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三号 ...
-
所有的戛然而止只是因为没有办法继续。
“三娘,三娘。”原石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地下不断绽放着火红色的花朵,直到天暗,直到下个世纪在朦胧之中睁开了眼。
就在那一瞬间见到你后,我才明白从前的愚蠢。
你的怀抱依旧温暖,你的音容依旧好看,你的一切都那么美……
待良机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房里,头是痛的,口是干的,手脚是无力的。待良机缓过来,眼前一阵波动,一个女人出现在床边。
“你好。”她说“我是雀三娘。”
她长的很是小巧可爱,眼睛圆润有着几点星光,嘴巴也小巧的厉害,一点朱红上色都嫌多。
“是梦中的……”良机听完后大悟道。
还未等良机说完那雀三娘说:“还望仙君成全小妖与原郎。”
“我不知如何……”
“只求仙君保他生生世世记忆便好。”她说:“只保第一世。”她的笑带些残忍的弧度喃喃道“我要让他生生世世都离不开我。”
说完,她脚边出现一摊酒,分明良机不懂酒,却知这酒名与这酒如何制作。
三娘酿,酿三娘。
她怀了孕,原是想予他惊喜便偷偷生下了,待他看见后,装作欢喜,背地里将蛋偷偷打碎,却不知道她一直跟踪偷看他。她将碎了的蛋收集起来,放进一个小坛子里,将哭出的泪放进坛子。孩子逝去的眼泪,拔掉羽毛的眼泪,生挖肉时的眼泪。待溢满时,她将血液放空在另一个坛子里,将妖丹与妖心刨出放进去。给他的是假的妖丹与妖心,是碎蛋壳制作的,还有一罐假的酒。
她和他说:“待我走后,你便将我妖丹与妖心放在这罐酒里,酒名三娘酿。”
可他没有,他捧着他们前去献殷勤,可他哪知山雀的妖丹与妖心,从来都不是珍贵的物品。
他还是背弃了三娘,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说:“你将那假妖心与妖丹一并捞出放入此罐,这便是小妖的报酬。”
她消失了,那罐酒有些透明,汝白色的酒罐,像是上好的玉制成,可良机知道,这是蛋壳制成的。
老板拿到酒罐后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嗤笑说道:“她找我可没给我正品。”
“仙君也……”
老板将妖丹与妖心掏出放入酒后,随手划了几下,一串无形的链将酒锁住后,老板开口说:“是见到了。这是你的。”
说完后便走了。
我还不知如何完成她的……
话音未落,一本书落在一旁,待翻开后,上书道:收信徒山雀三娘酒,予其愿,于转世后失效。
转世……吗……
今日的司命居格外的热闹,因为他来了,天道唯一的孩子。他看起来很是普通,穿着也是低调普通的很,和老板两人在店内的后院坐着,头靠在一起低头商量着什么。
“啊,来了。”那人回头冲良机一笑说:“我是道。”
“你好。”
“羽说你将这酒送他了?”他笑着站起来说了一句不对劲的话:“你可真是可爱。”
“他送我,你可以喝,莫说奇怪的话。”老板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说完后,又对着良机说:“明日你要下凡几年,守着那店子叭。”
那男子高抬起下巴,轻蔑的哼了一声后坐在了座位上说:“这毛头小子竟得了三娘酿。”说完重重哼了一声:“可真是好样的。”
老板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一声不吭的将良机请离开了此地。
良机进了店子,这家店和普通的茶馆店并无区别,区别的是门口的封印。“如非与你无缘,不可入。”老板是这样说的。
店子里的茶酒许多,常用来招待人的是猴儿酒和莲心茶。
来凡间以有几年,推开门的人也来了许多,印象最深的是那一位男子。他因制出最好的烟花而被请入京,功劳却都被抢走,每月的工资开始递减,好不容易功劳被抢的事被发现,提了位与工资,却收到了一封分手信。
他从入京后便一直存钱,早晚馒头就咸菜,中午才吃那么点点的臊子面。他说他想存够钱后,便回去娶她。可是,没想到她不能等,也等不得。
他赶忙回去后,见到了她,才知道她并没有结婚,只是因为她的反婚,被全村人給嫌弃了。她本是一个孤女,住在破庙是众人皆知的,她们将那破庙拆除,将她赶到了深山。深山狼豺虎豹多,谁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他回去问不到她的所在,找不到她的人,便出发回京,回京路上被同村的老友拦下后,告知了一切。
他举着火把就这样进了山,这山深的很,脉络复杂交错,一不小心便迷了路。火把的火渐渐暗淡,口中也喊叫不出她的姓名,腹部开始咆哮乱窜的拍打着腹壁,他累的无力理会,就这么靠在了树旁,慢慢躺下。他想:我得找到她啊。
第二日醒来的地方是温暖的,还有饭菜的清香。一个女子捧着热水进了屋来。
“阿花。”那女子冲他一笑,算是回答。他掀开被单,下地向她跑去,却倒在地上。
提不上力,脚上有着穿心的疼,手也是无力的,腹部的疼痛袭来,将脑袋拍得眼冒金星,但他依旧这么紧盯着她,像是怕她消失一般,直到眼睛发红发胀,没有力气支撑眼皮才不甘心的闭了眼,昏了过去。
阿花不会说话,脾气又好,人也是美丽的,她就只知道点头摇头,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弯弯绕绕。阿花一直都被村里的人欺负着,克扣她的薪水,偷拿她应得的份子钱,让她多做几倍工。阿花被骗婚了。她被穿上喜服后,被村里的一个快要五十的男人害了,第二天她便跑回了破庙。衣服破烂不堪的躲在神像的脚边。村里人骂她是破鞋,连小孩都跟着向她砸石子,她不懂反抗,默默受着,破了像,以前愿意说几句的男子都不愿说了,冷眼看她。被村里人赶到了深山后,她便没有出来过了。
那封信,是那男子骗她写的。他说:“画了这个阿狗就会回来。”一片艳红色的喜服配着两张白净的脸,说不出的喜感。
阿花坐在石板上,一直流泪的看着对面。对面有什么呢,有以前的破庙。破庙里面的神像是素母妈妈,手中抱着孩子,面容安静慈祥,庙里常年都有着香火味道,是阿花一直敬着她。阿花现在不喜人碰,到了晚上一直做着噩梦,大声尖叫着,手脚不断乱踢。阿狗不敢太过抑制她,因为上回他忍不住她这般模样,将她手脚禁在怀里,她就那么突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血红翻腾着恨意,将阿狗的耳朵咬下一片血口。
脸上有,手臂有,头发也被生扯了不少。可她看起来,并没有心疼阿狗为她的付出。她还是一日一日的做着噩梦。早晚是两个人一般,阿狗越来越心痛。于是,他下了山看到了村里众多惊恐的面容后,当着全村的面将那男子砍死,挖下他的头,沿路一片的血迹,提上了山给她看。
她眼睛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颤抖着身体,开始大声惊叫,阿狗连忙将那头甩开,把她抱在怀里。这次的她没有推开,安安静静的在他肩侧抽泣。
官府来人找他们了,他们的声音就像在耳边无限徘徊,可就是找不到阿花与阿狗。
阿花虽不再做噩梦,却害怕了阿狗。阿狗现在这般模样的确恐怖异常,脸被生生啃了肉,耳朵也豁个口子,头发被扯烂了一部分。
阿狗每日每日都黏着阿花,每日每日对着她说他心中的欢喜,每日每日都在那痴痴的笑,带着肆意的变态的笑说:“这样,便足了。”
阿花自杀了。
因为她的自杀,他憎恨起全村的人,他下了山后,屠尽全村人,老的幼的少的妇的,连猫狗鸡牛羊,全都不放过。
他疯了,他去官府自首后,被关入牢内,那天典狱长开了门,将他锁住后,看着他踏进门前的刑场。结果,他进了良机的店子。
良机在那擦拭着桌子,他踏进来时,有些片刻的愣神,回过神来后说:“刑场呢?”
“这是你的。”良机将酒放在他手铐边说:“阿花给你备的汤。”
他听后,竟直接哭了,他握着酒杯,想要喝一口,却被头上的手铐给铐牢了。他努力喝,尽了力的喝,都只碰得到边,手骨处磨出了点点的血,滴落在店内。
突然手铐被打开,他被吓了一跳,将酒饮尽,颤着声音说:“您是仙人吗?”
良机笑了笑说:“我原想,你可能来不了。”他从空中招了几下,一张纸掉了下来。他说:“这是她给你的。”
那张纸画着两个小人笑着牵着手,写着丑丑的,歪歪扭扭的字“花,狗”边上是那神庙,落款的地方是一朵开放的花,可爱的异常,落了几点颜色上去,五彩缤纷。
“这是你入京那一天,想让我转送给你的,字是我教的,那汤是她怕你在京吃不好。”
阿狗听完之后,无声的哑着嗓子哭了起来。他不敢将画抓紧,他就这么捧着画跪在地上,低声哭起来,泪模糊了眼也模糊了画,他将湿成一团的画仔细叠好,放在靠近心口的位置后,抬起头说举起双手在肩前边说:“多谢仙人,我该上路了。”
良机点点头,挥挥手,那手铐重新铐牢了他,门也自行打开,门后是刑场,他就这么头也不曾回的上去了。
在门快关的那一刻,他说:“杀人偿命,罪有应得。只盼阿花下世能不这么命苦,也盼……阿花能再欢喜我。”
“会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他大笑了起来,周围人都开始咒骂他,还夹杂着污秽的物品砸到他的身上脚边。
手起刀落后的平静,遍地的红花铺满整个前路,周遭的小孩拾起他的头拿去做皮球玩耍,妇人们都大声称快。
“如果,我带她入京就好了。”他说:“她还没见过我放烟花的样子。”
一声声的低泣伴着暴虐的粗犷的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阿狗睁开了眼,身边是阿花。
“要上桥了。”阿花的声音很好听。
阿狗站起用力将她抱住,大声抽泣起来。
“如果,能带你入京就好了。”他是这么说的,在断断续续之间,在水流速度慢慢变得缓慢之间,在周遭的人群噪杂的声音变得不再清晰之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