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清酒253

2、第 2 章 二号

　　老板带良机见到了另一个能与天道直接说话的人，那人在凡间历练，而老板耐不住寂寞的去找了他。
　　是个女孩，穿着嫩黄色的衣服，手上挂着一个花灯坐在河边，忽明忽暗的花灯内的蜡烛照的她的脸娇小可爱，身旁还站着一个男子，眼里带着宠溺与笑。老板就和良机站在河对岸看着她，今日的老板与其他时候都不一样，他衣服穿的端正，身上也没有刺鼻的酒臭味，他嘴角挂着笑，眼里虽不再朦胧迷醉，却没有一点儿光亮的影子。
　　那个女孩子似乎在生气，抱着手臂看着边上人气哼哼的说些什么。
　　“走吧。”老板说“再等一年。”
　　良机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严肃的神情，让人有些接受无能。
　　待回到老板的店子后，他从后院掏出一罐酒，用勺子舀了点放在酒壶里，便坐在那呆看着这罐酒。
　　过了一会，他倒了一杯放边上说：“喝。”
　　那酒的味道不算好喝，又苦又辣又烧喉，老板见良机这般表情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表情渐渐变得苦涩，他喝了一口酒后说：“我原想与她喝的，可能她忘了。”
　　“毕竟，她从不曾想要这酒。”
　　良机摸着杯沿，头脑有点昏涨涨的，眼前出现朦胧的人脸泛泪，心脏被千万针扎的密麻的刺感，很奇怪，越来越奇怪了。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良机眼前是朦胧的云雾，推开后，只见地上有一名男婴在那啼哭，一声比一声的小，最后在抽噎中睡去。转眼间，那名男孩长大了，大概十五六岁，早起洗漱做饭，下午便忙着下地干活，一名农妇人脸上干枯带着麻子与皱褶走来，她的腿似乎有些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脚处还带了几片淤泥。
　　她走到那男孩面前轻唤道：“原郎。”声音也带着沙哑，刺耳的声音将男生唤过去，她低头浅笑“该吃饭了。”
　　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他们坐在临近自己田地的树下吃着饭。那农妇坐在边上，摸着肚子说：“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原郎笑着摸着她的肚子，轻轻嗯了一声后，对着那名农妇人笑了。
　　原郎身长176，不高不矮，长的也算好看，至少不似普通农家小孩那般长相的精致。虽不曾上过书堂，却聪明异常。三十文的筒子到他手里能翻三倍以上，她们都说刘氏捡的这童养君，捡的值当。刘氏是这村子里最苦命的一个，年纪不大的时候，家中遭难，全死了个干净，被人骗买到这儿，做了个童养媳，结果还没上门，夫君战死在沙场，做了个寡妇。夫君家中的人怕她嫁给她人，打断了她一条腿，在她脸上刮下深浅不易的皮。她便这么毁了容，断了腿的一步一步的淌着血回了家，路上遇到了此时的夫君。
　　她本是带着自己孩子的心养大他，却不曾想养歪了边。小时候的原郎，不喜说话，惧怕她的面孔，跑出去几次却又灰溜溜的爬了回来，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但是后来，原郎在他11岁的时候跑出去半年之久，刘氏出去找寻过，也打听问过，可无人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花香与泥土香都是生活的气息，原郎伴着一阵清风就这么回了家。
　　原郎身上穿的衣服很好，穿的靴子也很好，他的脸被养白了一点，将他的容貌称的更好看了，双眼紧紧闭起，眉间是脱不去的忧愁。刘氏就这么蹲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模样，浅浅的笑了起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无事的，无事的。”刘氏声音没被毁之前，是很好听的。二十四岁的女孩的声音，因不常与人说话，虽有些磕绊，却能让人安慰睡去。
　　刘氏与他本一直都是保持着类似母子的关系。可有一日，他突然创进屋来做了荒唐的事后，就变了。他说他要负责，他说他对不起她，他说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是真的没有下次，那日过后，他努力的将刘氏与他的生活变好，也在努力的将所有的过错都弥补。
　　当他听闻刘氏怀孕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他有点欣喜又有点焦灼，刘氏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村子的人都在说她们荒唐，因为别人给他介绍的女子都被她推了回去，她这样回答道：“原郎是我当童养君养大的。”
　　刘氏还记得那一日，一个容貌跌丽的女子穿着精致的蚕丝所制的衣袍，带着一群人过来，她大声询问原石在哪，神情高傲，那群人架着刘氏带到她的眼前。
　　她上上下下看了刘氏几眼，不屑的音调从她口中发出：“原石和你在一起？说出他在哪”刘氏紧咬着唇，不说话。她见此景，抬起下巴眼尾轻扫了一下边上的人，便出去了。剩下的人将刘氏架起，做出要往湖中央抛的样子，刘氏吓着了，腿软在那，却还是不哼半字。
　　“莫动她。”原石跑来，有些怒意的看着那女孩说：“郡主已经玩够，莫再如此。”
　　“玩够？”郡主说：“还没有，将原石带走。”
　　刘氏听到后，奋力挣开他们，可一个女人哪里抵得过有力的男人，当着原石的面将刘氏抛进了河里，原石想也不想的跳下去，却生生忘了自己也不会游泳。
　　郡主派人将两人救起后，坐在床上，看着两人跪在面前，原石紧紧搂着无力的刘氏，刘氏下身渐渐溢出血，带着刺鼻的铁锈味而来，地上湿答答的一片，分不出水或血。
　　“求郡主放过小人与发妻。”
　　“本宫原想杀了你们。”她笑了笑：“可本宫答应某人不能杀人。”说完之后皱了下眉头“你这小孩死了的话，我可就被破了约。”她抬起手，放到嘴角舔了舔“我还是第一次破和他的约，你要如何补偿。”
　　原石抬头道：“郡主想要的，小人竭尽全力做到。”
　　那郡主摇摇头，嗤笑了一声后，便要起身离开。
　　“国师……”原石抿了抿唇后说：“国师于明年初春便不回来了。”
　　“何处。”
　　“皇陵。”
　　那郡主点了点头后，示意边上的人甩了三锭金元宝便走了。
　　待她走后，刘氏的脸色俞发的不好了，血味俞来俞浓，一位穿着藏青色侍卫服的人走来说：“郡主让属下救她。”说完将刘氏抱到床上说“能否打点热水与抓些凝血草药。”
　　花了大概四五时辰，胎保住了，人也保住了。原石坐在床上缓过神后说：“能否帮我同郡主说，原某欠郡主一个人情。”
　　他拱了拱手：“郡主说，事已至此，望原石不再插手与谈论。”说完又说：“今日冲动了，此时消了。”
　　醒来后的刘氏似乎忘记经历过的事情，只知道她更加爱惜腹中的孩子，原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刘氏不识字，原石也不识字，两人有时候用手胡乱比划着意思交谈着。过上了从前日出耕农，日落而归的日子。
　　三年后，他们还是没有孩子，出生后因为体质太弱，半岁左右便走了。刘氏为此大受打击，身子更不好了，原石便一面照顾着她，一面照顾着田地。
　　秋收的时候，传来一个消息。郡主去了。当刘氏听到这消息时，她似乎松了口气，这时原石才明白过来她并没有忘，同年的这个时候，国师升为北海的某位仙君。
　　又过了五年，原石送走了刘氏，他便一个人流浪于世间，直到他进了这间店。
　　“请问要喝什么吗？”老板拎着个酒壶走到他那面问。
　　“国师。”原石愣在原地。
　　他倒了一杯酒给他：“珍藏的三娘酿。”这酒微红泛着光，像是带着恶鬼的呼吸。他说：“这次你想要什么。”
　　原石喝下酒后，一滴血泪无声掉落地下说：“是我对不住三娘。”
　　待他走后，老板将那滴血泪拿起带到后院的酒罐内，放入进去。
　　刘氏前身为一只妖，却陷入原石前身为她设计的陷阱，夺了她的美貌与声音更夺去了她的寿命。妖的爱情都及其的极端，刘氏是爱的极端，最后闭眼的那一刻都爱着他，将自己最爱悉的珍宝送给了他，一颗妖丹与妖心。原石将这一切奉献给了自己的仕途，却被倒打了一耙，是一直护在怀中的妖心救了他。当时的他遇到了正是年幼时的老板。
　　“你怎么来的妖丹。”稚嫩的声音喊住他，他看到的他有些落魄，胡子没有打理，左袖溢出了血。
　　“你被这妖心护住了。”他看向原石的左袖说：“那妖给了你心和丹，怕是投胎后命运多舛，活的不久。”
　　原石听后张着嘴有些被这话给震到，他呆呆地说：“三娘说，这些是她的原型。”他摇摇头说“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朝左袖摸去，摸到的似乎是鲜活着的跳动着的类似心脏的存在，溢出的血更多了，周遭的人被吓到，皆远离此地。
　　老板皱着眉拉住他的说：“你不妨拿出一见，如何？”
　　他不敢拿出来，他连连摇头着后退，抓着左袖跑开。
　　他回到家后，从床底掏出酒罐，这是三娘亲自酿的，似乎从认识开始酿，酿了以有几年，他颤抖着手将盖子打开，一股浓厚的酒香溢出，将左袖的东西掏出一股脑的全抖落进去。
　　酒香味被冲淡，坛内的酒在肆意翻滚烧灼着这间房的空气。
　　“三娘，三娘。”原石喃喃着睡了过去。
　　“这酒送本君，不心疼？”老板绕着酒罐左瞅右瞅后说：“那你想要什么？”
　　“下一世能留有记忆。”
　　“为了遇见她？”
　　原石不语，算是默认了。
　　老板点点头说：“等十年后，那时我也许能行也许不行。”
　　原石抿了抿嘴后，跪下对老板说“小人欠国师一个恩情，来世必当回报。”
　　十年后原石转世为一名男婴，国师带人进屋偷换掉后，准备置换时，看着怀中尚是朦胧的男婴叹道：“此后你便名为良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