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印》汤十三

4、天帝大礼宝月出丑 “慢着！”

　　“慢着！”我堪堪现了真身，出现在一群HAMA老鼠之间。
　　我这一声气壮山河、正气凛然，惊得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我。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又开始乱哄哄一片。我大怀一副侠肝义胆，清了清嗓子：“这婚事，我觉得甚不妥、不妥。杜衡姑娘本不愿和你成亲，你又何必要强迫于她呢？”灰狼精等着双绿莹莹的大眼，气呼呼的朝我走来，“你又是谁？！我觉得妥就妥！”“我也是为了你的后代好呀。你想，你一头灰狼，她一棵杜衡，能修出个什么果子呢？你若是条狗，还能修个小狗尾草；或者她是条狗，就能修个小狼狗。你们俩甚不搭调、甚不搭调。”我这一番推心置腹、设身处地、融情于理地为灰狼精考虑，想必能打动他。谁知他十分地不知好歹，竟将我一掌推开，跳起来就要打我的天灵盖。堪堪险也！我不善打斗，匆忙忙捏了个诀闪开了，抓过红彤彤的杜衡精，拖着就跑。灰狼精率众HAMA 老鼠精在后面狂追，我施了个法，吹出粉茫茫漫天铺地的桃花瓣，挡住了后面追兵的视线，拖着杜衡精一路披荆斩棘逃到一处山头上。发髻散了，裙裾脏了，形容十分之狼狈。
　　杜衡精一个咕噜跪倒地上，任我拼力拉扯，扯掉她两撮头发，还是对我拜了三拜。我初初做了回英雄救了回美，心下十分得意、得意十分！我激动得哆嗦着从怀中拿出珍藏了两年没舍得喝的扶桑花蜜，赠与了她。这蜜香甜可口、润滑生津，是师父去汤谷时给我捎回来的，我统共只得了一罐，分放在十个小瓶中，现在只剩下了三瓶，每瓶还能补百年灵力，是我平时十分宝贝的零食。杜衡精又对我拜了拜。我见她无处可去，就征得她的同意后让她现了原形，我把她揣在袖子里。赶紧去给元君拜寿。
　　此地地势杂乱无章，入眼山绵绵兮水婉婉，凭我多次“游历”青丘的经验，这次我是迷路了。我招了朵云，踩上云头，腾到高空鸟瞰以分别方向。向西飞了约百里，见下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仙气弥漫，果然是九爷大宴众仙之处。这么大的阵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我所居紫府州，师父喜静，宾客往来甚少，只有老君和师父往来稍微密切，我每年得点他的薄荷糖而已。再就是每百年来的青丘九爷的洞府，可每次时间甚短，我除了九爷家里几个人，别的一个不认识。此次人多，真真让我大开眼界！九爷这次没有在府里宴宾，而是选在城外一个山坡，周围绿树掩映、白花齐绽；旁有一汪深潭，积水空明、游鱼嬉戏其中；潭上一挂瀑布，流水飞溅、叮咚有声。桌椅皆搬到了山坡平坦处，神仙三三两两入座，相谈甚欢。我心下不禁佩服，九爷果然情致优雅，品味非凡！
　　我右手一伸，使了个诀，一颗硕大如人头的东海明珠就出现在我手里，这是我为元君准备的寿礼，夜里可做明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十分适合老年人。珠子有点沉，我用双手托着，堪堪挡在脸前。刚要趁众仙没注意时按下云头，躲到十师兄旁边的那棵琼花树旁，就见众仙齐齐往天空一望，对着我就下拜起来。我未料原来仙家礼数竟周全如此，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稍一回神，我就把珠子往左腋下一夹，腾出右手，对着下面略一虚扶，开口道：“仙友客气了，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参见天帝！”众仙对着空中齐齐开口唱贺。“众卿家起来吧。”我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不禁回头看去，前面的老倌儿长眉美髯，方脸宽额，一身黄袍，头顶珠玉帘垂落眼前，威仪不失大度，儒雅不失严肃。这就是天帝！我还愣神的功夫，天帝一家从我身边经过，天后体态丰盈，圆脸弯眉，慈祥和蔼，如过春风。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蓝色衣袍，身段挺直，腰间冷幽幽一把佩剑，项上寒森森一张俏脸，斜目睥了我一眼，哼地一声落下去了。再后面跟着一群扶风的弱柳，扭着腰肢从我面前经过时纷纷捂着嘴交头接耳起来。我无比尴尬、尴尬无比，遂用双手捧着珠子挡在脸前，悄悄找个角落落了下去。
　　往前走了两步，碰在一根柱子上，我捧着珠子往后退了□□。将将稳住身形，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看起来有些面熟。我正仔细搜罗、认真回想之际，白脸右手抚额：“蠢物！又不认得我了！才见了几天！”这声音，我才想起来是前几天去紫府州送请帖的涂山临。上次狐狸送帖之后不辞而别，未想竟在此相遇。偏偏是我出糗时候，我恨不能有面痴之症的是他！“这是我给元君的寿礼，希望元君喜欢。我先喝口水、渴了、渴了。你代我转交元君，说是紫府州宝月祝她千秋万代、万寿无疆。”我把珠子塞进涂山临怀里，就赶紧退了个无影无踪。
　　桌子上珍馐佳肴、奇果异实、美酒佳酿，香气飘散开来。周围的神仙没一个我认识的，师父和师兄那里我又不敢过去，怕让人知道我就是东华帝君的弟子，给他丢了脸面。腹中饥渴，又不能与人共享。那些神仙们没一个好心眼的，都不肯主动叫我过去吃一口。我摸出几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凉飕飕的薄荷，直冷到心里面去。委实委屈、真真委屈！
　　刚如此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在我耳边响起：“宝月，过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