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印》汤十三

2、元君大寿宝月出洞 宝月出洞

　　我在这洞中度日如年，每天就是拿出同心镜对寂慕语重心长地教化开导、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好在寂慕经我多年潜移默化、耳濡目染、润物细无声的熏陶，已对各种吃食十分精通，每每能够把事情办得极为圆满。我虽然关在洞中，总有一日要出去的，要把这些天亏的嘴补回来。
　　“师姐，你猜我和谁在一起，若是猜对了，我马上去跟师傅求情放你出来。”寂慕龇牙咧嘴的出现在我的镜子里。
　　“我才不信。十一位师兄都去求了师父，不也没出的去？你又何德何能？”在我被关了七天还没有出洞的时候，大师兄、二师兄，以及除了被罚去咸池浴日的十师兄，都去为我求情了。“小十三智商有限”、“童心未开”、“情商有缺”、“心钝口拙”、“楞傻娇憨”……这些“夸赞”到底把师父激怒了，表明谁再替我求情就同十师兄去浴日。
　　“你猜中了，我保准有办法叫你出来就是了。”寂慕还不死心。
　　“除了你的狐朋狗友，还能有谁？”我嘴一撇，“等我……”
　　我还没来得及猜个名字，镜中画面晃了晃，一张愤怒的俊俏的黝黑的少年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仿佛啥那件乌云遮日一般。“你说谁狐朋/狗友？！”
　　咦？这少年还有两张口？怎的有两个声音？
　　镜中画面又晃了晃，另一张愤怒的俊俏的白润的少年的脸也出现在我面前。这少年唇红齿白，比先前那个黝黑的少年更好看。
　　“啧啧啧，阁下好一双风流的媚眼！”我赞叹道。
　　“你这蠢物，竟然又不认得我了！我是涂山临！”媚眼少年只手扶额道。
　　唔。涂山临。他是青丘君主九爷的孙子，也是青丘名副其实的太子。青丘君主涂山九是只九尾红狐，娶了九尾黑狐的玄狐元君，生了一儿一女皆是杂毛的狐狸，做不得储君。青丘的君主，不论性别，必须是九尾纯色狐狸。好在他们的儿子杂毛的涂山昊，娶了纯红的狐狸姚妃，生下一只通红的没有一丝杂毛的九尾狐，就是涂山临。
　　据说当年我还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一株桃树，5000年前我修炼成人形时正值神魔大战，一缕魔气在我刚刚幻化的时候进了我的身体，正巧师父从园中过，将那缕魔气封进我额头的桃花痣里，也把我带回紫府州悉心教导成今日的模样。师父每一百年要去青丘山北取青雘，去英水去赤鱬鱼。杀鱼取血与青艧调匀，点在我额头的桃花痣上，方能压制魔性。每次去青丘，师父就带我去九爷府上打个招呼，一来二去，我就认识了涂山临。可我天生是个面痴，若非日日接触、非常熟悉之人，我通常是记不住的。
　　“唔。当然是你。我所识之人唯有你才这么娘里娘气的。”我反唇相讥道。
　　原来下月初九是涂山临的祖母玄狐元君的六万岁大寿，涂山临是来给师父发帖子的。他经过天帝山的时候遇到好友溪边，就相邀一起来了。想来寂慕说能说服师父放我出去，也是想藉此次大寿为由。那个叫溪边的少年皮肤黝黑，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眯着，对我爱答不理。我和涂山临瞎扯了半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株脸大话多又笨又蠢的植物，你也瞧得上？”
　　他这话本是对涂山临说的，可他话中矛头却直指向我。纵然温柔大度如我、冷静理智如我，也难免心上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悦。他来者是客，且我此刻又身陷“囹圄”，不得不做出一副海涵的雅量，将语气调到最为温和：“这位仁兄未免有点狗眼看人低。”
　　“你！你才是狗！”黝黑少年此刻铁青着脸。说是铁青，靠脸色实则不能十分分辨得出，我是从语气判断。旁边传来涂山临和寂慕隐忍的笑声。
　　“过誉、过誉。在下不才，是株十成十的桃树、桃树。”我要是个飞禽或者走兽才好呢，修炼起来就会简单的多，灵力也不会如此低微。
　　“简直不可理喻！”溪边摔了摔袖子，别过头去继续沉默。
　　过了两日，果然传来好消息。下月初九师父要带十四位弟子去青丘贺寿。十四位，你就是我也包括在内。又过了两日，师父把我放出去。大师兄说是十四师弟的功劳，十四师弟那日找到师父，“这几日在同心镜中看到师姐日日愁闷，形容惨淡，消瘦了不少。”师父说，“唔，瘦点儿也好。”十四师弟说，“我们几人此番去青丘要挑贺礼，凭着师父跟青丘九爷的交情，我们得好好准备一番。师姐脑筋不大好，上次姚妃寿辰，她准备的“瀛州四十八天女图”可是惹了不小的祸患。”师父默然几许，过了两日便叫大师兄去把我放出来了。
　　甫出洞，我大大的伸了伸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卯日星君把日头布得暖暖的，风神把风吹得醉醺醺的。我忍不住跑了起来，大师兄在我后面追。寂道大师兄在来到三岛十洲之前已经修炼成仙，在凡名汉钟离。肚子极大，不靠法术的话跑起来颇吃力。
　　“大师兄，快来追我！天气正好，适合私奔！”我狂舞着手臂朝大师兄道。