　　水波荡漾起粼粼波光晶莹的洒在女子衣裙上，像是添上了一层光晕般，那跳舞的女子便是孩童口中的皓甄姑娘。

　　湖边聚满了赏舞的人群，不少纨绔子弟眼神龌龊的顶着皓甄绝妙的身姿，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浮现的是和情景，而皓甄不屑一顾。

　　她并非风尘女子，这也是为何皇上让她每日在此歌舞却用湖水与岸边隔开的原因。

　　皓甄轻哼一声转身舞出一个回旋，一甩云袖再猛地收回，衣决飞舞间她眼神一转落在湖边孩童身上。

　　每日当她在此起舞时孩童都会带着如现在的期盼的激动、惊艳的眼神出现在湖边，孩童额间那滴蕴含特别意义的玉坠格外刺眼。

　　呵，这孩子与当年的自己拥有近乎相同的眼神，如此高贵身份的她也喜欢这样“风尘”的舞吗？

　　皓甄轻叹一口气，舞停，转身推门而入，如往常一样选择在场一人进阁楼一叙。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点以为风雅之士，而是选择湖边那个看完舞蹈，自知不会点到自己，不舍又失落的正准备离开的孩童。

　　“亭台阁下绿衫童。”清亮的声音自上响起。

　　半响，台下传来一片骚动的喧哗声，却无一人上前。

　　“亭台阁下绿衫童。”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沉浸在自己失落世界中的孩子这才如梦初醒，一张粉嫩的小脸半仰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楼阁上呼唤她的侍女。

　　皓甄姑娘在叫我？

　　她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疑惑，以及一缕不可抑止的激动。

　　楼阁上的红衣侍女朝她微笑的一点头，孩童顿时如放开翅膀的小鸟，猛地转身奔向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阁楼。

　　狂喜的冲到楼下，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停了，想推门而入，双手偏在此时颤抖的无力吹动本就半开的门，想提步踏入，却无论如何提不起脚，她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快如鹿撞的在耳中无限放大，双颊红扑扑像个刚落地的红苹果。

　　不知何时已经握紧的左手间被汗水浸湿，小巧玲珑的鼻颠冒出细细的汗珠。

　　苗青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一反常态的表现，半响也没动，觉得这么等下去不好，于是附在孩童耳边轻声提醒：“小姐，再不走皓甄姑娘在上面该等着急了。”

　　孩童顿时浑身一怔，猛地一推门脚底踩风一样冲上阁楼，一瞬间消失在苗青眼前，可怜苗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皓甄正端坐屋中品着清茶思考那孩子什么时候才肯上来时，嘭的一声门响硬生生害的她正握着杯子优雅的玉手抖了一抖，茶水洒出大半，正要愠怒对来人的无礼发作，却无奈，一回头入眼的却是方才自己还在思考何时上来的孩童，那红扑扑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无论如何生不起气来。

　　只是她不禁疑惑这孩子的性格，真的和额间的玉坠所代表的身份相称吗，应该，不会有错吧。

　　皓甄轻叹口气将茶杯放在圆桌上，恭敬的一招手，示意孩童坐到自己面前来。

　　孩童生硬的挪步都桌前坐下，头压得低低的，还未等皓甄开口便小声道了句抱歉。

　　皓甄扑哧一笑，抿嘴道：“墨月公主垂怜皓甄小楼，皓甄感激不尽，公主殿下又何来道歉一说？”

　　“你知道我是谁？！”墨月猛地抬起头，方才因激动羞涩而泛红的双颊瞬间煞白。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皓甄不是小人公主殿下到此一游之事皓甄绝不会多嘴告诉任何人。”皓甄翻开一个干净茶杯如无其事的倒上新煮白芽，顺手推到墨月面前。

　　“那就好，不过皓甄姑娘是如何得知我是墨月，天下公主那么多，我与姑娘也是第一次相见，姑娘怎会一眼认出墨月？”软乎乎的小手捧起茶杯凑到嘴边装模做样的吹了吹，“好香，这是什么茶呀！”

　　皓甄呵呵一笑，墨月的俏皮可爱甚是让她心生怜爱：“这是新才的白芽，奴家亲手烘煮制成，公主殿下喜欢就好。方才公主殿下问皓甄如何得知公主身份，公主殿下可是忘了您额间珍贵的玉坠只有公主身份的女子才能佩戴的，更何况如今住在杭州的公主，只有敬王爷家的墨月公主。”

　　墨玉伸手摸了摸额间一直被自己忽视为寻常物的东西，第一次知道这东西原来有这样的作用，怪不得父王总叮嘱我戴好这个，原来这是一个明晃晃的身份牌，回去定要摘了它。

　　墨月讪讪的做端正身子吵皓甄俏皮一笑：“晧甄姑娘果然聪明过人，舞技高超，连墨月都为之倾倒。”

　　“公主殿下喜欢舞艺？可众人皆知，舞者，多风尘也，公主身份尊贵怎的留连这些风尘之地喜爱这风尘之事？”

　　墨月抬眼瞅了一眼晧甄，满脸天真无邪的笑了笑：“皓甄姑娘每日跳舞都是无比难受的吗？觉得会有羞愧难当吗？墨月不懂这些，墨月只知道墨月喜欢皓甄姑娘的舞。墨月认为这样就可以了？”

　　皓甄看着眼前这仅10岁的小丫头，墨月眼中对舞蹈那种近乎发光，闪亮如星的眼神，那种对舞蹈的渴望与热爱，一如十几年前趴在舞场门边偷学舞艺的自己，那样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怜惜，这大概也是当年师傅冒死也愿意教她舞蹈的原因吧。

　　而十几年后的今天，她同样面对拥有同样眼神的女孩，与当年的师傅一样，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公主殿下”，皓甄起身面向墨月欠身“皓甄斗胆，见公主殿下对舞艺喜爱之意尤盛，皓甄愿做公主殿下师傅，教导公主殿下舞艺，不知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墨月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惊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有点难以做出反应：“皓甄姑娘说的可是要收墨月做徒弟，可是墨月的身份，皓甄姑娘难道不害怕吗？”

　　皓甄摇了摇头：“墨月公主未免太小看皓甄，皓甄能违抗圣命在此地起舞，教导公主殿下又有何可惧，更何况……公主殿下只需回答皓甄愿意与否便可。”

　　皓甄话中所隐含的意思，墨月不曾留意，疑惑是不愿去留意，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这个闻名于天下的倾城女子，竟甘愿收自己为徒，自己一直向往的有一日竟可以成真。

　　墨月连忙上前扶皓甄起来，一双眼中光芒闪烁，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苗青被拦在楼下等待墨月出来，担心的双手紧握都冒出细细的汗来。看见墨月依依不舍的从楼中走出连忙上前询问，墨月呆呆地表情让苗青不安的心更添加了一分疑惑。

　　“小姐，您没事吧。。。那个皓甄，她，没有为难您吧。”苗青小心翼翼的跟上墨月，轻声询问。

　　“没事，我没事，我好的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墨月喃喃自语，说着，忽的大笑起来，欢呼着冲出了皓甄的小楼，一路欢快的冲回王爷府。

　　是夜，墨月一身睡裙靠坐在床头，看着一苗青在自己眼前忙忙碌碌，一间不大的闺房竟让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苗青，”墨月忽的开口，苗青手上一顿，转过头看墨月一眼，看墨月似乎又没反应，叹一口气又继续手上的工作“苗青，今天皓甄娘子说要收我做徒弟。”

　　苗青哐啷一下打翻了手中的铜彭，不可思议的看着墨月：“不得了了，小姐，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呀！”

　　“为什么？皓甄娘子可好了，她愿意教我跳舞，我为什么不能答应她呀，况且，我已经答应她了，她还让我后日清晨到云山见她呢！”墨月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苗青。

　　“小姐，那可是舞女呀！她收你做徒弟指不定安得什么心呢，您身份贵重，却去跳舞，这。。。。”

　　“苗青，这是我自愿的，我喜欢跳舞，与我是不是公主无关。”

　　“可是。。。。要是王爷知道了可怎么办呀。。。”

　　墨月呵呵一笑跳到苗青身边，拍拍苗青瘦弱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悄声到：“所以苗青，你要替我保密呀！我知道苗青最好了”

　　未等苗青反正过来，墨月已奔回床边，学着皓甄的样子，有模有样的优雅的饮起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