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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席淼家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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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淼家的灯亮着,郁千重暗道不妙,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席淼顶着凌乱的头发怒气冲冲坐在沙发上。
“这么晚了还出门!”见郁千重回来,席淼放松下来,但仍然维持着一家之主般的气势。
“朋友找我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既然醒了不如我去做宵夜给你怎么样?”郁千重连忙顺毛安抚。
席淼正想说除了自己郁千重在人间哪还有朋友,就看见了门口铁着脸的铁链君,说时迟那时快,席淼一把将郁千重拉到身后,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小心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铁链君皱皱眉,按理说席淼应该是看不见他的啊。
“他是我朋友啦,虽然有点面瘫但其实很友善的。”郁千重赶忙解释。
席淼打量着铁链君,总觉得有点儿心慌。
“宵夜做什么好呢,不如就煮甜汤吧。”郁千重说着飞奔进厨房,留席淼和铁链君在客厅面面相觑。
在回来的路上,郁千重脑内演绎了很多种道别的场景,跟席淼好好道谢,告诉他这段时间谢谢他的照顾,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然后潇洒的挥手,又或者只在窗外悄悄瞧上一眼,但这一切只能建立在自己没有对上席淼那双眼的前提下。
剪不断,理还乱,席淼狠狠心把从铁链君那里讨来的忘川水倒进锅里。
“千重……”
席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郁千重身后。
“嗯?怎么啦,别着急,就快煮好啦。”郁千重不敢回头,他的眼睛被热气熏的有点酸,怕一回头就掉下眼泪来。
“千重,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不走不行吗?”
“嗯,放心,我不走。”
“你刚刚倒进去的是什么?”
“调味料,独家秘制哦!”
“我不想忘记你。”
“……”郁千重搅动汤匙的手慢慢停下来,肩膀有些颤抖。
“你、你别哭啊,我喝,我喝就是了……”席淼安抚地拍拍郁千重的头,“在那之前,我能抱抱你吗?”
“嗯……”郁千重呜咽着,用力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席淼慢慢靠近,一双有力的手小心翼翼的环上自己的腰,炙热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背,两颗相距咫尺的心脏渐渐跳成同样的节奏,砰——砰——砰——
郁千重第一次觉得,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但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呢。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席淼难得哽咽着。
“会的。”郁千重盛好汤,努力调整出一个微笑,然后缓缓转过身。他并不想骗人,尤其是对席淼,但他又不得不骗,不忍不骗,说他胆小也好,懦弱也罢,但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说:“傻瓜,这次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化灰化烟,彻彻底底消弭于天地之间了。”所以喝了这碗汤吧,让郁千重这个名字再消失的彻底一点。他想对席淼说,他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介入他的生命,他很抱歉,但并不后悔,郁千重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我手还没好,千重你喂我吧。”
“好。”郁千重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递过去,一次,又一次。
“千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因为你教的好啊。”
“等你回去一定好多人抢着要尝你的手艺。”
“我只给你一个人做。”
“那可说好了,不许骗我啊,等我以后过去会问他们的。”
“嗯,不骗你。”
“好像有点困了……”
“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等我睡着了再走,好吗?”
“好……”
郁千重坐在床边,看席淼渐渐平静的睡颜,伸出手指抚平那微微纠结的眉头,然后起身走向铁链君。
郁千重是个诚实的好鬼,他这一生从未说过一次谎,除了对席淼,所以回到地府以后,他赶忙去跟老大说愿意用自己的一魂一魄换复读机妹子早日投胎。
老大有些伤心,他一直把郁千重当朋友的,虽然小兔子对他来说特别重要,但他也不想失去郁千重,毕竟这地府实在太寂寞。
“不要伤心啦老大,本来我就做错了事,要遭天雷的,现在还能救小兔子不是很好嘛!”
老大仍然不开心:“我可以换一种惩罚方式的……谁说一定要你被雷劈了……”
郁千重闻言连忙摆出严肃脸:“作为老大,怎么可以徇私枉法呢!”
老大辩不过郁千重,最终还是把他带进了小黑屋,正要含泪取他魂魄的时候却见他胸前微微发亮。
“这、这是……”老大似乎有些激动。
“护身符,朋友给的,怎么了?”
“啊啊啊千重!你不用死了啊!这里面装着我家兔子很久之前丢失的魂魄啊,找了那么久居然在你这里!”
老大的小兔子顺利的救活了,郁千重也不必魂飞魄散,他又做回了老大的文书。时间随着忘川水渐渐流逝,似乎又回到了几百年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除了老大越来越爱翘班把工作推给他,直到那天他在一堆公文中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名字。
席淼席淼席淼席淼。
郁千重想冲过去跟他说,你看,我没骗你,我们又见面啦,我是只诚实的鬼哦。但他不能,忘川水是他亲手给那人喂下去的,所以他只能公事公办地问了他的基本情况,然后带着他去安排好的住处。
“大致状况就是这样,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东西?”席淼问。
“应该没有吧……”郁千重有些紧张,他可是地府服务满意率最高的公务员,业务超级熟练,虽然见到席淼很激动,但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这个难道不是你的?小千重……”席淼从身后摸出一个小包袱递过去。
郁千重不可置信地打开包袱,发霉的半根法式长棍,干枯的玫瑰花,揉烂又摊平的假道符静静躺在里面。
“席淼……”郁千重瞬间红了眼眶。
席淼拍了拍郁千重的头,“不哭啦,这回不会再分开了。”
“嗯!”郁千重抽抽鼻子,“对了,你怎么还记得我?”
“大概是因为这个吧。”席淼从怀里摸出郁千重给他的玉佩,“不愧是开过光的,就是不一样!”
郁千重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去跟老大道谢吧。”席淼提议。
“好。”
“唔,做些甜点带去吧。”
“好。”
“我自己做就好,你说好只做给我一个人吃的。”
“好。”
“这里屋子好大,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不如搬到你那里一起住吧?”
“……”
“千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